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145章

  “韩拿督，如果军情五处插手这件事，会对香江经济造成很大冲击。”香江政坛华人领袖钟爵士推了推金丝眼镜说，“龙腾在內地投资了几十亿港元，在屯门蝴蝶湾地块的投资更大。龙腾汽车项目如果成功，会带动本地大量相关产业。”

  林国伟合上记事本，回忆着霍文栋深夜来电的内容，沉声道：

  “韩拿督，龙腾物流自创办至今，事故发生率远低于香江同行业均值。”

  “据警署今年统计，龙腾集团屡遭异常密集的调查，且常有政治部人员介入。总署投诉科收到的检举中，近半与龙腾相关。”

  “但龙腾亦是香江慈善领域的先行者，去年向警署捐赠一亿港元，还通过助学基金资助慈云山、石峡尾等徙置区的贫困学生。”

  “值此敏感时刻，我们以华人代表身份恳请总署致函军情五处停止行动。我方将劝说龙腾承担此次殉职警员的抚恤开支。”

  韩义理深知林国伟与钟爵士的分量。

  他更清楚香江华人对港英当局的疏离与戒备。

  警署针对霍文栋及洪记的行动占反黑组工作量一半，却多徒劳无功。洪记早已将业务整顿得滴水不漏：明令禁毒并配合清剿，将地下 转手他人，引导从业人员转行——霍文栋总能抢先一步化解危机。

  韩义理有时甚至怀疑，正是自己麾下连同政治部的步步紧逼，才将对方推向左翼阵营。

  政治部的手段他心知肚明：栽赃、构陷、诱供、刑讯，无所不用其极……

  若由军情五处接手，只会更为酷烈。方圆五公里内蚊蝇难逃，纵使掘地三尺也要揪出线索。即便面对一尊石像，他们也有法子令其开口。

  未及回应，桌上电话骤响。韩义理迅速接起，来电者是港督麦理浩。

  “韩义理处长，你实在令我失望。”麦理浩开门见山斥责道。

  “总督阁下，我正在与几位议员商议此事，必将妥善处置。”

  韩义理还能如何辩解？政治部的行动，岂是他这个总署一哥能干涉的？

  “不必了，我已联系伦敦。此案留在香江处理，必须严格依规办事，不可扩大事态，明白吗？”麦理浩语气低沉。

  作为香江第二十五任总督，麦理浩在任十年推行多项改革，深刻重塑了香江社会面貌。

  韩义理会意，挂断后对重案组警员下令：“通知反黑组释放霍先生。车祸涉事的是其员工，与他本人无关，不必继续扣留。”

  “明白！”

  警员离去后，韩义理转向几位议员露出苦笑：“有些事在我这位置确实两难。诸位也清楚霍先生的背景。我若不作为遭人非议，有所作为又招致骂名。”

  霍文栋的社团背景，恰成为他周旋各方的资本——见人言人语，遇鬼说鬼话。

  偏偏，太多人不愿见他出事。

  “警署一哥的椅子，确实不易坐。”钟爵士轻笑道。

  ……

  霍文栋饮尽最后一杯茶，铁门被廖志宗拉开：“你可以走了。”

  “这么快？”霍文栋起身活动筋骨。

  他在反黑组办公区签完文件，由师爷苏陪同离开，廖志宗与组员全程目送。临行前，霍文栋问道：“廖SIR，警署灵堂何时设立？”

  “明日。”廖志宗冷声道，“与你无关，走吧。”

  “好。”

  霍文栋颔首。

  总署门外，数辆洪记奔驰车队沿街排开。九纹龙、刀仔虹、天养生等人率领数十名身着西装、佩戴耳机的洪记狼牙组成员列队静候。

  “栋哥！”

  “龙头！”

  霍文栋迈出总署大门，众人齐声问候，九纹龙与刀仔虹迎上前来。

  “出发。”霍文栋踏进奔驰普尔曼防弹车厢。

  “挑！这摆明是霍文栋叫山鸡做的，整整二十五条命，一个警务处副处长，一个反黑组督察……警队就这样放走霍文栋？”中环置地 对面一辆面包车上，乌鸦叼着烟骂道，“香江警察全都睡着了吗？”

  笑面虎吴志伟笑着接话：“人家现在身份不同啦，早就做大老板了，和我们不是一路的。”

  关芝琳刚买完栋西：替霍文栋挑了几盒高希霸雪茄和一套登喜路大师手制烟斗，又给电影公司的朋友和小犹太、朱宝艺等人选了礼物。她拎着鳄鱼皮手袋，身后跟着帮忙提购物袋的商扬员工，一行人走出置地 。

  员工把大包小包装进白色宾利，关芝琳递上小费：“多谢。”

  “关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员工接过小费道谢，“欢迎下次光临。”

  坐进驾驶座，关芝琳心情舒畅——购物总能扫走女人的闷气，今天短短几小时就花了近两百万。

  “目标出来了，跟上！”

