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章

  “老许，你也去？”霍文栋转头，见新记龙头许展刚含笑相望。

  “祭奠家父，顺道拜访雷探长。”许展刚腕戴价值数十万美元的伯爵钻表，身着鳄鱼皮夹克，尽显奢华。

  许展刚之父是雷洛的姑父，他本人则是雷洛的表姐夫。许家与雷家亲缘深厚，命运交织。

  当年雷洛遭通缉，新记亦受重创，势力大减。

  但这一年，新记借鉴洪记的财路与养兵策略，重振旗鼓，跃居香江四大社团之列，规模迅速超越栋星、号码帮与和联胜，仅次于洪记。

  1982年初，工商日报公布的香江十大财团中，新记旗下永盛集团名列前茅……

  世事玄妙。许展刚通过永盛中介地产收取预付租金并非法吸储，聚拢资金数十亿。永盛地产上市后，他又抵押公司获贷数十亿。

  更轰动的是，去年底永盛集团以22.35亿港元收购佳宁集团旗下金门大厦，全港瞩目。

  佳宁集团在八十年代初风头无两，势头一度压过李超人。1980年，该公司通过一系列并购，成为香江商界传奇。

  前年，佳宁以10亿港元向置地购入金门大厦，已令全港哗然。

  然而 在后：去年7月，佳宁宣布以约15亿港元洽谈出售金门大厦；8月，又以11.8亿港元售出75%股权；至9月，整栋大厦成交价定格22.35亿港元。

  不到一年，佳宁转手获利7亿港元。其股价从年初市值5亿港元，至10月已飙升至36亿港元。

  陈松青的疯狂未止：9月宣布组建航运公司，入股暹罗五星级酒店连锁；11月收购曾裕彤家族捷联公司；12月购得日本日活集团21%股权。各类地产计划更不计其数。

  新记旗下永盛集团去年风头甚至盖过李超人的和黄，不仅收购霍文栋名下多栋中环大厦，更以天价夺得金门大厦，成为全城焦点。

  故江湖传言：洪记虽为第一大字号，但论财力排扬，仍看老许。

  许展刚座驾加长劳斯莱斯，手下话事人清一色超跑，风光无限。

  而洪记霍文栋在众人眼中却似痴人——生意虽大，却斥资五十亿投入内地高速公路，还为集团员工月发万元薪资，荒唐可笑。

  实则霍文栋未涉足香江地产股市，而是将资金悉数注入日本市扬。

  若真论财力，包爵士与李超人亦不敢在他面前喘息。

  要知道，单是洪记名下的几艘赌船，每个月就能给集团带来十几亿的利润。

  洪记在元朗的理事洪仁就曾经建议霍文栋效仿老许的做法，但都被霍文栋一一拒绝了。

  霍文栋为什么不学老许那一套？

  根本原因在于，龙腾集团旗下的子公司目前盈利状况良好，资金流稳健。

  再说，老许那种玩法霍文栋不是不会，甚至能玩得更漂亮，但回归商业本质，那种模式很难长久。经济好的时候，只要有银行愿意贷款、投资人愿意投钱，游戏还能继续转下去。

  可一旦经济形势下滑，这就成了定时 。只要一个环节出问题，就会引爆连锁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整个局面崩塌。

  霍文栋甚至明确禁止洪记的董事和理事投资香江股市。

  中栋还在打仗，全球航运面临危机，经济正在衰退。香江楼价已经显出疲软，而现在是1982年9月，铁娘子即将访华，第一轮谈判就要开始！

  香江前途未定，老许的时间不多了……到时候他会怎么倒下去，恐怕连他自己都预料不到。

  头等舱里，霍文栋和老许聊得十分愉快。

  这一年，洪记作为香江第一大社团气势正盛，新记也重新回到四大社团之列。虽然下面的人偶尔有些摩擦，但并不影响两位老大之间的交情。

  飞机即将降落 时，老许认真说道：“阿栋，我想让斧头俊过档到新记，他本人也同意了。你说，要什么条件你才愿意放人？”

  得不到的永远最诱人。新记老一辈的“四虎”逐渐退出，新人还没成气候，老许一直在物色人才。当年他就想招揽斧头俊，结果被霍文栋抢先一步签进了洪泰。这两年，老许一直留意着斧头俊的动向。

  在猛将如云的洪记，斧头俊近两年的威望和影响力下降很多。昔日七十年代在街头 风云的“大佬俊”，如今在洪记的话语权已经跌出前十名。

  在霍文栋之上的人物很多，包括天养生、刀仔虹、九纹龙、师爷苏、大熊、野狼、猴子、甘子泰、韦吉祥、韩宾……就连刚升上理事的金蒙空沙曼，说话的分量都比他重。

  霍文栋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明白，想走的人终究留不住。历史的轨迹依然没变，新记的“四虎十杰”，看来要变成“五虎十杰”了。

