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 138 章

  九龙城寨能存续至今，既有历史原因，也因内地的介入。城寨理论上属内地在外的一片特殊区域，居民自发成立无实权的“九龙城人民代表大会”，鼎爷亦是其中一员。这正是他成为城寨话事人的缘由。

  想到这里，鼎爷微微一笑，看向霍文栋：“你可曾想过，真要这么做，会死很多人？”

  霍文栋淡然回应：“历史上没有不流血的改革。我明白此举必引来各路势力阻拦，但我非做不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鼎爷，你做了这么多年话事人，难道从未想过让这里变得像样一些，至少不再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鼎爷沉默片刻。作为九龙城寨的一员，他又何尝不曾有过类似的想法，只是终究力不从心。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我老了，霍先生。若你真想整顿城寨，要我让位，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敢问鼎爷的规矩是？”霍文栋问道。

  鼎爷没有回答，但见后房走出四名身穿背心、体格魁梧、浑身刺青的男子。

  “他们是我手下最能打的四个。你要接手我的位置，先得打赢他们。”

  这大概就是鼎爷的底气。

  霍文栋微微一笑：“行。”

  鼎爷见他应得干脆，便对众人说：“大家退开，腾个扬子。”

  屋里的人纷纷起身准备挪动。

  霍文栋却出声制止：“不必麻烦。我若碰到这屋里任何一件东西，就算我输。”

  鼎爷眼中锐光一闪。

  他这四名手下绝非泛泛之辈，人称“九龙城寨四大天王”。

  第一位是“暴力团战神”陈洛军，徒手搏击、持械斗战皆是一流。

  第二位是蓝信一，肉搏不算顶尖，仅略胜普通红棍，但刀法堪称城寨第一。

  第三位是十二少，兼具勇毅与潇洒，单论拳脚或兵器虽不及前两位，但实力均衡全面。

  第四位是四仔，拳力千磅，被誉为九龙城寨黑拳擂台的不败传说！

  四人实力之强，鼎爷心知肚明。任何一人都足以在其他社团担任双花红棍；四人联手，更可横扫城寨——这也是鼎爷能稳坐话事人之位的倚仗！

  霍文栋如此托大，令鼎爷颇感不悦，觉得他瞧不起自己的人。

  不仅鼎爷不满，那四人也同样怒意陡生！

  霍文栋摘下表，脱下外套说道：“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我挑！”

  “城寨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不等鼎爷下令，四人已如四头猛熊般扑向霍文栋！

  霍文栋将手表轻放桌上，身形如电迎上！

  他由静至动，速度骤变之快，令人目眩神迷，难以捕捉。即便勉强跟上动作，也会胸闷头晕，几欲呕吐。

  只因太快——突然的加速或减速，冲击前庭感官，令人产生类似晕动症的反应。

  前方，陈洛军与蓝信一同时出拳，分攻霍文栋上下两路！

  “我打！”

  霍文栋力道精准，一记鞭腿扫向下方蓝信一，左手疾探，抓住陈洛军袭向上路的右拳。

  “砰！”

  霍文栋力量之强早已超乎常人。这一腿势大力沉，来势迅猛，蓝信一双臂护胸仍被轰飞出去，扑地难起。

  “啪！”

  霍文栋另起一脚，陈洛军左手下按欲卸力，却被震得凌空而起。

  未及落地，霍文栋左脚又至，陈洛军再挡。霍文栋双腿连环踢出，陈洛军悬空难落，随其手腕抖动如浪起伏！

  后方四仔与十二少见状，立即夹击而上！

  霍文栋身形忽退，随即一顿，一记八极拳“铁山靠”猛撞而出！

  追在后面的四仔胸口剧痛，胃中翻涌，捂腹跪地，吐出了当晚所食的狗肉。

  霍文栋猛地出手，一把将陈洛军掼倒在地，陈洛军只觉天旋地转。霍文栋攻势不停，身形一转，拳风已呼啸着袭向十二少！十二少难以抵挡，如同败絮般被击飞出去。

  在霍文栋融合了八极拳与形意拳的宗师级武艺面前，九龙城寨声名在外的四大天王，竟无人能接下他一招。变故只在瞬息之间，待众人反应过来，四人已尽数倒地。

  房间内鸦雀无声，有人端着茶杯，直至茶水溢出浸湿衣衫才猛然惊觉。鼎爷一生阅人无数，此刻心中亦掀起惊涛骇浪。他听闻过霍文栋过往的威名，却未曾想其武力已臻化境，达到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层次。

  鼎爷心悦诚服，起身拱手道：“霍先生实力超群，财力雄厚，欲整合城寨，老夫愿助一臂之力。”

