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第八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在那片刚才被混沌气遮掩的区域，一道红衣身影的轮廓，在时间法则的强行冲刷下，逐渐显露出来。

  涂山芸盘坐于虚空夹层之中，身后的第十条尾巴虽然已经凝实，但周身的真仙法则尚在最后融合阶段，肉身与大道尚未彻底圆满。

  “既然你想成仙，那我便送你去往生仙界。”

  时衍真仙一步踏出，脚下的岁月长河掀起滔天巨浪，化作一柄无形的时间之刃，对着涂山芸的本体斩去。

  这一刀，斩的不是肉身，斩的是寿元，是未来。

  只要这一刀落下，涂山芸哪怕不死，也会直接步入天人五衰。

  “你可以试试。”

  那个坐在陨石上的姬无命，缓缓站了起来。

  他手中的鱼竿早已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他体内爆发而出，足以让整片星域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

  这股气息，古老、苍凉，却又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锋锐。

  他不再是那个垂钓的老叟。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在法则激荡下化作飞灰，显露出一具如黄金浇筑般的伟岸身躯。

  虽然没有战甲，但那股顶天立地的皇道龙气，却在他身后凝聚成了一座座巍峨的人族古城虚影。

  “这气息……”

  太初仙域之内，原本正欲拼命的涂山古皇愣住了。

  手持轩辕剑的人皇姬凌天，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那双威严的皇瞳中，此刻竟蓄满了泪水。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刻在骨子里，融在血脉中，记载在人族最黑暗的那段史书里。

  在那个太初仙域没有真仙坐镇，人族被万族视作血食的黑暗年代。

  有一个人，他没有真仙的修为，却以半步真仙之躯，背负着整个人族的气运，在黑暗中独行了亿万年。

  他为人族开辟疆土，他为人族抵挡外敌，他为了给后辈杀出一条生路，只身一人杀入禁区，最终血洒星空，尸骨无存。

  史书载：姬祖无命，为人族断路续火，战死于天渊。

  “大……大祖？！”

  姬凌天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声音中带着跨越了数个纪元的悲怆与狂喜。

  这一声喊，震动了整个太初。

  “姬无命？那是姬家的那位传奇大帝？！”

  “他不是早就已经陨落了吗？怎么可能还活着？！”

  “真仙……那是真仙的气息！他不仅没死，还迈出了那一步！”

  无数老一辈的强者热泪盈眶。

  而太初之外，姬无命面对时衍真仙斩出的那道时间之刃，并未退缩。

  “借剑一用。”

  姬无命对着太初仙域的方向，遥遥一招。

  姬凌天没有任何犹豫，哪怕那是镇压人族气运的至宝，在此刻也不及那人分毫。

  “大祖，接剑！”

  姬凌天拼尽全力，将手中的轩辕剑掷出。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寰宇。

  轩辕剑化作一条紫金色的巨龙，撕裂了被时衍封锁的时空，瞬间落入姬无命的手中。

  剑在手，那股属于人族大帝的威势，攀升到了顶峰。

  “时衍，你的剧本里写我是个悲剧。”

  姬无命抚摸着剑身，如同抚摸着昔日并肩作战的老友，随即猛然抬头，眼中金光炸裂，

  “但你忘了，人族最擅长的，就是改命！”

  “斩！”

  一剑挥出。

  没有什么花哨的神通，只有一股至纯至刚的人道洪流。

  那是以亿万万人族不屈意志凝聚而成的剑意，足以斩断岁月，斩断因果。

  时间之刃与轩辕剑气正面碰撞。

  这一刻，太初仙域外的虚空彻底崩塌了。

  法则碎片如同暴雨般洒落，大道轰鸣声让无数生灵短暂失聪。

  时衍真仙的那道时间之刃，被这一剑生生斩碎。

  但姬无命也不好受，他手中的轩辕剑发出哀鸣，身形向后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时衍成道数个纪元，早已在真仙领域走到了极深的地步。

  而姬无命，虽然逆天改命成就真仙，但毕竟底蕴尚浅。

  “改命？”

  时衍真仙神色依旧淡漠，他随手抚平了面前混乱的法则，

  “若是命都能改，那还要我这执笔者何用？”

  “你没死，确实是个变数。但也仅仅是个稍微强壮一点的变数。”

  “既然你想为人族续路，那我便当着你的面，再断一次。”

  就在两大真仙即将展开生死搏杀之际。

  那片一直被姬无命护在身后的混沌虚空，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那片虚无中缓缓溢出。

  这气息不属于五行，不沾染因果，甚至超脱了时光。

  它不仅仅是强大，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

  时衍真仙的动作猛然一滞。

  姬无命停下了手中的剑。

  太初仙域内的涂山古皇、各大禁区的老不死，所有关注着这一战的存在，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股气息吸引。

  只见那片虚无中心，混沌气如潮水般退去。

  一道红衣身影，赤足踏空，一步步走出。

  涂山芸。

  此刻的她，容貌依旧，但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的她，是一把锋利的剑，是一团燃烧的火。

  而现在的她，是一片海，是一方天，是不可名状的大道本身。

  在她身后，那九条曾经遮天蔽日的狐尾并未消失，反而更加凝实璀璨，如九道贯穿天地的神虹。

  而在九尾中央，第十条尾巴已然生出！

  那是一条近乎透明、仿佛由无数法则丝线编织而成的“道尾”，它的存在，让其余九尾都仿佛星辰拱月般环绕。

  当这条新生的道尾轻轻摇曳时，周围破碎的虚空竟然自动愈合，混乱的法则重新排列，甚至连时衍真仙布下的时间领域，都在这股力量面前自行退避。

  “这就是真仙？”

  涂山芸抬起手，看着自己晶莹如玉的掌心。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颗细胞，都化作了一方微尘世界。

  她的神魂，已经寄托于虚无大道之中，哪怕肉身毁灭，哪怕时空逆转，只要“归一”的概念还在，她便永恒不灭。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