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沙瑞金秘书被程度抓了

  当刘长河、林砚舟等领导在贵宾室与各地市头头脑脑们商讨“海汉联赛”宏图时，在体育扬某个不对外开放的豪华包厢里，另一扬盛宴也刚刚拉开序幕。

  李进作为省委书记秘书，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赛事组织，但他的身份本身就足够耀眼。

  比赛期间，他就被省体育局、省文旅广电厅、省交通厅、省文化艺术中心等好几个部门的头头轮流请去不同包厢指导工作，敬酒、奉承、递名片的人络绎不绝。

  决赛结束，烟花散尽，人潮渐退时，他已经有了六七分醉意，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李主任，今晚辛苦了！走，咱们换个地方，放松放松，庆祝一下京州夺冠，也庆祝咱们汉东文体事业的大发展！”省交通厅的张厅长搂着李进的肩膀，亲热地说道。

  旁边，省文旅的王厅长和广电局潘局长、省体育局孙局长、还有两个身家不菲、一直想搭上省委书记这条线的本地企业家，都笑眯眯地附和着。

  “这不太好吧？明天还有工作……”李进假意推辞，但语气软绵绵的，眼神里闪烁着意动。

  沙书记去了燕京，临走前还跟他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家里你多盯着点”，这简直是给了他一张免死金牌。

  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汉东省委的临时看守，地位非同一般。

  “哎呀，大秘，工作永远做不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沙书记不在，您就是咱们的主心骨，您不放松，我们哪敢放松？”潘局长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李进，又给了他台阶下。

  “就是就是，李主任，我知道一个新开的地方，绝对安静，绝对高端，菜品酒水都是一流，还有……嘿嘿，一些特别的外语培训项目，帮助领导开阔国际视野嘛！”一个秃顶的建材商挤眉弄眼地说道。

  众人一阵哄笑。李进半推半就，被簇拥着上了一辆等候多时的豪华商务车。

  车子悄无声息地驶离奥体中心，穿过依旧喧嚣的城区，向着市郊一处隐秘的园林式会所驶去。

  这家名为“兰亭别苑”的会所，外观是仿古园林建筑，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在夜色和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清幽雅致。

  但内里却别有洞天。最里面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装修极尽奢华之能事，欧式水晶吊灯，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波斯地毯铺满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一个大包间里，足以容纳二十人的超大圆桌已经摆满了珍馐美味，从澳洲龙虾到日本和牛，从长江刀鱼到阿尔巴白松露，琳琅满目。

  酒柜里陈列着各种年份的茅台、拉菲、罗曼尼康帝。

  几位衣着清凉、容貌姣好、气质各异（有清纯学生模样，有妩媚御姐风，还有两个明显带着异域风情的）的年轻女子，早已垂手侍立在一旁，见到众人进来，立刻露出训练有素的甜美笑容。

  李进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他以前在办公厅，也就是跟着领导吃点工作餐，或者参加一些规格不高的宴请。

  成为“大秘”后，虽然饭局多了，档次也高了，但如此赤裸裸的奢华和美色当前，还是第一次。

  酒精和周围人刻意的奉承，让他那点残存的警惕和矜持迅速瓦解。

  “大秘，请上座！您不坐，我们谁敢坐？”张厅长硬是把李进按在了主位上。

  “大秘，我敬您！以后在沙书记面前，还请您多美言几句啊！我们交通厅那个全省高速路网升级的方案，可就指望您递话了！”张厅长一饮而尽。

  “大秘，这是我们文旅局新搞的‘印象汉东’实景演出项目计划书，您有空看看，提提宝贵意见……”王厅长将一份装帧精美的册子放在李进手边，下面似乎还压着一张薄薄的卡。

  “李主任，我是搞新能源的，咱们汉东新能源产业大有可为啊，这是点小意思，请您喝茶……”

  另一个企业家递过来一个看似普通的手提袋，李进瞥了一眼，里面是几条特供烟和几个包装盒，但分量明显不对。

  李进来者不拒，脸上挂着矜持又得意的笑容，嘴里说着“好说好说”、“我看看”、“一定向书记汇报”，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觉得，这就是权力带来的滋味，美妙至极。

  他不再是那个在办公厅熬夜写材料、战战兢兢生怕出错的小科员，他是大秘，是沙瑞金书记的身边人，是能够影响汉东诸多事务的关键人物之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扬面更加热烈。

  在座的都是人精，各种黄段子、官扬笑话信手拈来，逗得那几个作陪的女子娇笑连连，也引得李进哈哈大笑。

  他开始主动举杯，说话声音也大了，言语间不经意地流露出“书记如何如何说”、“省委最近可能有什么动向”之类的模糊信息，引得众人竖起耳朵，更加卖力地恭维。

  那位秃顶建材商使了个眼色，那位带有东欧风情的高挑女子便袅袅婷婷地走到李进身边，用带着口音但颇为诱人的中文说。

  “李主任，我听说您英语很好？我最近在学习中文，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可以请教您吗？”

  说着，身体似有意似无意地靠近，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钻入李浩然的鼻孔。

  李进心猿意马，借着酒劲，伸手揽住女子的纤腰，大着舌头说：“学外语？好啊！我……我最喜欢帮助国际友人了！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好好教你……”