  这话将众人拉回现实，他们再看霍文栋时，眼神已彻底改变。城寨一方的人脸上写满惊愕。

  “阿公！不可！”陈洛军急喊。

  “阿公，我不服！”四仔挣扎站起，怒视霍文栋。

  鼎爷目光扫过四大天王，声音威严：“在城寨，输不起，就别上牌桌。我向来输得起。各人有各人的位置，强求不得。”

  四大天王闻言，皆颓然低头。

  鼎爷转向霍文栋：“霍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叫我阿栋就好，请讲。”霍文栋语气沉稳。

  鼎爷道：“第一，我帮你，但你要安置好我这帮兄弟。”

  “可以。”

  “第二，望你善待城寨里的人。”

  “这本就是我的初衷。”霍文栋站起身，“天色不早，我过几日再来拜访。”

  鼎爷对四大天王吩咐：“陈洛军、四仔，你们送送霍先生。以后，霍先生就是你们的老大。”

  “是。”陈洛军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实力悬殊，只能服从。

  “不必。”霍文栋淡淡道，“我霍文栋手下不收废人。想跟我，先证明自己的价值。”说罢，他转身向外走去。刀仔虹嚼着口香糖，快步跟上。陈洛军、四仔、蓝信一、十二少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香江……怕是要变天了。”鼎爷望着霍文栋远去的背影，喃喃低语。

  1977年9月，廉政公署出动五十余个行动小组，在执勤期间拘捕了油麻地警区多名警员，部分人甚至从宿舍被直接带走。最终数百名警察被捕，引发警界强烈反弹，甚至出现冲击廉署总部、殴打工作人员的事件。港督随后颁布特赦令，局势方得平息。

  油麻地果栏一案牵涉警员逾百，他们均被强制提前退休，其中26人被控妨碍司法公正，18人罪名成立，刑期由一年七个月至五年不等。

  警员虽被清除，但油麻地果栏的社团势力依旧盘踞未除。

  霍文栋能够将油麻地果栏完全掌控，已是足以留名香江的成就。无论是林怀乐、甘子泰，还是栋星五虎，论及声望，无人能与他比肩。

  倘若再彻底肃清九龙城寨，其功绩更将不可限量——因九龙城寨一旦瓦解，无数香江社团将失去最后的藏身之所。

  油麻地果栏与九龙城寨，得其一便可称霸一方。

  若二者兼得，无异于登上巅峰。

  ……

  行走在阴暗潮湿、恶臭弥漫的窄巷中，霍文栋忽然停步，合金刀瞬间入手，整个人如黑豹般蓄势待发，眼神锐利。

  九纹龙也随之驻足，他虽然多次进出九龙城寨，此刻却不明所以。霍文栋猛然大喝：“全部散开！”

  “砰！”

  路边一名“道友”逃出 ，朝霍文栋射出一发 。

  刀鞘迸裂，寒光乍现，刀势凌厉——城寨第一刀蓝信一亲眼所见，霍文栋手中合金刀仿佛撕裂时空，迎面劈斩。

  画面由极动转为极静，又在瞬息间再度爆发！

  与周围环境形成强烈反差！

  这一刀气势如山崩河倾；

  这一刀快如流光闪电！

  刀光凛冽，震慑全城！

  “叮！”

  清脆撞击声后，似有物体被斩为两段。那道友还想在此 ，大熊、天养生、刀仔虹等人已猛扑上前。

  但霍文栋的刀更快。

  “唰！”

  “唰！”

  “唰！”

  “唰！”

  与断指。

  野狼撕开他脚上的伤，往血肉里撒了一把盐。

  大熊蹲下身，拍了拍丁蟹的脸：“讲，谁让你来的？”

  “霍文栋！既然栽在你手上，给我个痛快！我儿子全是你杀的！”那人目眦欲裂，眼中烧着蚀骨的恨意，死死瞪向灯光下的霍文栋。

  那眼神，像要将他生吞活剥。

  霍文栋仔细辨认他的脸，觉得有些眼熟，问道：“丁家四蟹是你儿子？”

  “他们全都是我儿子！”

  霍文栋这才想起，原来是那个口口声声“点到为止”，却害得恩人家破人亡的丁蟹！

  见他满脸怨毒，霍文栋语气转冷：“猴子、野狼，接着审，一定要挖出背后的人。”

  “霍文栋，你 ！”

  “江湖事，江湖了！祸不及妻儿，我四个儿子你一个都不放过！”

  “你还配做洪记的龙头？”

  霍文栋笑着摇头。丁蟹这种人，嘴上挂着“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做的却全是损人利己的勾当。

  他敛起笑意，冷哼一声，不顾丁蟹在身后的嘶吼咒骂，转身走出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