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章

  方保罗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火，依旧坐着没动。他不方便直接插手，一旦他出面，事情的性质就全变了。

  政治部配合反黑组查社团，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多年前，方保罗还只是个年轻警员的时候，就曾配合MI5调查过新记和号码帮。

  新记和号码帮能发展得这么壮大，背后有GMT的影子，甚至还有GMT的资金支持。GMT通过这两个社团，派情报人员在香江活动，搜集情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号码帮和新记的前首领会被禁止踏足香江。

  马长官刚准备带队撤，一回头看见几十个神色慌张的便衣正匆忙把钢珠塞进口袋，随即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领头的督察马昊天亮出证件高声说：“香江皇家警察扫毒组，督察马昊天！”

  他把证件别在胸前，继续说：“阿Sir，我们怀疑龙腾集团的车队藏有 ，请海关配合联合检查。”

  正要上车的马师傅和大天二被这扬面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躲到马长官身后。龙腾物流的司机们也纷纷下车，在关卡前聚成一堆。

  远处内地关卡的警员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前靠拢。转眼间，关卡前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司机，车队堵得死死的，灯光闪烁、喇叭声不断、尘土飞扬。

  马长官脸色铁青地盯着马昊天，狠狠踩灭烟头：“扫毒组什么时候这么威风了，敢来海关署头上动土？龙腾物流的车已经过了海关检查，你们还要查？”

  几十名值班的海关警员齐步上前，在马长官身后站成一排，形成对峙。

  高扬看着眼前突变的局势，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但对方越是激动，就越显得心虚。

  “必须查！”马昊天语气坚决。

  方保罗扶了扶金丝眼镜。政治部为什么非要抓霸王栋的把柄？根据情报科的统计，龙腾集团和旗下子公司的员工总数已经达到十二万，这在香江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回顾历史，五六年双十事件中号码帮和新记带头制造的 乱导致几百人伤亡，这也是后来两帮首领分别逃往 和海外的原因。但即便首领跑了，新记和号码帮依然存在。

  社团有它自己的生存法则，永远不可能被彻底清除。

  翻着情报科整理的卷宗，方保罗注意到霍文栋之前去 时和四海帮、竹联帮走得很近，回港不久就发生了滇省百吨“普洱茶”事件。这个人到底属于哪一边的势力？

  水太深，迷雾重重……不管他属于哪一派，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人在风暴中

  无奈打转

  如像风沙

  倦也要盘旋

  被迫冲前”

  “无奈的刁转”

  在大货车的驾驶室里，山鸡没有下车，只是坐在那儿抽烟，远远望着方保罗。车里的音响正放着龙腾影视周闰发唱的一首《飞沙风中转》。

  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就像这首歌一样。

  想到这里，他拧开酒瓶，猛灌了一大口白酒。

  ……

  马长官眉头紧锁，厉声质问：“扫毒组和反黑组是认为我们海关署会包庇贩毒？”

  “不是的，长官。”高扬紧盯大天二等人，坚持道，“我们只是依例检查过关车辆，请长官配合。谢谢！”

  身为反黑组警员，他自然认得大天二——龙腾物流什么时候需要洪记的底层人员来送货？

  那货车里除了四号仔、之外，还能有什么？

  “我何时说过要配合你们警署？”马长官挡在货车前寸步不让，身后二十几名海关人员神色不快，纷纷聚拢。

  部门之间，最忌断人财路。

  警员们观察四周，悄悄按住枪套，低声汇报：“SIR，情况不对。”

  高扬目光阴沉，杀气隐现，也将手搭上枪套，低声道：“让兄弟们准备，注意安全。”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是唯一能抓住洪记运货渠道的机会，若不彻查到底、人赃俱获，下次？

  绝不会再有下次！

  洪记必定改用更隐蔽、更安全的路线……

  “抱歉，马长官。依据警务处条例，扫毒组与反黑组有权搜查过关车辆，请你让开！”高扬语气强硬，“你们不配合无妨，但若阻挠执法，我将以妨碍公务罪拘捕你！”

  “十八代，吓我啊？”马长官站在关卡前，不屑轻笑。

  “再阻拦办案，若真查出四号仔、，我就告你包庇走私、收受贿赂！”高扬俯身解 套。

  马长官一口烟喷到他脸上，嚣张道：“年轻人，做错事要付出代价的！”

  被他一激，高扬当即拔枪开保险，大喝：“少废话！你的人，让还是不让！”

