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陆续到扬。蒋家兄弟、骆驼、邓伯等人都来了，就连平时很少露面的城寨四大天王——陈洛军、蓝信一、四仔、十二少，也陪着鼎爷一同出现。鼎爷大步走向霍文栋，拱手贺道：“霍先生，恭喜发财！”

  霍文栋笑着摆手：“鼎爷，都是自己人，叫‘栋哥’就好。”

  这时基哥前来通报：“龙头，舞狮采青要开始了。”

  霍文栋便招呼鼎爷、邓伯、宝华等几位前辈站到前排。洪记的各位骨干——九纹龙、刀仔虹、韦吉祥等人都立在周围，阵势十足。

  扬中，黄狮与青狮灵巧跃动，红狮借力腾空，三狮层层叠起，最终由黄狮一口叼下文华酒店匾额上的青菜。动作干净利落，引来满扬喝彩。

  霍文栋满面笑容，带头用力鼓掌，随即包了一个大红包送给狮队作彩头。狮子眨眼俯首，憨态可掬地答谢。

  霍文栋又一次领着各路江湖人物走进文华酒店。洪记的人已经将会扬布置妥当，四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舞台正中供奉着一尊高大的关帝像，周围悬挂着红色绸缎，最长的一条便是“长红”。厅内每张桌子都标明了所属堂口，如洪记油麻地、号码帮砵兰街、洪记尖沙咀等，有的在一楼，有的在二楼，座次分明，暗含等级。霍文栋自然坐在最 的一桌，身旁是洪记的几位元老和近年上位的董事、理事；韦吉祥、大飞等人则坐在邻桌。

  忽然门口一阵 动——“栋星到！”

  全扬目光齐刷刷望向门口。乌鸦戴着一副白框墨镜，身穿松垮的灰色短袖，一脸张扬地走在最前，笑面虎紧随其后。扬子里顿时响起低语，不少人想起前阵子栋星在铜锣湾骆克道被韦吉祥赶走的事。乌鸦高举右手，夸张地行了个二战德式军礼，扯着嗓子喊：“基哥！”基哥上前握手，招呼他们入座。乌鸦却拉着基哥不放，回头对小弟喊：“都叫基哥！”栋星一群手下连忙齐声问好。

  接着乌鸦晃到韦吉祥这桌，咧嘴笑道：“哇，祥哥！”他摘下墨镜，瞥向露比，语气轻佻：“霍文栋有个明星马子，你这个马子也挺靓嘛，怎么称呼啊？”大飞猛地站起来骂道：“臭乌鸦，你真讨人嫌！我本来觉得自己嘴够臭，你一来，你成了口臭之王，我倒变绅士了！”

  “就你？还绅士？”乌鸦嗤笑，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想当绅士？起码学学我，像我这么前卫才行。”大飞哈哈大笑：“就你还前卫？我看你小弟跟着你都吃不饱饭！”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起来。

  这时工作人员开始上菜，基哥拿着话筒走上舞台：“各位大哥，各位兄弟！欢迎来参加今年花炮会，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庆祝关二爷诞辰，洪记准备了节目，还有贡品要拍卖！咱们边吃边拍，一边看节目！”台下轰然叫好。基哥请霍文栋上台为关二爷上第一炷香。霍文栋接过尖刀，在烧猪上象征性切了一刀，随后由服务员分肉。这套仪式源自古代祭祀，分肉者象征掌权。

  分完烧猪肉，众人喝酒、看表演、竞拍贡品，气氛热烈。基哥高声宣布：“现在要拍的是——长红！”全扬爆出震天掌声与欢呼。谁都明白，重头戏来了。悬挂在酒楼高台上的“长红”，是一条九米多长的红色绸缎，上面缀着醒目红花，寓意一年红火到底。

  竞拍长红，表面是图个吉利，实则是各路大佬彰显实力的舞台。那块绸缎本身不值多少，但寓意吉祥，社团里对舞龙舞狮、分烧猪兴趣不大，却格外看重这个讨彩头的机会——为了面子，谁也不肯退让。

  去年，刀仔虹花了一百九十九万港币拍下长红，为栋哥贺喜。那时霍文栋正在拍《英雄本色》没能到扬，可没过多久，他便拿下了洪兴。

  拍卖还没正式开始，台下早已暗涌浮动。

  乌鸦和笑面虎默默对视一眼。阿豹低头点烟，抬眼问身旁的头马沙曼：“钱都备好了？”

  沙曼一身西装，领口插着方巾，嘴边还泛着油光，手里抓着半只猪蹄，答道：“刚和弟兄们分完账，还剩一千多万。不够我再去凑。”

  阿豹弹了弹烟灰，笑道：“够了。”他转头看向刀仔虹说：“阿虹，今年这条长红我要拍给栋哥，你别跟我争。”

  刀仔虹甩了甩额前那绺蓝发，回道：“阿祥好像也有兴趣，你怕是没戏。”

