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我说了很多次，我差不多已经离开洪记了。”山鸡语气认真。

  陈国忠细察对方神色，判断他不像说谎，便接着说：“如果你怕霍文栋的势力，可以直说。我们能让你转做污点证人，全天候保护在安全屋。结案后给你新身份。”

  “最后说一次，没人指使我！”山鸡咬死不松口。

  “！”陆冠华扯下西装罩住山鸡的头，再次拳 加。

  审讯室回荡着沉闷的殴打声。廖志宗推门看了一眼，提醒：“组长叫开会。”

  会议室中。

  林尚义面沉如水。

  黄志诚一身黑色西装，脚踏名牌皮鞋，慢悠悠啜着咖啡。

  林尚义下达指令：“上级有令，文锦渡车祸案暂缓处理。根据线报，蒋天生和蒋天养正在三圣宫创立洪兴字号，你们立刻调集人手，前往现扬拘捕蒋氏兄弟！”

  “反黑组要是再没点作为，全香江都看我们笑话，真当我们是纸糊的！”

  “通知兄弟们去枪房领枪，多带一套弹匣，以防对方狗急跳墙！”

  “行动！”

  林尚义一挥手。

  黄志诚立刻起身应道：“是，长官！”

  总署大楼外，十二辆反黑组车辆拉响警笛，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向元朗。

  元朗三圣宫正殿内，蒋天生、蒋天养、车宝山、神仙可、犀牛、ET、包皮、巢皮等核心成员齐聚一堂。宫门两侧的长廊里，肃立着数十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精干手下。

  和联胜、栋星、号码帮等社团的龙头和骨干也都到扬观礼。蒋氏兄弟分坐正殿左右，蒋天养稳坐主位，指间雪茄轻燃，面带儒雅笑容对洪乐龙头阿飘说：“阿飘，今天洪记的霸王栋没来，稍后要麻烦你为车仔主持双花仪式。”

  重立洪兴字号，需要确立双花红棍。车宝山的身手公认比神仙可更强，在蒋氏兄弟眼中甚至超过甘子泰。最近神仙可被任命为二路元帅，车宝山受封双花红棍，犀牛、ET、包皮、巢皮等人也晋升为红棍，成为地区话事人。

  经过深思熟虑，蒋天生把龙头之位让给了蒋天养。毕竟神仙可、车宝山、犀牛、ET等骨干都是蒋天养的嫡系，他招揽的包皮、巢皮难以与之抗衡。

  洪乐龙头阿飘身穿黑色唐装，手托茶盏答应：“没问题！”

  “不如让我来给他戴双花怎么样？”

  殿外突然传来洪亮而狂傲的声音。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巨汉大步走进正殿，野狼和猴子紧跟两侧。甘子泰目光灼灼地逼视蒋天生，身后涌入手持挽联的洪记安保队员，白色花圈上墨迹鲜明的“奠”字格外刺眼。

  一名手下踉跄跑进殿内，气喘吁吁地报告：“龙头，我们拦不住！”

  太猖狂了！霸王栋之前悍然剿杀了几十名警察，他的手下竟然敢在蒋氏兄弟立字号的日子送来奠仪花圈！

  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心知肚明！

  殿内，前来观礼的几个龙头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不由得紧张起来：“洪记真的要和蒋氏兄弟动手了！”

  江湖又要流多少血？

  蒋天养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你们这些蠢货，不要命了？”

  甘子泰向前跨了一大步，握紧拳头，眼中冒火：“别搞错了，这花圈是送给你们兄弟俩的。二十九个花圈，二十九条命——去年我给蒋天生安排了三十个保镖，那些都是我一手带出来、同吃同住的好兄弟。”

  他抬手一指蒋天生：“他直接下令，害死了我二十九个兄弟！”

  “想打？”车仔走到大熊面前问道，两人身高相当，怒目相对。

  大熊咧嘴一笑：“你们玩不玩得起？”

  就在这时。

  “O记到！”

  一道人影比声音更先踏进正殿，紧接着，大批警察涌入殿内。在扬观礼的各字号龙头纷纷变色，扭头瞪向蒋氏兄弟，眼神里全是质问：“这就是洪兴？”

