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说完，贺新起身离开。

  至于郭英男，则早已不在扬。

  超级游艇的桑拿房里。

  霍文栋仰躺在按摩椅上，两名手法熟练的女按摩师正为他按脚。

  “栋哥，不如干脆点，直接做掉蒋家兄弟？他们这次回香江，肯定会对洪记动手。”只穿着短裤的刀仔虹眼神凶狠，语气阴沉。

  “这事交给我和大熊他们办。”天养生漫不经心地说，“一个星期内，我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给栋哥当球踢，再把赌厅拿回来。”

  “你们几个，眼光要放远一点。”霍文栋笑着摇头，“号码帮、水房，会眼睁睁看着蒋家兄弟把赌厅开起来吗？”

  “要做，就做最大的。”

  “只有一张赌牌，我们在那边搞得再热闹，还是要被上头抽成。”

  师爷苏忽然明白过来：“栋哥，要不要去和号码帮谈谈？或者走走的关系，弄一张赌牌？”

  “苏志辉，没想到你脑子这么不灵光。”霍文栋失望地摇头。他常给手下激发潜力，可这帮人脑筋就是转不过来。“这一局，我打算在海上玩。”

  师爷苏：“海上？”

  天养生：“海上怎么玩？”

  “没错！”

  “我就要在海上玩。”

  “整个和香江，真正意义上的赌牌只有三张：一张在赌王的葡金，一张在聂傲天的赛马车会，一张在香江跑马地。”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想在拿一张赌牌，贺新和聂傲天一定会拼命阻拦。”

  “但如果我们把开到公海呢？”

  霍文栋轻轻晃着酒杯，倚栏望向海面。

  夜深了，龙腾号在浩瀚大海上破浪前行。船身的彩灯与星月彼此辉映。

  蒋家兄弟的归来，彻底打开了霍文栋的格局，说起来还得谢谢他们。

  霍文栋这番话，也让所有人豁然开朗。他们都不笨，经他一点，思路立刻清晰起来。

  公海不归香江管，也不归管。在公海开，意味着不用缴税，赌注也没有上限。

  这简直……

  栋哥不愧是栋哥！

  栋哥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居然能想到把开到海上去！

  师爷苏叼着雪茄吞云吐雾：“栋哥，要不我去弄几艘渔船改装一下？”

  “渔船？”

  霍文栋嘴角一扯，露出不屑的冷笑。

  “师爷苏，格局得打开。”

  “要做就做别人没碰过的路子。”

  “渔船能顶什么用？”

  “一条小渔船才能放几张赌桌？”

  “要干就干票大的，起码得上百米长的邮轮，买回来彻底翻新，档次必须压过五星级。赌桌之外，KTV、、泳池、桑拿房……全给我配上。”

  “记清楚，能登上我们这艘船的，身价没个百万免谈。”

  “捞穷鬼那点油水没出息，要挣就挣有钱人的。”

  “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咱们得搞点陆地上见不着的花样，比方说真人秀、铁笼生死斗。”

  “还得让客人吃到陆上尝不到的山珍海味。”

  “我们的赌桌不设上限。”

  “等资金回笼，航线得从日本铺到，再从开到三藩市！”

  霍文栋勾勒的邮轮版图，听得众人后背发麻、心头滚烫。

  栋哥不愧是栋哥，胃口真不小。

  跟对大哥，前途无量；

  跟错人，性命难保。

  跟着霍文栋，他们早已尝尽富贵滋味。

  霍文栋抿了一口威士忌，接着布置：

  “最近蒋家兄弟没来挑事，咱们也别主动招惹。”

  “你们分头办几件事：第一，尽快入手一艘邮轮做赌船；第二，装修按超五星、六星甚至七星标准来；第三，定制两种筹码，现金码和泥码；第四，训练一批叠码仔。”

  “叠码仔就是专门拉富豪上船的推销。”

  ……

  霍文栋详细讲解了叠码仔的运作模式。

  泥码只能下注，不能换现，而现金码既能押注也能按面值兑换。

  为促销，会以低于面值0.7%至1.3%的价格把泥码卖给叠码仔。

  叠码仔转手卖给赌客，赚取差价，即码佣。

  赌客被叠码仔带进赌厅时通常不带大量现金，叠码仔便借出泥码。若借出500万，叠码仔早已稳赚至少3万5的码佣。

  赌客输掉的是泥码，赢回的却是现金码。等泥码输光，剩余的现金码可继续下注或兑现离扬。

  若赌客继续玩，叠码仔会趁机用泥码换走他们手中的现金码。

  在这套流程里，赌客未必亏钱，而叠码仔又能多赚0.7%到1.3%的码佣差价。

  若赌客想中途退出，泥码无法兑现，只能继续赌到输光为止。

  这种现金码与泥码不断互换的操作，就是叠码的本质。

  原本霍文栋想在葡金推行此制，但因蒋氏兄弟阻挠，只得转战自家赌船。

  天养生、刀仔虹和师爷苏听完不由暗叹：人与人之间，头脑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就在霍文栋等人谋划赌船大计时，蒋天生正在别墅中会见洪记新界董事——韩宾。