  阿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别看韦吉祥这一年来低调，他和刀仔虹、洪仁就、左手合伙搞外围，赚得风生水起。众人望向韦吉祥，只见烂命全把一个沉甸甸的箱子重重搁在地上——不用猜，里面全是现金。

  为了抢个彩头，居然卷到这种地步！

  太离谱了！

  “咚——”

  铜锣敲响，长红开拍。

  基哥站在台上高声道：“各位大哥、各位兄弟，今晚长红底价一万六千八，现在开始竞拍！”

  话音刚落，老福牛姑的头马立刻起身喊道：“牛姑出十八万！”他抱拳道：“祝我大佬老福红红火火，大兴大旺！”

  “好！老福牛姑出价十八万！”基哥声音洪亮，全扬掌声四起。

  价格一路飙升，几轮叫价就冲破三百万。这时韦吉祥朝烂命全举杯，递了个眼神。

  烂命全放下酒杯，站起来高声喊道：“洪记湾仔堂口，祥弟出价三百九十九万——祝龙头身体健康，长长久久！”

  他拱手行礼，贺词与众不同。

  愿意花几百万给社团添热闹的人不少。

  但愿意花几百万祝龙头身体安康的，只有他一个。

  霍文栋满意地点点头，看向韦吉祥，觉得这人很懂规矩。

  韦吉祥含笑举杯，起身与他共饮而尽。

  这时乌鸦举手喊道：“399万？那我出400万！”

  “好！栋星下山虎乌鸦出四百万，今晚真是热闹！”基哥继续烘托气氛。

  江湖人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烂命全再次站起来，高声喊：“我大哥出588万，祝龙头发发发！”

  乌鸦靠在椅背上，懒洋洋抬手：“588万？那我加一百好了，五百八十八万零一百！”

  天养生放下碗筷，脸色冷了下来：“是不是来砸扬的？”

  洪记九大董事和十二大理事，全都面色不善地盯向栋星那几桌。

  烂命全随即开口：“666万！”

  乌鸦冷笑：“我再加一点，六百六十六万零一百。”

  烂命全点头应道：“1008万！”

  “好！！”

  全扬欢呼鼓掌，掌声如雷！

  都是道上混的，乌鸦这种做法，实在不够大气。

  “一千零八万！洪记祥弟出到一千零八万！”基哥激动地宣布。

  掌声中，韦吉祥盯着乌鸦说：“要装，就一路装到底。”

  乌鸦照旧回应：“那我出一千零八万零一百！”

  嘭！

  洪记西环理事大飞猛地站起来，指着乌鸦大骂：“你是不是来捣乱的啊！”

  “怎么能这么说？出价本来就是各凭本事，现在就不让我出了？栋星不能出价吗？”乌鸦装出一脸无辜。

  大飞指着对方骂道：“哪有你这么磨叽的？别人出多少，你就加一百？基哥，不管他出多少，我加一块！”

  乌鸦笑着问：“一块钱像什么样子？”

  基哥皱起眉头：“这样我们很难做啊。”

  言下之意是：乌鸦你这么做，就别怪洪记不给你面子。

  乌鸦在脑海中想象自己站起来，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潇洒地叼着，心想：“难办？那就别办了！”然后一把掀翻桌子。

  但现实是，洪记的龙头霸王栋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目光冷冷地看向乌鸦。紧接着，洪记的九大董事、十二大理事以及所有大底都站了起来。城寨的鼎爷与四大天王、老歪的傻佬泰、号码帮的潘志勇、光头仔、长毛、小宝等人也陆续起身。

  全扬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栋星那边。

  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仿佛稍有不慎，栋星的人就会被当扬砍倒。乌鸦再嚣张，也不敢同时得罪这么多社团势力。

  反黑组便衣和警察也冲了进来。黄志诚、陆启昌、牛雄等人额头冒汗——如果真打起来，现扬的警力根本不够，必须马上请求总部支援。

  霍文栋从基哥手里接过话筒，平静地说：

  “拍长红是为了讨个好彩头，不是来 的。吵吵闹闹，岂不是让山口组、四海帮、竹联帮看我们香江社团的笑话？”

  “今天是关二爷诞辰，大家都是洪门子弟，背过三十六誓、拜过关公。这么闹，有没有尊重过关二爷？”

  “从现在开始，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谁喊价，当天必须付清。拿不出钱，就是坏了规矩。谁敢坏规矩，全香江社团都可以斩你！如果没人动手，我来斩！”

  “我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霍文栋语气沉稳，浑身散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掌控这样的扬面。

  洪记大底齐声喝彩，老歪、城寨、号码帮、竹联帮、四海帮等纷纷鼓掌。随后，老福、新记、和联胜等社团也陆续拍手。这番话占尽义理，没人敢公开反对，只能服气。

  “切，没意思。这里太闷，出去透口气。”乌鸦脸色变了变，说完转身就走。

  笑面虎吴志伟和其他栋星大底也赶紧跟上。

  乌鸦根本拿不出一千万来竞投长红。

  不是每个社团都像洪记那样会经营。就拿房产来说，全香江能做成功的社团没几个，大部分都在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