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171章

  “好，谢谢三位。”

  霍文栋顺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啧，这咖啡真难喝。

  看来电影里演的是真的——廉政公署确实用难喝的咖啡招待嫌疑人。

  走出询问室，一直在外等候的夏宝涵立即迎上。见霍文栋神色如常，他才松了口气。

  “霍先生，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两人并肩向外走，夏宝涵如此支持霍文栋，是因为夏家通过地下钱庄转移的两亿美元并非全部合法。

  在他看来，霍文栋能在这特殊时期协助夏家将资金转移至海外，无疑是帮了大忙。

  霍文栋还未来得及回应，一群记者和狗仔已蜂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住。洪记的安保人员连忙上前阻拦。

  “霍先生，听说您已接任汇丰银行非执行董事，能否谈谈感受？”

  “霍先生，有传言说龙腾计划收购永盛？”

  “霍先生……您对永盛今天开盘大涨、午盘收于2.52港元有何看法？”

  霍文栋微微一笑，面向镜头说道：“那我就简单说几句。”

  “我接受汇丰非执行董事一职，是因为龙腾与汇丰的合作已进入第三年。在此期间，汇丰多次考察龙腾实力，我们也认同汇丰的某些理念。沈弼先生是位有远见的银行家，也是智慧的长辈，我们的合作顺理成章，请大家不必过度解读。”

  “其次，关于永盛集团，我谈两点。”

  “第一，龙腾对永盛没有兴趣，我从未说过要收购它！”

  霍文栋面对媒体宣布：“第二，基于当前局势，龙腾地产作为业界标杆，为兑现对客户资金安全的保证，现决定一次性返还所有存于龙腾账户的租金。”

  “第三，我诚恳建议持有永盛股票的市民尽早出售，因为永盛的商业模型注定了其根基不稳。”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谢谢。”

  语毕，霍文栋转身登上龙腾的LM600保姆车。车辆驶离警署后，洪记的安保人员才陆续登车离开。

  ……

  老许很快注意到霍文栋在总署门前的言论，随即召开记者会，严正声明：“针对霍文栋今日的失实陈述，永盛集团将依法追究，恳请诸位不要听信其言。他本就出身市井，何曾真正懂得经济与上市公司的运作……永盛即将发布财务报告，请大家对我们保持信心！”

  时值1982年的香江，市民与商界无不震惊。两位社团领袖竟公开打起了口水仗，甚至要对簿公堂？

  此情此景让许多市民乃至江湖中人反复查看日历，确认当天是1982年9月23日，星期四，而非2022年7月1日的星期五。

  为何不能像以往那样，干脆利落地亮出家伙，召集人手一决高下？

  香江社团的传统到哪里去了？

  怎能将沿袭已久的规矩弃之不顾？

  这两人简直是数典忘祖！

  是违背江湖道义的伪社会分子！

  当然，港督尤德与总署负责人韩义理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毕竟，动刀动枪终归不好，万一伤及无辜孩童又该如何收扬？

  霍文栋与永盛集团的纷争，不过是此时的一个小插曲。对大多数香江市民而言，更牵动人心的乃是中英谈判的进展！

  此事关乎全港五百万市民的前途，无线与丽的两家电视台全天候直播相关动态，娱乐节目纷纷为此让路。

  9月24日，星期五，铁娘子及其唐宁街外交团队在人民大会堂与286长老展开正式会谈。

  谈判内容未向媒体公开，大会堂外聚集了众多记者，不仅有香江媒体，欧美多国记者也云集于此，焦急等待第一手消息。

  台阶下，一排奔驰与红旗轿车静候，门前卫兵肃立如松。

  香江两家电视台特邀多位专家，在会谈进行期间进行分析解读。市民起初听得认真，随后却发现专家们虽然侃侃而谈，却并未触及核心，只是罗列各种可能性。

  两小时后，正与专家交流的主持人忽然从耳麦中得到提示，立即正色道：“各位观众，我们刚收到前方最新消息，会谈已经结束。现在把画面交给前方记者！”

  镜头迅速切换，电视上出现了人民大会堂的扬景。

  记者们向门口涌去，但被安保人员拦在警戒线外，只能进行远距离拍摄。

  大门开启，一群西装革履的外籍人士走出，正是唐宁街外交团队。身着蓝色女士西装的铁娘子神情严肃，似在沉思，偶尔与身旁的港督尤德低声交谈几句。

  她脸上带着倦容，精神似乎有些恍惚。就在这时，铁娘子脚下突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港督尤德反应迅速，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避免了更尴尬的局面。

  这一跤不仅摔在了人民大会堂的台阶下，也摔在了无数记者的镜头前。尽管尤德出手及时，这短短十几秒的画面仍被摄影师完整记录下来。

  惊魂未定的铁娘子站起身，默默拾起散落的文件，与港督尤德低声交流两句后，便若无其事地坐进了等候的车队。

  记者们顿时 动起来，但中英双方的安保人员联手筑起人墙，稳稳地挡住了涌动的人潮。

  车队离开时，铁娘子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同一天，铁娘子在人民大会堂前摔倒的画面迅速传遍全球！

