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第八世】命运，因果

  姬无命收剑而立，身上那股皇道龙气内敛，他看着涂山芸，眼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赞叹与欣慰。

  他赌对了。

  这位青丘九公主，不仅走通了那条前无古人的路，更是在证道的瞬间，便拥有了足以与老牌真仙比肩的底气。

  涂山芸对着姬无命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岁月长河之上的时衍真仙身上。

  “现在，你我平等了。”

  “平等？”

  时衍真仙笑了，“你毁了我最完美的一出悲剧，又弄脏了我干净的剧本。”

  “一只刚刚学会飞的虫子，也敢与苍天言平等？”

  他抬起手，对着涂山芸的方向，再次轻轻一抹。

  “岁月剥夺。”

  这一抹，无声无息。

  可葬仙关外，所有通过神念观战的真仙，都齐齐闷哼一声，神念化身瞬间苍老了百万年。

  这一击，不再是抹除概念。

  而是直接抽取“存在”的时间。

  他要将涂山芸证道成仙的这一百万年、一千万年，从她的生命中直接抽干，让她当扬化作一具没有“过去”的虚无仙尸。

  面对这恶毒至极的一击，涂山芸只是抬起了眼。

  她身后的第十条“道尾”，那条近乎透明的尾巴，轻轻一扫。

  那股足以让真仙都感到恐惧的“岁月剥夺”之力，在扫中的瞬间，竟然被定格了。

  仿佛一幅静止的画。

  “你的时间，也是万道之一。”

  涂山芸迈出一步，瞬间出现在那片被定格的时间法则面前。

  她伸出手，直接抓住了那团无形的、正在流逝的“岁月”。

  “既是万道，便当归一。”

  涂山芸五指合拢。

  那团承载着岁月剥夺之力的光球，在第十条透明道尾的缠绕下，逐渐失去了原本的狂暴，化作点点流光，融入涂山芸的法体之中。

  万道归一，这便是涂山芸证得的真仙果位。

  时衍真仙看着这一幕，那双仿佛流淌着万古时光的眼眸中，浮现出了一抹真正的凝重。

  他没有继续出手，而是收回了那只甚至能截断岁月长河的手掌。

  并非不能，而是不值。

  他脚下的岁月长河依旧奔腾不息，浪花淘尽英雄，每一朵浪花都映照着一个时代的兴衰。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部活着的古史。

  “万法归一，容纳诸天。”

  “好霸道的路。你就不怕撑破了这具肉身，化作大道的养料？”

  “这就不劳时衍道友费心了。”

  涂山芸赤足踏在虚空之上，周身混沌气早已内敛，唯有身后十尾摇曳，在虚实之间转换。

  此刻的她，不再锋芒毕露，反而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圆润感。

  涂山芸看着时衍道，“道友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我的道刚刚大成，正缺一块试金石，道友的大道，我看就很合适。”

  话音落下，天地间气氛陡然凝固。

  太初仙域内，无数强者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位新晋真仙，在向一位屹立于岁月尽头的老牌巨头邀战！

  时衍真仙笑了。

  “试金石？”

  时衍真仙摇了摇头，“涂山芸，你以为跨过了那道门槛，便能与我平起平坐？真仙与真仙之间，亦有差距。”

  他一步踏出，涂山芸周围的时空瞬间错位。

  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维度的法则同时降临，试图将她的存在从“现在”这个点上强行剥离，放逐到永远无法触及的“未来”。

  这种手段，早已超越了神通的范畴，是纯粹的规则改写。

  涂山芸面色不变，眉心之处，那一枚刚刚凝聚的“归一”道果微微一颤。

  “定。”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她身后的第十条道尾轻轻扫过虚空，那错乱的时空法则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被抚平。

  她就站在那里，任凭岁月冲刷，我自巍然不动。

  万法不侵！

  “果然。”

  时衍真仙眼中的光芒微闪，“因果不沾，万法同源。除非彻底磨灭这方宇宙的大道本源，否则杀不死你。”

  这一轮试探，让时衍确信了一件事。

  涂山芸已成气候。

  若是单打独斗，他有把握在时间中，利用时间长河的冲刷，一点点磨灭涂山芸的本源。

  但那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可能导致自身道果受损。

  更何况……

  时衍真仙的目光，扫过远处手持轩辕剑、虎视眈眈的姬无命，以及太初仙域内那口随时准备撞出来的青铜仙钟。

  三位真仙。

  尤其是姬无命，身上的因果极重，战力更是刚猛无匹，绝非朽冥那种废物可比。

  以一敌三，还要冒着被大道反噬的风险，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今日的剧本，既然已经乱了，那便到此为止。”

  时衍真仙大袖一挥，脚下的岁月长河开始倒卷，他身后的虚空层层折叠，构建出一条通往未知维度的通道。

  “想走？”

  姬无命手中轩辕剑发出一声龙吟，金色的皇道剑气瞬间暴涨三万里，就要斩断那条通道。

  “姬无命，留不住我的。”

  时衍真仙看都没看那道剑气，只是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那道足以斩灭星辰的剑气，在靠近他的瞬间，仿佛经历亿万年的时光流逝，竟然在半空中自行腐朽、消散。

  “涂山芸。”

  时衍的身影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通道之中，他的声音穿透了层层时空，回荡在整片星域。

  “你虽跳出了五行，却仍在局中。”

  “我要的，不仅仅是时间与空间，更是那至高无上的命运与因果。你的‘归一’，终究只是这盘大棋中的一颗变数。”

  “好好活着，别死了。在命运的终章，我会亲手收割你的道果，作为我踏出最后一步的祭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通道闭合。

  整片星域的时空乱流瞬间平复，仿佛这位恐怖的时间主宰从未出现过一般。

  随着时衍真仙的气息彻底消失，那压在太初仙域众生心头的恐怖巨石，终于落地。

  “呼……”

  涂山芸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身后的十尾缓缓隐去。

  虽然她在言语上寸步不让，但心中清楚，时衍真仙的恐怖，远超想象。

  刚才那一瞬的交锋，若非她有“归一”法则护体，恐怕早已被对方放逐到了时空乱流之中。

  这老怪物图谋甚大。

  命运，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