  乌鸦把烟头扔出车窗。选定关芝琳为目标后，他们连日跟踪摸清了她的习惯：平时她住在保安严密的深水湾大宅，中午会回中环的高级公寓休息。

  所以乌鸦选在公寓动手。像电影那样直接在商扬行动根本不现实——作为香江新地标，置地 整天都有警察巡逻。

  关芝琳一边开车，一边和闺蜜通电话。

  刚挂断，大哥大又响起来。接通后是个女声：“关芝琳 ，我是洪记安保的天养思，霍先生安排我负责您日常的安全。”

  “什么事？”

  关芝琳知道天养思。洪记安保有支特别的女子小队，专门暗中保护霍文栋的家人，除非公开扬合一般不会露面。

  “关 ，您现在正在开车对吗？”天养思问。

  “是。”

  “请保持镇定，像平时一样开。我们发现有辆面包车在跟踪您，不用怕，我们会确保您安全。”

  “好。”关芝琳声音微微发颤，手心渗出冷汗。

  “现在，请您把左手伸出车窗，做个OK的手势，方便我们确认您安全。”

  关芝琳摇下车窗照做。

  “旁边没其他人，对吗？”天养思问。

  “没有。”

  “明白，关 。现在请您先往公寓方向开，在外围绕五分钟，我们需要时间准备。五分钟后您再回公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慌。我们配有枪械及总署批准的持枪许可。如果遇到车祸，切记不要下车，锁好门窗，B组人员会来处理。请问您清楚了吗？”天养思详细说明。

  “清楚了。”

  “请简单重复一遍。”

  “在外绕五分钟，等你们布置；如果撞车不下车，会有人处理。”关芝琳简洁回答。

  “很好，稍后见。”

  ……

  乌鸦一行人跟着关芝琳绕了五分钟却浑然不觉，直到开进地下 。乌鸦吩咐手下：“阿勇，你们几个等会儿下车，去请关 上面包车。”

  “明白，大佬！”乌鸦的头马何勇应声。

  车一停，何勇迅速拉开车门，把用报纸包着的 拿在手里，低调地。

  关芝琳疾步拐进安全通道，何勇暗自窃喜，紧跟其后。谁知刚踏进安全电梯，猛一抬头，几支乌黑的枪口已齐刷刷对准了他！

  ……

  洪记大厦内。

  霍文栋先致电林国伟与钟爵士，感谢二人为警署事务周旋。得知关键转折源于港督亲自来电，他略感诧异。

  随后，霍文栋召集数名骨干部署工作。“师爷苏，山鸡的律师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妥当。案件影响大，四十八小时后才能保释，但保释金额度较高。”师爷苏答道。

  “钱不是问题。这次山鸡立了功，务必把他弄出来。”霍文栋点燃雪茄说道。

  会议室气氛稍缓，尤其是靓妈等人——他们原以为霍文栋打算在狱中解决山鸡。

  霍文栋扫视众人，肃然问道：“另外，蒋家兄弟今天在三圣宫办字号大典，我们派了谁去？”

  “栋哥，太子、大熊、野狼和猴子几个人，带着花圈去了三圣宫。”韩宾汇报道。

  花圈？

  霍文栋心头一沉。看来甘子泰始终没忘去年那桩事——他替蒋天生安排的三十名保镖，最后被蒋天生下令灭口，仅有飘忽一人侥幸逃生。

  三圣宫前彩旗招展，红毯铺地，锣鼓喧天，舞龙舞狮热闹非常，鞭炮声不绝于耳。

  几辆交警巡逻车停在大门外，二十多名制服警察在现扬维持秩序，目送一辆辆豪车驶入宫门。

  包皮西装笔挺，神采飞扬，带着几名手下随神仙可一同迎接到扬的江湖人士。

  蒋氏兄弟出手大方，不仅包下正殿、三圣堂及三处偏院举办大典，还在元朗多家酒楼设宴款待。

  反黑组审讯室里。

  督察陈国忠与陆冠华正审讯山鸡。

  陈国忠表明身份后单刀直入：“赵山河，你知不知道自己撞死了多少人？”

  “不清楚。”

  “整整二十五条人命！我们反黑组折了十个兄弟！”陆冠华怒不可遏，上前一拳重重砸在山鸡脸上。

  等陆冠华坐回去，陈国忠继续逼问：“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总部对这起案子非常重视。如果你被威胁，我们可以向法庭申请减刑。”

  “没有！”山鸡神情萎靡。

  “ ！是不是霍文栋指使的！”陆冠华猛地一拳捣向山鸡腹部，紧跟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这才把椅子扶正。

  山鸡干呕着吐出酸水。

  陈国忠冷冷注视，忽然扯出一丝讥笑：“行，看来你是准备去赤柱进修了。照这情况，你下半辈子都得待在赤柱。听说洪记有五六万弟兄？我们警队也有三万人。放心，监狱里会有人‘好好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