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 139 章

  老福即福义兴，全香江最老的社团，比老歪历史更久。

  那是金钱至上的年代，丁蟹因得罪四大探长和毒枭，被判入狱十四年。

  霍文栋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如今是1981年，照理丁蟹不该这么早出狱，是谁在背后运作，让他提前恢复自由？

  若没记错，丁蟹本应在绿岛服刑，刑期十四年。

  霍文栋立即取出大哥大，打给白狼：“白狼，是我，霍文栋。有件事要你查。”

  “霍先生请讲。”

  竹联帮总堂的白狼声音低沉，像是刚被电话惊醒，但语气仍带着恭敬。

  霍文栋直接交代：“帮我查一个人，福义兴的丁蟹。他原本在绿岛服刑十四年，却提前出狱，还到香江找我麻烦。我要知道是谁帮他减刑、背后是谁指使。”

  “老福的丁蟹？我记下了。霍先生，现在太晚，明早一有消息，我立刻汇报。”白狼窸窣地在烟盒上记下几个字。

  挂断电话，霍文栋开了一瓶路易十三，加冰，站在窗边望向九龙城寨。

  此时的九龙城寨，已是香江社团风暴的中心。

  霍文栋与茅趸华、刀仔虹、天养生等人拜访城寨鼎爷，单枪匹马压下四大天王的事，早已传遍地下世界。

  霸王栋和鼎爷谈了什么？为何与四大天王动手？四人又为何联手对付霍文栋？这些都成了江湖人心中的谜。

  有人在九龙城寨附近看见“九龙城寨栋哥”的涂鸦，猜测沉寂大半年的霸王栋，或许已将目光投向城寨。

  也有人不以为然，认为霍文栋早已是香江有名富商，不可能再蹚江湖浑水。

  更有人对霍文栋的身手充满好奇——城寨四大天王陈洛军、蓝信一、四仔和十二少个个身手不凡，霍文栋真能以一敌四？简直像天方夜谭。

  ……

  约半小时后，大熊、野狼和猴子换了干净衣服走进办公室。野狼低声汇报：“栋哥，没问出什么有用的。”

  “我知道，已经另派人去查了。”霍文栋抿了一口威士忌。丁蟹这种糊涂蛋，能吐出多少真话？

  再说，整个香江这时会动他的人，栋星、和联胜、号码帮洪汉义、蒋氏兄弟，除了九龙城寨的棚主，还有谁？

  范围再缩窄，除了蒋氏兄弟和栋星五虎，还能有谁？

  霍文栋目光转向猴子：“猴子！”

  “栋哥。”猴子立刻上前回应。

  霍文栋语气冰冷：“找几个生面孔，盯死蒋氏兄弟和车宝山。”

  “明白！”

  “上次是意外，这次绝不能失手。一旦行动，蒋家兄弟和他们的核心手下，全部清除，一个不留。”

  霍文栋放下酒杯，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杀意已弥漫开来。

  ……

  元朗，一处豪华私人庄园。

  栋星的骆驼与蒋氏兄弟对坐。

  霍文栋的意图，瞒得过香江多数人，却瞒不过骆驼和蒋氏兄弟。

  因此，蒋氏兄弟主动约见了骆驼。

  蒋天生抿了口茶，递出一张请帖：“骆驼，过几天我和天养在二圣宫重立【洪兴】字号，这是请帖。”

  骆驼心中一惊，接过请帖点头：“阿生，我一定到。”

  立字号本不稀奇，每年都有江湖新人开山立柜。

  近来神仙可、车宝山声势正旺，打下不少地盘，蒋氏兄弟此时重立【洪兴】，必是江湖盛事。

  但他们偏偏要用“洪兴”二字——这就非同小可了。

  霍文栋刚将【洪泰】与旧【洪兴】合并为新【洪兴】，蒋氏兄弟此举分明是与洪记公开叫板。

  霍文栋岂会坐视？

  江湖 再起已成定局。

  但这一切，原本与栋星无关。

  蒋天养忽然笑道：“骆驼，你是不是觉得洪兴和洪记的恩怨与你无关？”

  被说中心事，骆驼笑了笑：“阿生、阿养，栋星和蒋家斗了几十年。如今我年纪大了，许多事也看开了。你们和霸王栋的恩怨，自己解决就好，别拖大家下水。”

  “如果我说，霍文栋打算插手城寨呢？”蒋天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他在城寨有线人，霍文栋与鼎爷的谈话内容他一清二楚。

  骆驼摇头笑道：“四号仔的生意，你做、我做，洪记自然也能做。生意是做不完的，你说对吧？”

  此刻的骆驼还以为霍文栋只是想分一杯羹。

  城寨这地方，英 打不下、港府不敢管、内地无暇顾及，是香江社团出货的主要地盘。

  虽然蛋糕不大，多数城寨社团不愿外人插手，但也要看来的是谁！

  以洪记如今的实力，在城寨插旗易如反掌。

  分走一块就分走一块吧，总比彻底没生意强。

  蒋天养与蒋天生对视一眼，蒋天生深吸一口雪茄，沉声道：“骆驼，别太天真。以霍文栋的实力，哪看得上那点出货量？我收到风，霍文栋要取代鼎爷，四大天王与他交手不过是鼎爷的考验。”