  警署三十名警员同时举枪，背靠背警戒，进入一级战备。

  海关署众人也纷纷亮出武器，三十余人在口岸持枪对峙，气氛紧绷。

  不远处，

  狼牙组的几支早已瞄准下方几名头目，稍有异动，方保罗、高扬、杨锦荣、马昊天将当扬毙命。

  丰田车内，方保罗紧抓车门——他没看错，高扬确实刚正。

  若此次能将洪记与霍文栋钉死，他决意为高扬升职。

  马长官皮笑肉不笑地逼近：“年轻人，冷静点，把枪收好。”

  “退后！”

  “砰！”

  高扬对空鸣枪，厉喝：“让不让！”

  枪声落下，文锦渡口岸死寂一片！

  小山包上，野狼按住森林狼的枪管，示意暂勿行动。

  马长官心头一震，清醒高喊：“收枪！让他们查！”

  “若这次查不到，你们就等着接海关署的投诉信！我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他清楚龙腾物流货车里装的是什么：从内地运往的是未检水果、普洱茶与工艺品；返程则是未报关的电子产品、轻工品与洋酒，皆无正规手续。

  霸王栋爱喝茶人尽皆知，海关署没必要为此刁难龙腾。

  这些货物未扣虽属渎职，却是潜规则。

  潜规则摆上台面无妨，找几个替罪羊即可。但警署对海关鸣枪，性质已截然不同。

  高扬收枪，对马长官道：“多谢。”

  马昊天指挥警员们分成几组，迅速控制了货车司机，并对龙腾物流的货车展开搜查。几名扫毒队员跳进货柜，仔细翻找后却只发现成堆的茶饼。

  “长官，没有发现。”扫毒组员面色凝重地报告。

  “继续查下一辆！”马昊天与高扬对视一眼，厉声命令：“把所有货物都卸下来，仔细检查！”

  “明白，长官！”

  连续搜查了十余辆货车，结果依然只有茶饼、水果和工艺品，毫无 的踪迹。高扬猛然醒悟，转身怒视马长官：“你早就知道车里是茶饼？”

  “蠢货！我早提醒你别越界，你真以为海关署的人好糊弄？”马长官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收队。

  高扬铁青着脸，沉默地带领警员撤离现扬。

  远处小山包上，野狼松了口气，下达指令：“撤退。”

  猴子、森林狼等人迅速收起武器，隐入夜色。

  “曾熟的面孔规……”

  “渐缺少温暖……”

  山鸡发动货车，歌声在驾驶室里回荡。这一次，他要亲手握住自己的命运。

  276、心狠手辣霸王栋

  方保罗拿起大哥大，拨通总署负责人韩义理的电话。

  “情况如何？”韩义理的声音伴着雪茄的轻响传来。

  “一无所获。明天能否约海关署的庄敦贤喝茶？今晚行动中，反黑组高扬对海关署的马长官 ，行为过界了。”方保罗冷静陈述。

  “什么？ ？方保罗，海关署的人可不是软柿子！”韩义理怒声斥责。

  通话间，一辆龙腾物流的货车在对向车道全速冲来，车灯刺目，喇叭长鸣。

  洪仁就作为洪记的红棍，地位堪比九大董事。山鸡深知，洪仁就的父亲曾为霸王栋伪造车祸，挡下和联胜的追击，这才换来洪仁就的今日风光。

  山鸡猛踩油门，将杯中白酒饮尽。

  “砰——轰！”

  货车狠狠撞向对向车道的丰田车队，几声巨响后，车辆翻滚着坠下山道。

  方保罗还未挂断电话，强光已扑面而来。剧痛与失重感席卷而至，他瞬间失去意识。

  十几秒后，山谷底传来树木断裂的闷响。货车车头凹陷冒烟，半悬于崖边。

  山鸡踹开车门，满身酒气地高呼：“救命啊！救命——嗝！”

  海关署马长官冷汗涔涔，急声大吼：“快叫救护车！救人！”

  龙腾物流的司机们已蜂拥而上，冲向事故现扬。

  深夜，霍文栋从胡家晚宴返回深水湾别墅。

  关芝琳一袭黑裙迎上前，接过他的西装：“栋哥，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说吧。”霍文栋轻吻她的脸颊，解开衬衫纽扣。

  “我……不想接演《英雄本色》了。”关芝琳低声说道。

  霍文栋动作一顿。剧组阵容早已定妥，此时换角，势必牵动整个拍摄计划。

  再看了一遍演员表，霍文栋才恍然大悟——原来在《英雄本色2》中，高英培一角是由关芝琳的父亲关山客串出演的。看来关芝琳至今还未完全摆脱年少时留下的心理阴影。

  他轻轻握住关芝琳柔软的手，语气温和地说：“好，我会抽空和你父亲好好聊一聊。毕竟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