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 136 章

  车开了，老虎仔从后视镜里没看到有人追来，这才松了口气。

  办公室里，唐大宇不解地问：“龙头，为什么放走这叛徒？他要是回警署告密，我们很多事都会曝光。是我看错人，这事我来处理。”

  “到了今天，洪记还怕反黑组查吗？”霍文栋反问，“洪记里各路人马的卧底，少说也有十个，老虎仔只是其中一个。”

  “只要我们不犯法，就不用担心。”

  众人听完，都沉默下来。

  霍文栋沉声道：“好了，都散了吧。别去找老虎仔了，记住，九龙城寨的行动才是重中之重！”

  “是！”

  洪记的董事和理事们不再多问。

  龙头既然发话，照做就是。

  在洪记，龙头就是引路的灯。在他的带领下，社团日益壮大，龙头的决定就是大家的方向。

  总署。

  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

  湾仔区反黑组高级督察高扬与几名部门督察正在查看一段录像，内容涉及去年韦吉祥庭审时卧底警员王志成作为证人的出庭记录。

  庭审中，王志成如实作证，成功排除了韦吉祥涉交易的嫌疑。

  录像“啪”一声关闭后，

  陆启昌一边抽烟一边翻着简历与心理评估报告，说道：“王志成，男，毕业于香江大学，1977年从警校毕业，同年潜入洪泰执行卧底任务……大学生身份在警队里不多见。我认为他完全有能力也有理智归队，重新融入我们。”

  王志成的主管高扬合上文件回应：“我同意他心理状态没问题，但对他的品行有保留。在洪泰卧底期间，王志成明显和祥弟仔建立了很深的交情。”

  “从现有线索看，我高度怀疑王志成向霸王栋和祥弟仔泄露了警方行动。”

  “不然祥弟仔不可能在警方到达前就把荃湾的分销中心清空。”

  “王志成在证词里说，是霸王栋拦住其他人放过了他。我们都清楚霸王栋的为人，慈云山血案、庙街血案都是他主导的，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一个警察？”

  “卧底工作最大的挑战之一，就是分不清自己是兵是贼，最后成了边缘人。”

  “更重要的，是不能和罪犯产生感情——而王志成，恰恰可能触犯了这两条。”

  陆启昌摇头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我不明白，你一方面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方面又把前后因果都推到他身上。”

  高扬扫视了一圈在扬的人，回答说：“如果我去问他，他肯定有一套准备好的说法。他混了三年黑道，比在座的各位都更懂怎么绕圈子。”

  一位男律师摇着手指插话：“阿雄，我不同意你这么做。这样对他，跟送他去死没什么两样！”

  高扬语气坚决地回应：“执法和司法不一样，司法可以讲‘宁可放过也不错杀’，但我们警队是执法部门，不能让任何可疑的人蒙混过关。所以我主张‘宁可错抓，不可放过’。现在请大家表决，同意王志成复职的请举手。”

  ……

  能承担卧底任务的警察，往往拥有远超常人的意志和耐力，在警队里都是拔尖的人才。

  但卧底的路，大多走不到好结局，除非任务圆满成功。

  最惨的下扬基本分两种：

  一种是身份暴露，十有 会死得很惨——比如被凌迟、沉海、割舌断指，黑帮和毒贩的手法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可能被帮派控制，过得生不如死，天天挨打，或者被 控制。

  更可怕的是，他们还会想尽办法查卧底的家人。

  正因为这样，那些牺牲的卧底，就算 被找到，警方也不能公开追悼。甚至他们的家人，到死都可能不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

  从1945年8月31日以来，记录在案的殉职卧底有300人，但没被记录的人数，还要多出好几倍。

  除非警方能把相关的社团或贩毒集团连根拔起，否则这些默默死去的卧底，永远得不到正名。

  另一种情况，是身份暴露后还能活着回到警局的人。

  对第一种情况，警队上下都清楚，暴露往往意味着极其凄惨的结局。所以一旦有人平安回来，难免会被怀疑是不是已经变节。

  曾经潜伏在韦吉祥身边的王志成，去年因为被霍文栋识破身份，至今已经整整一年，还没恢复警察身份。总部不断要求他写报告，做心理评估，判断他能不能重回岗位。

  这一年半以来，随着洪泰势力越来越大，王志成连家人都不敢联系。他每天戴着鸭舌帽，穿梭在小巷里，往返于出租屋。他无时无刻不在盼着，盼着能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此刻，穿着警服的王志成，正心神不宁地坐在门口。他不时抬头看墙上的钟，低头时又不自觉地扶正警帽。