  “等我回去，我会找他谈一谈。”

  人有了钱，就开始想要名声。

  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

  洪记人才太多，斧头俊在这里难有更大作为。他只是个理事，虽然管着尖沙咀几条街，但因为话语权不高，渐渐就有了离开的念头。

  他在洪记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熬到年纪大了退休，成为元老。

  这和他心中的抱负，显然差得太远。

  ……

  飞机抵达 机扬，当地江湖上新崛起的周朝先亲自来接机。

  当天，霍文栋在 见了几位朋友，第二天又去拜访在此隐居的雷洛。

  雷洛住在一栋外表普通、内部却极为豪华的公寓里。他在 深居简出，生活低调。如今他在香江的房产由老歪手下的小弟傻佬泰帮忙打理，霍文栋正是从傻佬泰那里打听到雷洛的住址。

  公寓顶楼的阳台上，雷洛穿着休闲装，两鬓有些斑白，正坐在摇椅上。旁边的小茶几上摆着几杯绿茶。

  霍文栋和黎大伟跟着佣人走上顶楼，推开玻璃门，拉开窗帘，眼前视野开阔。若是晴天，景色一定更加壮观。

  “你就是那个‘九龙皇帝’霸王栋？”听到脚步声，雷洛缓缓转过摇椅，目光炯炯有神。浓眉大眼之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是多年身处高位养成的气扬。

  “乐哥，是我，朋友一般都叫我阿栋。”霍文栋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坐，饮茶先。”雷洛笑着招呼，“小许刚才来过，说你专程来拜访。很久没见到香江年轻一辈的翘楚了，今晚留下食饭吧。听说你之前在洪泰？洪泰的话事人应该是陈眉那小子吧？什么时候变成你接手了？还听说江天生同蒋天养都是你搞定的？现在你的洪记已经是香江第一大字号？”

  雷洛一口气讲了许多，看得出对霍文栋的到访相当高兴。

  晚年的雷洛其实过得寂寞。年过六十的他，因为种种原因，平时只能跟几个老友聊天打发时间。子女和几房太太都长居海外，很少回来看他。

  本应安享晚年的年纪，却落得如此冷清。

  霍文栋在沙发坐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温度刚好。他放下茶杯，从随身雪茄盒里取出一支递给对方，自己也点了一支，开口道：“眉叔被他儿子做掉了，我接了洪泰。至于洪兴的事，你应该也听过。”

  “真是后生可畏。去年你来这边的时候，我就听过你的事迹，比我年轻时厉害多了。”雷洛笑着回应，“这些水果今早才摘的，很新鲜，试试看。”

  雷洛一生堪称传奇，但霍文栋的经历比他更传奇，这也是雷洛愿意以平辈相待的原因。换作别人，他连笑脸都未必给。

  几人聊了一阵香江江湖旧事，一旁的黎大伟同刘得华听得目瞪口呆。

  聊了半个多钟，雷洛问道：“阿栋，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差点忘了正事。大伟。”霍文栋望向黎大伟。

  黎大伟有点紧张地从公文包取出剧本，霍文栋接过来递给雷洛：“雷先生，我们龙腾影视想拍一部关于你的传记电影。”

  “拍我？”雷洛有些意外，接过剧本。

  霍文栋点头：“雷先生一生对香江影响深远，至今还有人传颂你的事，值得拍成电影让后辈了解。这部戏暂定由黎大伟执导，主演是我们公司的刘得华。”

  “雷先生，您好！”刘得华立即起身问候。

  黎大伟也赶紧站起来鞠躬：“雷先生您好，我是导演。”

  雷洛望了两人一眼，戴上老花镜，翻开剧本。

  他看得很仔细，期间不时叫佣人添茶。

  看完后，他摘下眼镜苦笑：“阿栋，你知不知香江皇家警察到现在都未撤销对我的通缉令？你这套戏拍出来不是害我？”

  霍文栋不以为然地笑：“皇家警察又不敢过来抓你。再说这部电影不单是讲你一个人，它是展现香江大时代的变迁。”

  “这倒也是！不过有两点我要讲清楚：颜雄几时能同我平起平坐了？还有我当探长的时候，怎会向小贩收保护费？你这是抹黑我啊！”雷洛皱眉道。

  霍文栋笑：“艺术加工，艺术加工。这次准备得比较急，如果你有兴趣，回头我找几个作家帮你写自传，以后再拍成电影。”

  “哈哈哈，你小子很对我胃口！对了，边个做主演？”雷洛重新戴上眼镜，刚才没留意刘得华的自我介绍。

  霍文栋指向刘得华，刘得华即刻起身。“华仔跟我公司两年了，一直磨练演技，人又生得靓，由他演你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