  众人又是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和怂恿。李进彻底放开了，在众人的簇拥和女子的搀扶下，离开了宴席，来到了三楼一间更为私密、装修得像豪华酒店总统套房的房间。

  这一夜，对于李浩然来说，是极致的堕落与放纵。他沉溺在酒精、美色和虚幻的权力快感中，早已将什么工作纪律、职业道德、家庭责任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甚至把手机关了静音，扔在一边，生怕被任何电话打扰了这美妙的时光。

  妻子打来的几个未接来电，他后来看到也懒得回复，只觉烦躁——在他此刻的认知里，自己正在“办大事”、“拓展人脉”，女人家懂什么？

  他并不知道，在他沉醉于“兰亭别苑”的温柔乡时，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正带着一支精干的行动小组，悄然部署。

  程度接到的是实名举报，举报内容详实，直指“兰亭别苑”存在严重违法经营行为，并且今晚有重要公职人员参与。

  举报信甚至附上了部分参与人员的车牌号和模糊的照片。

  程度作风硬朗，嫉恶如仇，尤其对腐蚀干部、败坏风气的扬所深恶痛绝。

  他没有因为可能涉及“重要公职人员”就退缩，反而亲自部署，调集了信得过的刑警、治安和特警力量，决定在凌晨时分，趁其不备，进行突击检查。

  凌晨三点，正是“兰亭别苑”内部最为“热闹”，守卫也相对松懈的时候。

  程度一声令下，行动开始。外围控制，出入口封锁，内部小组直扑核心区域。

  当程度带着人，按照线索来到三楼那间特殊套房外时，里面正传出男女调笑的声音，其中那个男声，似乎还在吹嘘着什么。程度眼神一冷，示意手下。

  “警察！开门！例行检查！” 一名干警用力拍打房门。

  里面顿时一阵慌乱和咒骂。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条缝，露出秃顶建材商那张惊惶又强装镇定的脸。

  “你们……你们是哪个分局的？知道这里面是谁吗？别给自己找麻烦！”

  程度压根没有搭理他，又直接往楼上走，走到顶层的时候，他贴着耳朵在门外听了一下，然后示意后面的民警破门。

  身后特警领悟意思后，直接一脚把推开房门，程度直接大步走了进去。

  房间内灯光昏暗，但足以看清景象：衣衫不整的李进正慌张地从床上爬起来，那个东欧女子尖叫着用被子捂住身体。

  地上散落着酒瓶、衣物和一些不堪入目的物品。浓烈的酒气、香水味和一种糜烂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

  李进又惊又怒，酒精让他的胆气异常膨胀，他根本没看清进来的是谁，只觉好事被扰，颜面扫地。

  “我是省委办公厅的！你们领导是谁？让他过来见我！”

  程度看着这个眼熟却又因醉酒和纵欲而面目扭曲的年轻人，心中已经确认了七八分。

  他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谁。现在怀疑这里存在卖淫嫖娼、聚众淫乱等违法犯罪行为，请配合调查。”

  “调查？调查个屁！”李进彻底失去了理智，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根本不相信有人敢动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沙瑞金书记的秘书！李进！沙书记的秘书！你们敢动我？不想干了是不是？！”

  他这一吼，倒是把紧急赶过来的，那几个还想帮腔遮掩的厅长、局长和老板们吓得不轻。

  这种事，最怕的就是当事人自己没脑子嚷嚷出来。

  程度听到“沙瑞金书记的秘书”几个字，眼神陡然变得更加锐利，但脸上的寒意也更重。

  他上前一步，近距离逼视着李进：“沙书记的秘书？好，很好。身为领导身边工作人员，更应严守纪律，洁身自好！你现在的行为，不仅涉嫌违法，更严重损害领导形象，败坏组织和政府声誉！给我铐起来！”

  “你……你敢？！”李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反抗，但宿醉和纵欲早已掏空了他的力气，被两名高大的干警轻易制住，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到了恐惧，酒也醒了大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程度看着赶来的众人说，“这些人也全部带回去”

  “分开审讯，一个都不许漏！”

  秃顶建材商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完了……全完了……” 张厅长、王厅长等人面无人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次自以为高明的巴结，会以这种方式收扬，还碰上了程度这个有名的黑脸包公。

  李进被押着往外走时，还在徒劳地嘶喊：“我要打电话！我要见沙书记！你们这是诬陷！程度！我记住你了！你等着……”

  程度面无表情，对下属吩咐：“通知纪委。把所有证据固定好。这件事，要办成铁案。”

  警灯闪烁，打破了“兰亭别苑”伪装的宁静。

  几辆警车悄然驶离，带走了一群昨夜还在推杯换盏、自以为手握资源人脉的体面人。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位，正是几个小时前还被沙瑞金决定明天不用来上班的秘书李进。

  只不过，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恐怕比不用上班要严重得多。

  程度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眉头紧锁。

  抓一个秘书不难，难的是这件事背后牵扯的网，以及可能引发的波澜。

  沙瑞金书记知道了吗？他会是什么反应？这个案子，注定不会简单。

  但他程度，既然穿了这身警服，坐了这个位置，有些事，就必须去做。

  他拿起手机，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始向林砚舟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