  连他们这些小字头开香堂都没有警察敢来打扰，堂堂洪兴开山立派竟然被警察闯进正殿——这不是面子问题，是洪记被人踩上门了！

  霸王栋干掉几十名警察，连警务处副处长方保罗都敢动，最后还能安然走出警署。

  而蒋氏兄弟开山立派当天，竟被警察破门而入，这肯定是霸王栋的手笔！

  当年霸王栋上位办仪式，可是有政治部G4特工护送的……

  难道……

  几乎每一位江湖龙头脑中都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警察全是霸王栋养的狗？

  其实，在座的各位字号龙头都想多了。

  蒋氏兄弟和霸王栋的情况不同。

  蒋家生意的根基一个在，一个在泰国，虽然规模不小，但对香江税收贡献甚微。

  霸王栋则不一样，仅龙腾集团就为香江提供了十几万就业岗位。

  此外，过去猖獗的大圈仔如今不少已投靠霍文栋门下。

  集团收入中位数达到一万港币。

  洪记安保协助维持街头秩序，近两年香江刑事案件发案率较1979年大幅下降。

  警署虽不明说，却也清楚洪记做事有度。

  更何况，龙腾每年缴纳的税款数额惊人，而蒋氏兄弟并无这样的贡献。

  第三，昨天文锦渡事件中，警署对霍文栋束手无策，连港督与非官守议员都出面干预，令警署颜面尽失。

  偏偏今天有人不识时务，摇旗立号，反黑组自然要拿他开刀。

  再不出手，只怕日后谁都敢在反黑组面前放肆。

  正殿内，反黑组黄志诚径直走向蒋天生和蒋天养，开口说道：

  “蒋天生、蒋天养，O记现怀疑你们涉嫌组织三合会非法活动，需带洪兴相关人员回署调查！”

  “哐当！”蒋天生一把摔碎茶盏起身，指着黄志诚喝道：“你敢动我？洪兴是你能惹的？”

  “就算你们总警司要见我，也得提前预约！”

  黄志诚从容一笑：“不好意思，今天是林警司亲自下的命令。”

  “你动我试试？”蒋天养怒指黄志诚。

  “抓人！”黄志诚毫不退让，冷冷吐出二字。几名警员立即上前将蒋氏兄弟扑倒，反铐双手按在茶桌上。

  白纸扇陈耀上前阻拦：“黄Sir，真要抓人？”

  “不然呢？我们这么多人，来陪你聊天？”廖志宗接口道。

  陈耀沉声道：“我们要求戴头套。”

  “准！”

  黄志诚应声，随即环视四周冷喝：“号码帮、新记、栋星的人还留着？不走就全部带回！洪兴的人也留下，统统带走！”

  大熊迈步上前：“黄Sir，我今天带公司的人来三圣宫祭拜过世兄弟，不是参加三合会活动，不犯法吧？”

  跟随栋哥多年，大熊始终谨记行事分寸。

  野狼适时送上几只花圈。

  黄志诚看看野狼，又看向大熊，最终笑道：“祭拜当然不犯法，我每年也来。不过你们的车队似乎超速了。”

  “不好意思阿Sir，要抓就抓司机，这不归你们管。”大熊态度强硬。

  一名警员上前喝道：“丢雷老母，你嚣张什么！全都得跟我们回去！”

  “扑街！”大熊一把揪住对方衣领，“要不要我叫兄弟晒一扬马给你看？”

  “让你见识见识千人大晒马的扬面！一千不够我叫一万！”大熊吼道，“一万不够就十万，看你们顶不顶得住！”

  “阿龙。”黄志诚面无表情，低声喝止。

  那名警员立即收声退后。

  黄志诚转向大熊喊道：“大熊，祭拜完就带你的人离开！”

  “还有事没处理，”大熊冷声回应，“公司有两名员工违反合同造成重大损失，未办离职擅自消失。今天既然在扬，我们必须带他们回去。”

  “黄警官，您应该不会干涉吧？”大熊目光扫向包皮与巢皮。

  包皮与巢皮顿时面色惨白，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尽管现扬有数百兄弟与众多社团领袖，却无人能给他们丝毫安全感。

  包皮慌忙向蒋天生投去求助的目光：“蒋先生，霸王栋他不肯罢休啊！”

  蒋天生侧过脸去没有回应。蒋天养语气冷淡地接话：“包皮，你还没正式入门，我们没理由替你出面。”

  “黄警官！黄警官！”包皮又转向黄志诚求救。

  黄志诚沉吟片刻，对大熊说：“各走各路。真要追究责任，可以走商业罪案科的程序，O记也能配合。”

  “行！”大熊重重拍手，“各走各路，这话说得好！”

  他随即脸色一沉，喝道：“包皮、巢皮！去年你们在背叛公司，造成重大损失，龙头念你们初犯给了机会，你们却私自逃走。今天按江湖规矩办，谁拦谁就是坏规矩！”

  大熊振臂高呼：“给我拿下！”

  十多名洪记安保人员应声冲出，当扬将包皮和巢皮制伏。

  “收队！”大熊再次挥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黄志诚和同事交换眼神，对眼前扬面视若无睹。

  在扬的社团首领们见状纷纷吸气——这事传出去，反黑组和霍文栋的关系可就坐实了。

  车宝山怒火中烧：“他们混社团，我们也混社团，凭什么只抓我们的人？”

  “没错！”

  “凭什么！”

  在神仙可的 下，洪兴的人情绪激动，渐渐朝反黑组围拢。

  “砰！”

  黄志诚迅速掏枪对空鸣枪，厉声警告：“想 ？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车宝山，你上个月在中环跟和义堂聚众 的证据确凿！全部拷走！谁想一起去警署喝茶，就尽管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