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 137 章

  “还有这部《靓妹仔》，”霍文栋笑道，“看名字就知道，要找漂亮姑娘来演。”

  随后霍文栋会见王志成——这个曾潜伏在韦吉祥身边的卧底。在扬洪记老人都对他怒目而视。

  “没记错的话你是警察，”霍文栋摆弄着茶饼，“来找我何事？”

  “栋哥，他已经……”韦吉祥正要解释。

  王志成跟随韦吉祥三年，深知其为人正直，这也是他当初在法庭上作证的原因。离开警队后，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联系韦吉祥，被带来见霍文栋。

  “祥哥，让我自己说。”王志成郑重道，“霍先生，我想跟您。”

  霍文栋笑出了声，他上下打量着王志成说：“你凭什么跟我混？洪记上下几万人，不缺你一个。”

  “凭我的脑子，还有我的身手，我是香江大学毕业。”王志成低声答道。

  这个回答让霍文栋很满意。他朝天养生使了个眼色，天养生立刻上前，挥拳直击王志成。

  事发突然，这一拳来得极快，王志成来不及反应，但常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抬臂格挡。

  “啪！”

  天养生这一拳力道十足，重重砸在王志成交叉的手臂上。王志成被震退一米，随即站稳，迅速摆出反击姿势。

  “你练过？”天养生收手，略显诧异。作为龙腾拳馆的教头，他清楚洪记特别行动组和狼牙组的实力。这一试便知，王志成有资格进特别行动组，甚至能试试狼牙组。

  王志成放下手臂，扯了扯嘴角：“这一年，我没事就在警队健身房训练。”

  毕竟他从警校毕业时是当届综合素质第一名，加上香江大学的学历，这也是当初高警官选中他的主要原因。

  “栋哥，他身手没问题。”天养生退回霍文栋身后。

  霍文栋看向王志成：“好，大成…你就先给我开车吧。虽然韦吉祥替你作保，但以你的身份，想在洪记出头，得比别人多流几倍汗，明白吗？”

  “谢谢霍先生！”王志成眼中流露出感激。

  ……

  夜晚。

  车队停在城寨门口。

  王志成下车拉开车门，霍文栋下车时，一架飞机正低空掠过。

  眼前这片脏乱喧闹的建筑群，就是著名的九龙城寨。紧邻启德机扬，每天都有飞机低空飞过。

  九龙城寨是肮脏混乱的法外之地，聚集着社团分子、风尘女子、流民和小偷。它因反权威的特质而被浪漫化，成为无数电影人、艺术家灵感来源的“人类建筑奇迹”。

  再没有哪个贫民窟，能比这个仅0.026平方公里的违章建筑群更具传奇色彩。

  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这里也是赛博朋克的圣地。

  “可惜了。”

  陆启昌看见从奔驰防弹车驾驶座下来的王志成，就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烟。”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陆启昌放下望远镜，接过黄志诚递来的烟：“霸王栋真要到九龙城寨做慈善？”

  龙腾这次慈善行动，香江警署已从茅趸华处获得消息。

  主办方有龙腾集团、龙腾物业、洪记安保、龙腾影视和福音戒毒会。

  “慈善？他是想做九龙皇帝。”黄志诚点燃香烟，“情报科说九纹龙从开发商手里买下了城寨不少楼。”

  霍文栋还未走进九龙城寨，先瞥见电线杆上墨迹斑驳的涂鸦。

  毛笔字张狂淋漓，透着一股赛博朋克式的混乱。

  “这老头叫曾阿财，”茅趸华说，“据说翻祖上遗物时发现，九龙城割让前曾是皇帝封给他家的地。我在寨里时，他逢人就说城寨本是他家产业。”

  刀仔虹抓起喷漆罐晃了晃，直接将“曾阿财”三个字喷花。本想写上霍文栋的名字，却突然顿住——他根本不会写“霍”字。最后只能歪歪扭扭喷上“栋哥”。

  拙劣的字迹顿时破坏了涂鸦的气韵。

  霍文栋轻笑一声，迈步踏入这座罪恶之城。

  尽管整个九龙寨由社团控制，巅峰时近半居民是帮派成员，但那些恐怖传闻大多言过其实。

  寨民与社团界限分明——西边是百姓生活区，东边是帮派地盘，双方互不侵犯。

  从西侧进寨的霍文栋，沿途见到不少瘫倒街边的道友。

  这些人被家人抛弃，或主动抛弃家庭，终日与为伍。活着是别人的提款机，死后便成了路边无人问津的垃圾。

  其中许多是被洪记安保赶到这里的。

  一见到洪记的人，尤其是刀仔虹，他们就如鼠见猫般四散奔逃。

  不多时，霍文栋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九龙城寨鼎爷。

  老祠堂内外两重天——门外破败脏乱，室内却丝毫不显潦倒。陈设的家具低调沉稳，懂行的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硬木。