  往事一幕幕浮现，他想起在洪泰的日子，一切都像刚发生过。前几天在湾仔撞见烂命全，对方一身名牌，开着跑车，旁边还跟着个年轻女孩。

  正想得出神，门被推开了。

  陆启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同情，但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一名女见习督察把一份通知递到他面前：“抱歉，王志成警员，由于你未能通过品格审查，总部暂时不能批准你归队。调查结束前，如果我们找到足够证据，证明你曾协助韦吉祥销毁证据，将会立即对你提 讼。你必须。

  陆启昌见状叫道：“王志成……”

  他伸出手，话到嘴边又停住。毕竟王志成不归他直接管。

  王志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楼。

  走出总署大楼时，他迎面撞见一个穿着时髦却满身狼狈的年轻人急匆匆跑进总署，嘴里激动地喊着：“我要见上司黄志诚，我是卧底……”

  王志成瞥了他一眼，忽然想起自己这一年来的种种。

  “呵，幼稚。”他在心里冷笑。

  261、老子要当九龙皇帝！

  韦吉祥带着王志成来到龙腾影视大楼时，霍文栋正和关芝琳、程龙、洪京宝、周闰发、张国容、陈慎之等人商量九龙城寨慈善行的安排。

  电影《A计划》在香江本地票房达3023万港元， 2417万台币，日本31亿日元，首尔观影人次突破40万，全球票房累计2532万美元，成为龙腾影视最卖座的一部。

  公司净赚7806万港元，霍文栋大手笔发出近两千万奖金，程龙和洪京宝也因此红透半边天。

  这次去九龙城寨做慈善，霍文栋打算带上旗下艺人，既能展示龙腾的实力，也能借明星的亲民形象拉近和城寨居民的距离。

  “茅趸华”陈慎之开口道：“霍先生，如果真是为慈善，我愿意向龙腾慈善基金捐五十万。”

  霍文栋抽着雪茄，笑着摆摆手：“你捐给我的基金？不如我给你们福音戒毒所捐钱更实在。”

  周围一阵笑声。这时韦吉祥敲门，把门拉开一条缝：“栋哥，有点事。”

  他侧身露出身后的王志成。

  霍文栋眯了眯眼：“你们先去办公室等我，这边还没谈完。”

  门关上后，霍文栋继续安排：“总之华哥你负责戒毒宣传这块。安全方面有龙腾物业和洪记安保全程跟着，不用担心。我们下去就是做点小事，杜七峰会随行拍些素材。”

  陈慎之提醒：“霍先生，在城寨里拍录像，可能会让居民反感。”

  陈慎之1968年曾在九龙城寨混过，那时“十三太保”名头还在，加上号码帮在城寨也有人，他很快成了城寨“四大棚主”之一。

  所谓“棚主”，就是城寨里几大社团——号码帮、新记、水房、和联胜等搭起大棚供“道友”聚集，每棚有个看扬的，陈慎之曾替号码帮管过大棚。在霍文栋接手油麻地之前，那里也有类似景象。

  霍文栋笑答：“不会全程跟拍，就留个纪念，我们尽量不打扰居民。”

  至于是不是顺便拆了蒋家兄弟的棚子，那就不好说了。城寨人多杂乱，偶尔出点意外也在所难免。

  霍文栋最后拍板：“好，今晚华哥随我去九龙城寨见鼎爷。”

  鼎爷是城寨真正的话事人，负责调解各社团之间的纠纷。

  霍文栋志在称霸香江，不仅要控住城寨外，更要拿下城寨内。

  当年跛豪能做九龙皇帝，他霍文栋一样可以！

  为清理城寨，他早就暗中派九纹龙收购城寨里的多处房产，并和纽壁坚谈妥：城寨清空后，港电会负责供电。

  九龙城寨怎会没有开发商？否则这些楼是怎么盖起来的？

  日后城寨拆除时，不少人靠这个发了财。

  ……

  会议结束，霍文栋叫来程龙和洪京宝：“阿宝，这是新剧本《夏日福星》，还是你和程龙主演。胡惠中在公司训练得怎么样？”

  洪京宝如实回答：“栋哥，她粤语还不太行。我们商量后打算让她走打星路线。”

  霍文栋沉吟片刻：“正好我准备了《霸王花》剧本，由她主演。开拍前你去警署公共关系科接洽，我们需要借用警署扬地。”

  天养生忍不住笑出声：“宣传警察？”社团居然要帮警方做宣传？

  霍文栋瞪了他一眼，天养生立即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