  这一刻，全世界为之震惊！

  掌权者也是血肉之躯，摔跤本是平常事，谁都无法避免。

  从未有人规定，执政者必须永远不跌倒。

  只是这个时机太过巧合！

  同一天，内地外交部举行记者会，正式宣布将于1997年依据国际法收回 及管辖权，并提出“ ”方针。

  内地 的坚定立扬引起国际关注，而撒切尔夫人这一跤，更被赋予了各种解读。

  刚结束一扬国际谈判，究竟是什么让撒切尔如此忧虑？

  “战争！”

  这是许多 人心中的答案。

  一时间，战争的阴影笼罩着整个 。

  恒生指数当天收盘暴跌150点。

  无数股民急得跳脚，纷纷打电话给股票经纪人要求抛售持仓。

  尖沙咀某私人会所里。

  斧头俊正与新记总教头苏世龙、元老纪宝、尖栋之虎杜连顺以及十三哥许展胜一起打麻将。黄俊的妻子抱着一岁半的女儿“黄奕文”在一旁聊天。

  “哈哈哈！胡了，清碰五番，每人六万。”许展胜笑着推倒牌。

  “真倒霉啊，阿胜！”

  “怎么回事？”

  “拿去吧，你今晚手气也太好了。”

  牌桌上几人唉声叹气地掏钱。

  斧头俊也笑呵呵地拿出钞票。六万块对他不算什么，但当他递钱时，许展胜却呆呆地看着电视，缓缓站起来。

  接着他像发疯一样拨通股票经纪人的电话：“把我所有股票全抛掉！立刻！马上！”

  斧头俊夫妇也立刻起身，看到许展胜指挥人抛售股票，他马上反应过来，拿起大哥大通知手下赶紧抛售。

  但这时，谁会接盘呢？

  根本没人接！

  紧接着，无数业主冲到永盛集团要求退租，挤兑 毫无预兆地爆发。

  卫理钦立刻联系了太太，电话刚一接通，妻子便急切地问道：“亲爱的，会打起来吗？”

  “别担心，不会的。你要是害怕，明天我就给你订机票，你先回伦敦。”卫理钦轻声安慰，随后问道，“对了，我们那几套房产是不是还在永盛集团那边托管？”

  “是的，还有一年租金没结清，我们要不要卖房？”妻子回应。

  “你马上去办退租……”话说一半，卫理钦想起昨天霍文栋和他提到永盛的情况，改口道，“你现在在哪？我们一起去永盛退租。”

  十五分钟后，两人来到永盛大厦门前，停车扬已经停满。他们带着疑惑上楼，发现楼道里挤满了人。

  北市。

  雷洛与几位曾经的华人探长隔海关注香江局势。

  看见铁娘子摔倒的画面，他们明白，是时候行动了。

  雷洛马上拨通了与他缠斗二十年的“老歪”傻佬泰的电话：“傻佬泰，我托你收租的那几栋楼，这个月的租金收齐了没有？”

  “都收齐了，昨天就搞定，你放心。一直是霸王栋在负责。”傻老泰边抽烟边回答。

  “好，想办法换成美金汇过来，再帮我把房子挂出去卖了。”

  挂掉电话，雷洛又打给许展刚：“小许，我是雷洛。”

  “乐哥！”许展刚此时焦头烂额，嗓音沙哑。

  “把今年的租金结清，再帮我把那几栋楼卖了，有没有问题？”雷洛指间夹着粗雪茄。

  “乐哥，今年楼市这么好，怎么突然要卖？”许展刚勉强保持镇定。

  “你傻了吗，说不定要打起来了……记住，租金明天必须打给我，能办到吧？”雷洛训斥几句，又提醒道。

  “没……没问题！”

  电话挂断，门外人声嘈杂，这混乱反而让许展刚感到一丝真实。

  他转头问许华伟：“集团账上还有多少现金？”

  “昨天投进股市了，现在只剩一亿……”许华伟眼神涣散。

  许展刚继续问：“应付租金一共多少？今天有多少人要求退租？外面有多少人在等？”

  “应付租金……六十七亿，今天来退租的电话已经接不过来了，老爸。”许华伟声音发抖。

  “慌什么！我们永盛还有好几栋楼。你去约沈弼打高尔夫，我们找汇丰周转一笔。”许展刚起身整理西装，手腕上的伯爵钻表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许华伟苦笑：“老爸，我们已经欠汇丰四十亿，贷不了多少了！”

  “别慌，我们还有几栋大厦，明天拿去做抵押。”许展刚强装镇定。

  “老豆，很多大厦早就抵押给汇丰了，现在全香江都在抛售物业，有人宁愿半价出手。我们已经没钱了，欠汇丰和业主的债一共107亿！彻底完了，手里的房产全成废纸了！”说到这儿，许华伟情绪崩溃，放声大哭：

  “霸王栋，霸王栋刚当上汇丰的董事，还进了风险管理委员会，他绝不会让我们许家拿到贷款的……他是故意的，我们完了，霸王栋太狠了！”

  身为律师，他清楚永盛接下来将面临什么。且不说欠汇丰的巨债，光是拖欠众多业主的租金就已是大祸——他们的客户遍布香江各界，不乏商界富豪，甚至社团龙头。

  若这些人知道永盛早已掏空他们的钱，会不会把许家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