第316章 省长提醒

  京州奥体中心的喧嚣早已散去，但城市因总决赛的带来的欢呼和热情并没有消失，整个京州都是人山人海，各种酒吧、餐馆、烧烤店以及路边摊都在各种球迷在聚餐，手舞足蹈的庆祝。

  汉东高层和十三地市领导也因为“海汉联赛”框架达成兴奋不已。

  林砚舟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刚闭上眼想养养神，私人手机便震动起来。

  看到是程度的号码，他心知若非紧要事，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直接打过来。

  电话接通，程度言简意赅，将“兰亭别苑”的行动、抓获的人员、以及李进自报身份并叫嚣的情况做了汇报。

  沙瑞金这位大秘，还真是会挑时候。

  沙书记刚从燕京带着一肚子心事和未知的尚方宝剑回来，脚跟还没站稳，身边最亲近的工作人员就给他送上这么一份大礼。

  “喝凉水都塞牙……”林砚舟心里默念了一句，不知是感慨沙瑞金的时运不济，还是觉得这个李进愚蠢得可笑。

  “书记，情况就是这样。人已经控制，证据正在固定。涉及其他几名公职人员和商人，是否并案处理，请您指示。”

  程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只是陈述和请示。

  林砚舟略作沉吟。这件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一个秘书个人道德败坏、违法乱纪；往大了说，可以牵扯出背后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圈子文化，甚至对省委主要领导形象造成直接冲击。

  尤其是在沙瑞金当前权威面临挑战的微妙时刻。

  “程度同志，”

  “你们依法行动，程序上没有问题。这件事，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必须严肃处理。”

  “但是，处理方式要特别注意。严格保密，所有参与行动的同志，在调查结论出来、上级有明确指示前，任何信息不得对外泄露，尤其是对媒体。”

  “省委主要领导的形象，也是我们汉东省的形象，不能因为个别人的问题受到无谓的损害，这也是上面的要求。”

  “办案要扎实，证据要确凿，形成完整链条。涉及到谁就是谁，不扩大，不缩小，实事求是。对于李进，更要查清楚，除了这次，还有没有其他违纪违法问题，有没有利用职务影响力为他人谋利。”

  “及时向省纪委、省委办公厅通报情况，履行好程序。你们京州市局依法独立办案，但该报告的要报告。”

  “明白，林书记。”程度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听懂了林砚舟的潜台词：依法严办，但控制影响，尤其注意不要演变成对沙瑞金个人的政治攻击。

  这是稳妥且符合组织原则的处理方式。

  挂断电话，林砚舟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省长刘长河的手机。有些事，需要通气，更需要把握省里最高层的态度。

  刘长河似乎也还没休息，电话很快接通，背景安静。

  “省长，还没休息？有个突发情况向您汇报一下。”林砚舟将程度汇报的情况，扼要地转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刘长河听不出太多波澜的声音：“这个李进……糊涂啊。沙书记知道了吗？”

  “应该还没有。程度那边刚控制住人，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了。我让他依法处理，但注意保密和控制影响。”

  “嗯，你处理得对。”刘长河缓缓道。

  “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在于怎么定性，怎么看待。”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白天沙瑞金回来的情形。

  “沙书记今天一早回来，心情看来不大好。秘书长去接的，直接回了省委。办公室那边，好像对他的秘书也不满，据说已经决定要换人了。”

  林砚舟心中一动，这信息很关键。沙瑞金对李进本来就不满，甚至可能已经决定弃用，那么李进出事，对沙瑞金个人的直接冲击就会减弱不少。

  但毕竟是身边人，识人不明、管束不严的责任，沙瑞金是逃不掉的。

  “秘书长的渠道灵通，恐怕很快也会知道。”林砚舟说。

  “他知道是迟早的事。”

  刘长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这件事，说到底，伤不到沙书记的根本。最多是背上一个识人不明、治下不严的名声，在用人方面失点分。”

  “对他的地位和手里的权力，影响有限。除非还能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更严重的问题。但依我看，李进这个层级，能量有限，也未必敢真打着沙书记的旗号做太过火的事。程度他们依法去查就是了。”

  刘长河点出了核心：此事政治杀伤力有限。

  要伤沙瑞金的进步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毕竟李进也是刚刚选择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除非李进案能牵出震惊上下的巨案，否则不会因此发生根本性逆转。

  这更像是一个令人难堪的插曲，而非颠覆性的危机。

  “我明白了，省长。”林砚舟道。

  “砚舟啊，”刘长河最后似是随口一提，又似有意点拨。

  “咱们汉东，现在需要的是稳定，是发展。海汉联赛是个好开头，要把精力放在这上面。一些枝节问题，依法依规处理就好，不要分散了注意力。”

  结束与刘长河的通话，林砚舟靠向座椅后背。

  刘长河的态度很明确：就事论事，依法处理，淡化政治影响，聚焦发展大局。

  这和他指示程度的方向基本一致。他们都不希望此刻汉东格局有太大的变动，毕竟谁都没有准备好和有必胜的资本，尤其他林砚舟，还需要做出更多的成绩让上面看到。

  此刻留着一个逐步熟悉的书记和在调来一个不知道轻重的书记，他们都知道会选择那个，这个时候沙瑞金即使倒下去了，位置也轮不到汉东任何一个人，他刚刚进步没几个月，刘省长要是有成绩就轮不到沙瑞金来。

  高育良就更加不可能了，毕竟从副书记到书记，这属于一步登天，早些年可能还有个案，但是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参考案例了，尤其是汉东这样重要省份，根本不现实。

  所以汉东能有机会的都已经排除了，这个时候他倒下去，铁定从全国挑选，这个时候在全国占坑的背后谁没有自己的后台，而且书记和省长也是说不清道不明。

  到时候不仅仅要承担沙瑞金背后力量反击，毕竟沙瑞金从汉东倒下去，断了他们的希望，对方就没有顾忌了，那对于他们就是最大的威胁，而且还有新书记的制衡，到时候要做成绩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