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章

  关芝琳顺从地点了点头。栋哥做事虽然强势，却总能体贴入微，这也是她愿意一直留在他身边的原因。

  霍文栋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密码是你的生日。这半年来看你情绪一直不高，明天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我的零花钱还够用，德川姐姐最近帮我们投资，也赚了不少。”关芝琳猜到卡里至少存了上千万现金，心疼男友的花销，连忙推辞，“你在外面应酬多，更需要资金周转。”

  “栋哥！出事了！”

  天养生、九纹龙和师爷苏三人神色严肃地快步走进别墅。

  关芝琳立刻起身：“我去让厨房准备些燕窝，你们慢慢谈，记得早点休息。”

  “嫂子。”

  “嫂子您先歇着。”

  “嫂子好！”

  天养生几人连忙打招呼。

  “我换身衣服，稍等。”霍文栋心里清楚他们要谈的是什么事。

  五分钟后，换上高档休闲装的霍文栋坐在沙发上，点燃雪茄：“事情办好了？”

  “算是办成了，但又不算完全顺利。”天养生语气低沉。

  霍文栋料到会有波折，但觉得应该不影响大局：“安排森林狼他们去内地避风头吧。之后就留在龙腾工业园区，工资照发，年终奖也不会少。”

  “栋哥您误会了，”天养生赶紧把经过详细汇报了一遍，“……野狼确认动手的是山鸡。最新消息是，反黑组高扬和政治部方保罗都已身亡，马昊天重伤，只有杨锦荣跳窗逃过一劫。这次总共损失了二十多人。野狼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

  “嘶——”

  霍文栋不禁吸了一口冷气。

  山鸡这家伙下手也太狠了。他本来只想除掉几个领头的，没想到山鸡竟闹出这么大的伤亡……

  虽然给狼牙组下了指令，但警方并未全力追击，野狼才下令撤退。谁知山鸡误打误撞造成警方重大伤亡，反而让车祸的说法更加天衣无缝。

  沉默许久，霍文栋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问道：“狼牙组的行动，有没有走漏消息？”

  “狼牙组做事，栋哥你是知道的，从来不会泄露半点风声。”天养生语气坚定地回答，“栋哥，要不要放弃山鸡？”

  “山鸡现在是在龙腾物流工作吗？”霍文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追问细节。

  师爷苏答道：“山鸡和大天二目前在龙腾物流上班，另外包皮和巢皮已经去了蒋氏兄弟那边。”

  “山鸡和大天二，有没有打算跳槽到蒋氏兄弟那边？……不对，如果是蒋氏兄弟栽赃，何必多此一举？不管在香江还是 ，干掉差佬都是立威之举，能立刻扬名，直接升为红棍。”霍文栋沉吟片刻。

  难道山鸡是想出头？

  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车上的人是谁。

  这件事真是阴差阳错，霍文栋感觉自己仿佛在看一部黑色幽默电影。

  想到这儿，他沉声说道：

  “龙腾物流成立一年多，只出了四五起车祸，这对司机组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车祸难免会发生，另外让龙腾物流继续招聘，今后必须实行轮休制。”

  “还有，立刻给山鸡请最好的律师，把我的话带给他。不管怎样，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

  次日，霍文栋尚未起身，关芝琳便将他摇醒，轻声说道：“栋哥，外头有警署的人候着，说是等你。”

  “等了多久？”

  “约莫半个钟头了。”

  “让厨房给我备一份早餐，顺便也给外头的差人送几杯咖啡过去。”霍文栋说着，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待他洗漱完毕，用过早餐，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衣裳，才缓步走出大门。反黑组督察廖志宗早已举起证件迎上前来：“霍先生，久违了。”

  “早晨，廖Sir，咖啡味道如何？”霍文栋神色从容，含笑招呼。

  廖志宗将证件收回衣内，勉强点了点头，嘴角却无笑意，神情略显沉重：“尚可。霍先生，劳烦你随我去总署走一趟。这是一哥韩处长亲自下的指令，还请别让我们这些跑腿的为难。”

  “就我一人去，应该够了吧？”霍文栋神态自若，回头对身后几位弟兄说道：“兄弟们手头都有事要忙，公司里也离不开人。我去没问题，可要是他们都跟着去，底下的员工今日怕是要饿肚子了。”

  “可以，霍先生，请上车吧，冷气一直开着。”廖志宗示意一旁的反黑组车辆。

  天养生看向几名狼牙组的成员，森林狼随即踏前一步道：“我们有责任保护霍先生的安全。”

