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章

  华仔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即刻走人。

  “可以。”雷洛抬眼将他仔细端详，片刻后满意点头：“拍好几份样片给我。留下来食晚饭吧，我请了猪油仔同韩森过来。”

  曾启荣，绰号猪油仔，是当年那位据传娶了九房太太的华人探长。他为人处事圆滑周到，儿子正是后来家喻户晓的明星曾子伟。作为雷洛的心腹，不少送往雷洛的财物都由他经手处理。雷洛酷爱足球，猪油仔便特意组建了一支足球队以投其所好。传闻当时雷洛等几位探长嗜赌成性，却常被家眷严格约束，一旦出事，便由猪油仔出面调停周旋。

  韩森曾是前华人探长刘福的手下。刘福身份不凡，他是联公乐首任龙头刘荣驹的亲叔叔，而该帮会第二任龙头则是邓广荣。霍文栋正是通过刘福的关系，才得以结识警署高层。

  宴席上，黎大伟、刘得华与几位华人探长相谈甚欢。刘得华更是虚心请教。由他主演的两部龙腾影视新片《赌神》与《雷洛传》即将在第四季度开拍。为报答霍文栋当年在钻石山的知遇之恩，他决心全力以赴。

  回到香江后，霍文栋迅速召集洪记九大董事、十五位理事及各子公司负责人到总堂开会。

  霍文栋身穿绣金龙纹唐装，正在上香。斧头俊坐在一旁，心神不宁。

  霍文栋点燃雪茄，环顾众人后开口：“现在开会。大家应该还记得，一年前我曾说今年要大规模抄底香江楼市。时机快到了，龙腾证券现在可以开始从日本撤资。资金到位后，各位可查看账户余额，但暂时不要兑换港币，一切按计划推进。”

  1974至1978年间，港元兑美元汇率稳定在4.5:1。1979年后港元逐渐走弱，到1982年汇率变为5.2:1，整个过程缓慢，连外贸商都难以察觉。

  直至1982年9月，铁娘子访华就香江问题展开谈判，这一政治事件成为港元加速贬值的转折点。此后，大量香江富户准备移民，纷纷涌入银行将港元兑换成美元。

  港元汇率随即暴跌， 汇率一度跌至1:10，部分急于移民的富人甚至接受1:20的汇率。

  霍文栋从去年开始，就通过外汇操作将大量港币转为日元，并投资日本股市，创下月均回报率15%的佳绩。

  平均月回报15%，年化收益率高达1.8倍，这既得益于市扬机会，也离不开龙腾证券负责人德川由贵的出色运作。

  当然，若此时将所有资金一次性换回港币，资产将大幅缩水，因此必须等待市扬进一步下跌后再抄底。

  这段时间，跟随龙腾证券投资的各方都获利丰厚。邵一夫、包爵士、郭英男等人均有不错收益，洪记成员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基哥不时感叹：“这辈子总算找到比老本行来钱更快的路子，关键还不用怕被警署请去喝茶。”

  众人随后讨论了近期香江江湖动态，询问各地盘口是否有实际困难。实际上，自洪记赢得城寨之战后，这一年来整体局面相当平稳。

  那段时间，警署展开了大规模抓捕行动，堪称韩义理上任以来最大政绩，不仅为警队历史添上重要一笔，也让各大社团意识到警方的决心。

  会议结束后，霍文栋对斧头俊交代：“阿俊，你在外面等我一下，稍后有事情和你谈。”

  斧头俊心头一紧，表面镇定地点头：“明白，栋哥。”

  随后霍文栋询问德川由贵：“目前我们证券公司管理的总资金规模是多少？”

  德川由贵略作思考后汇报：“资产管理规模约100亿美元，折合港币约500亿。其中洪记成员占150亿，郭家、胡家等也有投入，其余属于龙腾集团，包括龙腾地产的56亿预付租金。”

  霍文栋暗暗心惊。德川由贵的确是他身边几位女子里能力最出众的一个，自从察觉到她在金融方面的天赋后，他就毫不犹豫地将证券公司交给她打理。

  “按我们之前定好的方案，逐步撤出资金。”

  “需要很赶时间吗？如果紧急撤离，半个月可以做到，但总资产可能会损失5%到10%。要是时间充裕，安排一个月到一个半月慢慢撤，不仅能保住100亿美元的本金，说不定还能有额外收益。”

  霍文栋摇摇头：“两个月之内完成就可以，不用太急。另外，让你手下的人查一下斧头俊账户里现在有多少钱？”

  一通电话过后，德川由贵报出了一个数字：大约3456万美元。

  霍文栋沉吟了一会儿，向师爷苏确认：“这些年来，公司总共发给斧头俊多少钱？”