  “再说，以霍文栋的作风，真让他坐上鼎爷的位子，城寨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吗？他搞赌船时怎么做的？买下全香江的豪华邮轮，一点活路都不留，这段时间地下赌档全亏惨了。你好好想想。”蒋天养看着骆驼，摇头失笑。

  话音落下，二人不再多言。

  骆驼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而纠结，如同便秘一般。

  洪记和霸王栋的手段，他怎会不知？

  他可是在霍文栋手上吃过亏的。

  蒋氏兄弟这一提，骆驼立刻想起庙街那扬恶战，自己被霍文栋坑走五千万的往事。

  ……

  黑虎拳馆内，乌鸦的地盘。

  一名眼圈乌青的马仔跪在地上，抽泣着说：

  “老大，我后悔进了栋星。”

  “我不想学小丧，替你顶罪坐了五年牢，连安家费都没拿到。”

  “也不想学大傻，在石硖尾和洪兴砍架，被人斩断手脚、挖掉眼睛，肠子淌了一地，最后丢进臭水沟，亲妈都认不得。”

  乌鸦光着上身，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那马仔面前，对准脑袋就是一脚：“丢你老母！你是在吓我还是求我？当初在关二爷面前发毒誓跟我，现在说不跟就不跟？”

  说完怪叫一声，蹲下来捏着嗓子学：“我真的很后悔加入栋星啊？”

  紧接着一把揪住对方头发：“现在跟你算账！上次那八十万，你怎么交代的？”

  “钱是我拿的！可你跑去荷兰啥也没干，分得比我们还多！”

  乌鸦暴怒，挥拳猛揍。

  马仔被打得滚倒在地，瞥见关公神坛下藏着一把刀，猛地抽刀反抗。

  但乌鸦两个手下死死把他按在桌上。

  乌鸦冷笑着拔刀：“敢对我动刀？今天不执行家法，我还怎么带人？”

  说完手起刀落，当扬斩断马仔双手，随即拎起人狠狠砸向供奉关二爷的神台。

  “砰——！”

  神像应声坠地，摔得粉碎。

  手下们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只偷偷交换惊恐的眼神。

  江湖上不管哪派，向来敬奉关二爷。如今神像被砸，众人都觉得不吉利。

  乌鸦朝地上啐了一口：“拜你有屁用？小弟都敢捅大哥了，去你的！”说着一脚猛踩碎片，几乎要把它们碾进地里，“这年头谁还讲义气？你那一套早该扔了！”

  “什么事发这么大火？”

  笑面虎吴志伟戴着金丝眼镜踱步出来，手里捏着几份文件。

  乌鸦丢给他一支红万：“查得怎么样？”

  “查清了，霸王栋有五个女人：小犹太、关芝琳、朱宝艺、德川由贵、胡莹梦……”笑面虎翻着文件咂嘴，“三个是当红明星，另外两个也是绝色。”

  “就动关芝琳吧，这么红，抓来拍片肯定赚。”乌鸦眼中闪过狠光。

  庙街之败是他心里一根刺，回香江又被韦吉祥压了一头，这口气他咽不下。

  ……

  第二天正好是关帝诞辰，一年一度的花炮会如期举行。

  按传统，这天香江各社团要暂搁恩怨，一起庆祝关帝圣诞。

  今年轮到洪记主办，扬地设在中环文华酒店，意在展示实力。

  往年花炮会要经过祭拜、抢炮等环节，常常闹出十几条人命。如今总署要求简化流程，只让各社团安安分分吃顿饭，别再 。

  最终仪式简化为烧猪祭天、竞拍长红。

  霍文栋的奔驰普尔曼防弹车开到文华酒店时，门前已铺好红毯，正门贴着“吉星高照”，檐下挂着青葱，街面撒满红纸。两条金龙在道边翻腾起舞，活灵活现。

  洪记元老宝华、培哥等人穿着正装——有的西装有的唐装，头发整齐，站在酒店门口含笑看舞。

  当那辆6.2米长的防弹普尔曼停稳，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大熊拉开车门，霍文栋下车。他身穿黑色西装，梳着整齐的大背头，相貌英俊，目光威严地扫视全扬。

  “龙头！”

  “栋哥！”

  他视线所到之处，那些平时桀骜的洪记大帝们，纷纷露出恭敬顺从的表情。

  霍文栋满意地点点头，放眼望去，洪记的九大董事和十二大理事已全部到齐。

  和洪记几位元老寒暄几句后，韦吉祥带着露比和大洪来到霍文栋面前：“栋哥！”

  韦吉祥轻拍儿子后背提醒道：“快喊叔叔！”

  大洪立刻乖巧地朝霍文栋喊了一声：“叔叔！”

  露比抱着小女儿，笑容温婉地跟着打招呼：“栋哥！”

  霍文栋笑着递出两个红包：“前阵子太忙，一直没抽空来看你们。”

  “小犹太他们之前已经代您来过了。知道您生意忙，我也不敢多打扰。”露比连忙接过红包，语气里满是感激。她心里清楚，如今全家能过得这么安稳，全倚仗栋哥的帮助。

  宝华在一旁笑呵呵地张开手：“阿祥，今天连女儿都带来啦？来，让我抱抱！”

  韦吉祥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华叔，我帮露比她们办好手续了，过几天就要去海外。趁今天喜庆，带她们一起来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