  毕竟涉及政治部，谁都知道他们手段不干净。加上这次死的是方保罗，万一政治部有意对龙头不利，有弟兄在旁也好有个照应。

  “行，最多两人。放心，在警署里我们会确保霍先生安全。”廖志宗点头应允。

  总署方面虽未正式表态，但消息早已传遍香江的地下世界。

  洪记山鸡出手，一次了结了二十多名警察，其中包括警务处副处长、政治部主管方保罗，以及反黑组督察高扬等人。

  一时间，就连近来风头正盛的车宝山、神仙可等江湖人物，也全被盖过了声势。各社团私下议论不休。

  “栋哥果然犀利！”

  “霸王栋，这手段当真够狠！”

  “今日敢杀副处长，明日就敢动港督。”

  有些事，即便霍文栋不认，也自然会有人把账算到他头上。

  这是避无可避的。

  总署反黑组审讯室内。

  霍文栋坐在铁桌后方，一身宽松却不失价位的休闲打扮。

  廖志宗坐在他对面，静静注视片刻，开口问道：“第一次来总署？”

  “不是头一回来，倒是头一回坐在这儿。”霍文栋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低头啜了一口咖啡，险些吐出来。他抬眼道：“听说警署对付我们这类人，咖啡都特意泡得难喝。”

  “去给霍先生买几杯好的回来，霍先生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廖志宗取出几张港币递给身后的警员。待警员离去，他放了一包烟在桌上，自己点起一支，缓缓吐出一口烟，道：“有些事我也不多问了，问了你也不会答。48小时内会依规矩放你走，你安心待着便是。”

  霍文栋表示同意，48小时就48小时，反正九龙城寨的慈善活动时间还够。

  他提出要求：“让我女朋友送几盒雪茄过来，警署的盒饭不合胃口。你打电话到福临门，记在我账上。另外，只要给我准备茶叶和开水就好，咖啡我不喜欢。”

  “哪一位女朋友？”廖志宗问道，语气里带点若有似无的调侃。

  霍文栋回答：“随便哪一位都行。麻烦拿几份报纸给我，再安排一间干净的房间，要住三个人，谢谢。”

  ……

  反黑组办公室。

  林尚义总警司带着二十几名下属，刚从医院返回警署。

  总警司属于各部门主管级别。

  这次扫毒组、反黑组和政治部损失惨重，差不多有二十五名同事伤亡，却什么重要线索也没拿到。

  行动中只查到茶叶、电子表等货物，总共一百多吨！

  但这些除了给税务署增加一笔记录外，没什么实际用处。

  何况查走私、追税本来也不是警队的职责。

  这件事之后，他自己，以及扫毒组的督察、警司，政治部相关人员，还有一大批牵扯进来的人，恐怕都要面对警务处长韩义理的质询，很多人免不了要去聆讯组接受调查。

  二十五名警员殉职的案件，已经转交刑事重案组和政治部跟进。

  至于政治部方保罗的死讯，目前仍对媒体保密。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敏感程度已经惊动英吉利MI5，对方已派人即将飞抵香江全面调查。

  林尚义实在想不明白：明明行动中没有找到关键证据，只发现一些走私货，为什么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赔上这么多条人命！

  难道霸王栋真的动不得，一碰就死？

  这次事件到底是霸王栋指使的，还是背后另有原因？

  喝完杯里的咖啡，林尚义走出办公室，把事先准备好的信封放在桌上，高声说：“我个人出两万块，钱不多，一点心意。二十五位弟兄还有家人要照顾。”

  “林SIR，我出五千。”

  “我刚上班，积蓄不多，出八百……”

  反黑组里，剩下的同事纷纷拿出信封，愿意为去世的弟兄出一份力。

  这些钱凑在一起，分给二十五位殉职同事的家属，虽然不算多，但是一份心意。

  278、不好为难霍先生！

  文锦渡的重大车祸从发生那天起，就不再是单纯的交通事故，已经升级为政治事件。

  此时，警务处长韩义理的办公室内。

  韩义理十分头疼，刑事重案组提交的第一份调查报告显示：“赵山河（山鸡本名）血液酒精浓度检测为80.0MG/100ML？”

  “是的，处长。”刑事重案组警员汇报，“我们查过龙腾物流的记录，赵山河今年3月入职，昨晚负责运送一批从鹏城发到香江的茶饼。这批茶饼原本是从滇省运到鹏城，由蛇口工业区书记袁根为霍先生收集的，总重105吨，还有一些水果和工艺品。袁根已经提供了货单，海关和扫毒组都检查过，没有问题，只是没有缴税。”

  坐在韩义理对面的非官守议员林国伟——来自林希慎家族——补充说：“霍文栋喜欢收藏普洱茶，这些茶叶是他买来收藏的。”

  警员继续报告：“据司机赵山河说，他当晚心情不好，喝了酒，在文锦渡口岸等得太久，精神疲惫，事发时来不及反应，他承认错误，表示很后悔。”

  “你先出去吧。”

  韩义理合上报告，放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