  “1.44亿港元。”师爷苏立刻回答。自从听说斧头俊准备跳槽到别的帮派，他早就把这几年的账目都仔细核对过了。

  霍文栋点点头，转而问德川由贵：“这次你帮我赚了这么多，想要什么奖励？”

  “今晚来石澳陪我吧……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德川由贵话到嘴边，又留了半句。

  霍文栋看着她浅笑盈盈的脸，应道：“好，你去叫斧头俊进来。”

  德川由贵拎着鳄鱼皮手包走出总堂，斧头俊马上站起来喊道：“阿嫂！”

  “进去吧，栋哥在等你。”

  “是！”

  斧头俊心里七上八下地走进总堂，霍文栋还坐在根雕茶台旁边泡着普洱，司机王志成、洪记的白纸扇师爷苏和蓝信一也都在扬。霍文栋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栋哥……”斧头俊喉咙发干，勉强开口。

  “坐，茶马上就好了。”霍文栋声音洪亮地说。

  茶香四溢，但斧头俊根本没有心思品茶。

  霍文栋喝掉自己杯中的茶汤，问道：“阿俊，你跟我多久了？”

  “从八零年六月开始跟着栋哥，到现在两年了。”

  斧头俊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这句话。他心里很清楚，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栋哥给的。栋哥未必是江湖上最讲道理的大佬，但绝对是最舍得给手下好处的大佬，这一点，新记的老许、和联胜的邓伯、栋星的骆驼都比不上。

  栋哥不仅会赚钱，更愿意带着兄弟们一起分。这两年，他从来没有拖欠过大家的薪水，只要弟兄们肯听话，他总会替大家找好出路。

  在这个普通人月薪只有一两千块的年代，栋哥给兄弟们开出了上万元的月薪。大家在集团做事还有伙食补贴，要是懂得节省，每个月都能存下一万块。这是什么概念？

  当时皇家警察的普通警员，就算熬到最高薪级，一个月也就五千多块。所以有人说，与其替港英 卖命，不如来龙腾集团做事。

  正因为这样，龙腾和洪记上上下下，没有人不对栋哥心服口服。

  霍文栋点了点头，拿起茶壶斟满两杯茶，推到斧头俊面前：“前两天碰到新记的老许，他跟我聊过了。”

  说实话，霍文栋觉得社团本来就像公司，人来人走都是常事，但这毕竟是江湖帮派。身为龙头老大，要是显得太软弱，一定会被人看轻。自从成为 势力最大的字号后，霸王栋就有了新的目标——他要统一全港社团，让 只剩下他的声音。

  “栋哥……”斧头俊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霍文栋抬手打断他：“阿俊，既然你决定要过档，我不拦你。但我给你的，我要收回一半。洪记这两年总共给了你1.44亿，你在龙腾证券有3456万美元，折算下来是1.728亿，扣掉7200万，你还剩1个亿。”

  霍文栋提笔签下一张一亿支票，低声说道：“有些事，我不能明说。虽然我欣赏你，你也跟了我两年，但我身在其位，也有难处，希望你能体谅。你可以带走你的人，但不能 他们。”

  斧头俊松了口气，感激地答道：“栋哥，多谢。就算我去了新记，也绝不会动洪记。你送我的这只劳力士，我会一直留着，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他感觉全身一松，仿佛卸下了重担。

  斧头俊本就不是甘于平淡的人，洪记规矩太多，处处受限。离开洪记，他就能放开手脚，在香江闯出自己的名号。

  霍文栋心里明白斧头俊前世的结局——因种种原因无法回港，最终客死暹罗。这一世，他能走多远，霍文栋也说不准。

  斧头俊走后，霍文栋转向师爷苏和蓝信一，吩咐道：“把他转投的事跟大家讲清楚，免得太子找他麻烦。”

  蓝信一不解：“栋哥，新记这样挖我们的人，你不生气？外面的人会看轻洪记的。”

  霍文栋笑了：“谁敢小看洪记？记住，洪记是正当生意，新记不是。而且新记现在自身难保。走，开车去石澳！”他笑声爽朗。

  蓝信一仍想不通。新记如今风头正劲，花22亿拿下金门大厦，怎么会自身难保？

  师爷苏却若有所思。他跟着霍文栋最久，想起去年栋哥抛售香江地产时提过，今年香江或许会有 。

  1982年9月15日，原洪记尖沙咀理事斧头俊转投新记，转会费高达两千万，震动香江江湖。新记一时风头无两。

  有人议论，洪记自城寨之战后已由盛转衰。

  也有人认为，地盘再大不能当饭吃，赚钱还得看心机。霸王栋栋一榔头西一棒槌，不如老许专注金融地产踏实。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大型房产中介公司为何常有大量闲置资金？

  一方面，他们赚取租金差价；另一方面，关键在于利用收付款时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