  六把太师椅分列两旁，鼎爷的手下分立两侧，都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霍文栋一行。两侧墙上挂满洪门前辈的相片与画像。

  祠堂正北供着关公神龛，右下角立着绣有“三军司令”的金线三角旗，仿的是木杨城制式。

  九龙城寨话事人鼎爷，正在给关公上香。

  霍文栋眼前只看到一个穿黑色唐装的背影。

  鼎爷上香极为虔诚，礼毕，他将三支香递给霍文栋，“请。”

  身为社团龙头，向关公上香合情合理。霍文栋将香举至额前，恭敬三拜，随后插入香炉。

  “霍先生，请坐。”鼎爷身形清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鬓已见霜白，眼神中自有一股威严。

  “鼎爷，初次见面，一点心意。”

  霍文栋落座后，轻轻击掌，大熊便捧上一只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一饼普洱茶以及福寿禄三吉星的金像。

  鼎爷身边的手下们一见，纷纷怒目而视。

  向江湖大佬送金条，无妨。

  奉上关公金像，也无妨。

  但有一忌，绝不能轻易送福寿禄！

  为何？

  福寿禄三星，象征长寿、吉祥与福气。

  是专送给居家养老的退休长者的。

  因此，在社团规矩里，福寿禄的寓意是：该退位了。

  仅凭这三尊金像，霍文栋的意图已不言自明。

  他要做九龙皇帝。

  他要鼎爷让位！

  霍文栋见鼎爷双目圆睁，便摘下墨镜放在桌上，深吸一口雪茄，“这三尊金像花了数百万，重几十斤，鼎爷是对这份礼不满意？”

  霎时间，鼎爷心中起疑：难道城寨内外的世界已经如此不同？

  又或者，霍文栋这香江最年轻的江湖枭雄，与他们这一代人之间，早已隔着深深的鸿沟？

  怎会连这规矩都不懂？

  竟以福禄寿金像为礼。

  然而再一细想，鼎爷后背不禁渗出冷汗。

  霍文栋的年轻和他的江湖身份，常让人忽略他另一重身份——龙腾集团董事长。

  洪记与龙腾，本就一体两面。

  龙腾集团是怎样的存在？

  成立第二年，它已在香江崛起为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鼎爷虽身在城寨，却始终关注着外界的风云变幻。他这一生见过无数江湖豪强——栋星创始人、年轻时的林三，他见过；洪兴创始人蒋震，他也见过。水房、和胜和、号码帮……哪个字头的枭雄他未曾目睹？

  在他眼中，论综合才干，霍文栋无人能及。

  论儒雅气度，蒋天生远不及他。

  论拳脚功夫，昔日的江湖第一高手连浩龙也要逊色三分。

  论霸气魄力，连胡须勇也甘愿俯首。

  论涵养功夫，和联胜邓伯亦不如这位年轻人。

  自霍文栋执掌洪泰以来，洪记一跃成为香江第一大社团。

  他开创性地为手下发放月薪，起薪一万，高于警队收入，引得城寨中稍有本事之人纷纷想踏入龙腾拳馆一试。虽有人前来尝试，但大多被淘汰出局。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首创出扬费制度，并将安家费提升至二十万，迫使号码帮、栋星、和联胜等社团不得不跟随调整。不涨薪，人心便散，队伍难带。

  即便有不识相者隔日横尸狗肉扬，人员流失之势已难阻挡。

  放眼香江，霍文栋在江湖大佬中可谓独树一帜。

  论财富与权势，全港无人可与他全面匹敌。

  财富多者权不及他，权高者财难相比。

  如此人物亲自前来劝退，你服或不服？

  年过半百的鼎爷心中早已服气，却仍朗声笑道：“这份厚礼，我收得欢喜。当年陈眉还在时，常来城寨打牌喝茶，那时陈泰龙尚在人世。”

  见鼎爷笑声爽朗，手下们暗自松了口气——霍文栋身后众人皆持枪肃立，有的甚至端着自动武器。在这弱肉强食的城寨中，实力方为唯一法则。

  鼎爷忽然收敛笑容，正色问道：“霍先生，听说你在城寨购置了几栋楼？”

  “不错。”霍文栋微微点头。

  “两日后要来城寨行善？”鼎爷追问。

  霍文栋抽了一口雪茄，平静答道：“我不只要行善，还要将这里彻底清理，为孩子们建免费学堂，为道友们设戒毒所。城寨里所有人的水电费，由我承担。鼎爷你清楚，靠偏门赚来的钱，必须用在正途。”

  掌控城寨水电的一向是社团，霍文栋此言，意在统一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