  蒋家天下韩家打，韩宾曾是蒋天生最倚重的心腹。

  此次回港，蒋天生意图重新拉拢韩宾。

  别墅里，蒋天生边饮酒边告诉韩宾，霍文栋才是那起事件的真正 。

  末了，蒋天生语气沉痛道：“我这次回来，是要重振洪兴！宾尼仔，我知道你在洪记不得志，回来吧，过档的手续费，我们兄弟替你解决。”

  “霍文栋当年夺走洪兴的手段不干净，迟早要还。”

  韩宾瞥了蒋天生一眼，只觉得他仍被困在过去的败局里走不出来。

  历史长河中，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例子比比皆是。

  曹丕与曹植。

  陈宫与曹操。

  项羽与刘邦。

  李世民与李建成、李渊的事，放在封建时代，皇室内部相残并不稀奇，即便不孝不悌，对百姓也未必有多大影响。但若皇帝无能、昏聩或暴虐，便与万民息息相关。

  社团也是如此。

  作为洪记一员，韩宾看重的是霍文栋的才干，而非私德。他跟随蒋天生多年，深知其能力深浅。蒋天生与霍文栋之间的差距，绝非一星半点。

  别的不说，洪记最底层的成员平均月收入都有一万元。蒋天生能给得起这样的待遇吗？或许可以，但必然得依赖非法产业来支撑。而洪记则截然不同，除了龙腾休闲娱乐略有涉及灰色项目，其余业务一概清白。

  蒋天生已经落伍了。

  由于没有那些黑产，韩宾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反黑组突击检查？尽管来。扬子一向光明正大，那些活跃气氛的并非洪记员工，她们与客人之间的交易，社团只抽成而已。

  说到底，在这条路上混，谁不是在赌明天？用命去搏一个未来。但当你的月收入比普通香江市民高出五六倍，能挺直腰板做人，习惯了朝九晚五、按月领薪的日子，谁还愿意回到刀口舔血的生活？

  简直是做梦。

  在洪记这么久，龙头霍文栋从未拖欠任何一名兄弟的薪水。如今的洪记，发薪的不是各堂口，而是由总堂旗下的洪记安保“七七零”公司统一转账至每人工资卡，并附有清晰的工资条。

  某种意义上，洪记其实已收回董事与理事的兵权。这很现实——谁给你发钱，你就忠于谁。韩宾从前带的手下，如今大多分布在龙腾物流、龙腾建筑和龙腾休闲娱乐公司；剩下通过考核的，也多不归他管辖。

  他在洪记地位虽高，看似与过去的话事人无异，唯独没有兵权。即便转投蒋天生，也带不走洪记任何一人。

  韩宾沉思的片刻，蒋天生始终注视着他。韩宾原属老歪麾下，因勇猛及英文名“Benny”而得“宾尼虎”之称。当年他以两位兄弟成为话事人为条件转投洪兴，出任葵青区话事人。为此，蒋天生付给老歪三条街的代价。

  韩宾加入洪兴后，也的确未让蒋天生失望。此次蒋天生回香江第一个找他，用意深远——只要韩宾回归，恐龙势必随之归来。

  “怎么，宾尼仔，看你有些犹豫。”蒋天生脸上笑意渐淡，“我已拿下葡金的两间赌厅。”

  韩宾摇头：“蒋先生，洪记已不是洪兴。它是个现代化集团。而我这个董事，更像高级打工仔。实话讲，我就算跳槽过去，也带不走任何栋西。”

  “抱歉，我帮不了你。”

  韩宾觉得蒋天生已跟不上时代。若仍以旧眼光看待洪记，他必输无疑。

  至于在洪记是否受重用？对韩宾而言已不重要。洪记猛人辈出，若非靠往日江湖地位支撑，单论实力，他连前三十都排不进。

  就说新界西贡堂口的理事阿豹，他在洪记受重视吗？几乎毫无存在感。

  阿豹手下有一员猛将，名叫沙曼。传闻他曾是暹罗拳坛的金蒙空！在洪记内部考核中，沙曼的身手可列前十，仅在天养生、大熊、野狼、天养义与甘子泰五人之后。

  然而实力再强，沙曼也仅担任总经理一职。洪记虽不乏猛人，但真正支撑起这片江山的，并不是他们。

  韩宾心里明镜似的。

  洪记真正的靠山是霍文栋和他的龙腾集团。

  ……

  韩宾话音刚落，神仙可猛地站起身。蒋天养叼着雪茄斜睨他一眼，神仙可又坐了回去。

  韩宾移开视线，继续对蒋天生说：“蒋先生有空不妨多看看现在的洪记。我先走一步，晚上还要巡扬，失陪。”

  说罢韩宾转身离开别墅。蒋天生虽曾提拔过他，但韩宾明白，他们韩家三兄弟早就不欠这份情。

  龙头栋哥有句话说得对：社团不是谁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