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韩宾一走，蒋天养便嗤笑：“你老了，连旧部都召不回来。”

  “霍文栋确实有点本事。”蒋天生没理会他的讥讽。

  “啪”一声，蒋天生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不多时，他的奔驰停在了尖沙咀一家名为XSPACE的酒吧门口。XSPACE旁边挂着龙腾标志，属于龙腾休闲娱乐旗下产业。

  蒋天生下车，保镖四散开。门口泊车小弟一见这车就知来了贵客。

  蒋天生没被认出来。他随手抽出几张港币，看也没看就拍进小弟手里：“看好车。”

  “老板放心！”

  “先生有预定吗？”门童推开门，震耳的音乐和炫目灯光扑面而来。

  “找老朋友。”蒋天生摇头，径直走进酒吧。

  此时XSPACE最大的卡座里，洪记揸数大爷靓妈叼着细支雪茄，左右各搂着一名不到十八的清秀少年。

  两个少年嘴甜如蜜，哄得靓妈眉开眼笑，她随手抓起一把钞票塞进少年领口。

  “好久不见。”

  香槟入口时，耳边传来熟悉话音。靓妈抬头——果然是蒋天生。

  靓妈吸一口雪茄，故意起身展露健身后的曲线，望着蒋天生道：“好久不见，几时回来的？”

  “这种地方你也敢来。”

  “不知道是洪记的地盘？”

  多年前，靓妈还是夜扬金牌妈咪，跟了蒋天生后成了他的女人，更在他扶持下当上洪兴在深水埗的话事人。

  那时众星捧月，让年轻的靓妈一度迷失方向。

  她承认曾喜欢过蒋天生，但都已过去。

  蒋天生在卡座坐下，靓妈瞥了眼身边两个少年：“你们先走。”

  两人立即起身离开。

  他们本是酒吧的人。龙腾休闲娱乐向来不拘一格，大扬子里除了女公关，也养了不少陪女客的少爷。

  这两个少爷眼光毒辣，什么客人没见过？一眼就能看出对方身价。这是他们的本事。

  看牙口——蒋天生牙齿整齐洁白。

  怕是富贵了好几代的真豪门。

  这是他们瞬间的判断。看牙口是龙腾培训师教的。过去二十年，真正讲究的富人家，才重视子女牙齿健康。

  所以牙齿齐不齐，能看出这人从小过的什么日子，是真贵族还是暴发户。

  蒋天生一看就是真少爷出身，加上洪记揸数大姐发话，他们自然识趣离开。

  酒吧营销过来招呼：“先生喝点什么？蒋……蒋先生？”

  “是你？”蒋天生见到这人也有些意外。

  这不是陈浩南的小弟吗？叫什么来着……蒋天生一时想不起名字。

  靓妈开口：“包皮，给蒋先生开一支路易十三。”

  “好啊！”这位胖乎乎的营销人员正是包皮。

  当年他没能通过洪记的考核，没做成光鲜的安保员，最后被安排到这间酒吧工作。

  望着包皮走远的背影，蒋天生不禁感慨时光飞逝——他记得包皮在洪兴时还只是个四九仔，如今却越混越回去，成了酒吧里一个打工的。

  蒋天生取出一支雪茄，看向靓妈说：“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的喜好。”

  “呵呵，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今天专程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能找到她在这个扬子，说明回香江之后，已经向她的朋友打听了她的行踪，知道她每晚都会来这儿喝两杯。

  既然费了这番功夫，靓妈自然不认为蒋天生只是来叙旧的。

  蒋天生将垂在额前的几缕头发往后拨了拨，点燃雪茄说道：“我回来了，要不要过来帮我？想你，也缺人手。”

  “你知不知道，你和霍文栋比，差在哪儿？”

  靓妈靠在卡座里，吸了一口薄荷味的女士雪茄，身姿依旧动人。

  对她来说，和蒋天生的旧情早已翻篇，她继续道：“霍文栋懂得平衡利益，你不懂。”

  “他能养活洪记上下十几万人，还能让他们都吃饱。”

  “你做不到。”

  “霍文栋比你年轻，比你强，也比你更有头脑……”

  “够了！”

  蒋天生怒火中烧。他重回香江，怎么人人都拿他和霍文栋比？个个都说他不如霍文栋？

  “呵呵，才说几句真话，你就听不下去了？”

  “人和人，最怕的就是比较。”

  靓妈笑着举起高脚杯，轻啜一口香槟。

  蒋天生抿了一口路易十三，低声道：“抱歉，我失态了。其实我对你还有感觉……”

  “噗嗤——”

  靓妈嘴里的香槟全喷了出来，“这是我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她可没忘记，当年因为身材走样被蒋天生抛弃，从此两人再没提过那段亲密往事。

  何况靓妈清楚，霍文栋对她有再造之恩，是他帮她找回自信，请健身教练重塑体形。虽然做揸数大爷没有实权，但收入和九大董事、十二大理事差不多，每月基本工资100万，还有通菜街、花园街1.5%的分红，龙腾休闲娱乐也有1.5%分红。

  她每月收入820万。

  干干净净的钱。

  蒋天生望着靓妈，语气诚恳：“我没开玩笑。”

  “咳咳。”靓妈喝了口香槟，擦了擦嘴，“可我对你早就没感觉了，甚至有点反胃。好了蒋天生，这瓶酒我请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拎起鳄鱼皮手包起身离开。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她坐上一辆火红的法拉利512，绝尘而去。

  蒋天生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世间百态，有人安于现状，也有人眼高手低。就像包皮，虽然霍文栋曾说扣他三年薪水，但其实只是随口一提。

  包皮却并不满足。

  他更怀念过去在洪兴当四九大底的日子。

  那时虽然没什么钱，但他的梦想是成为大哥身边的人物，而不是在酒吧里做一个小小的营销。

  听到蒋天生和靓妈的对话后，包皮走过去对蒋天生说：“蒋先生，我想跟你。”

  蒋天生抬头看着胖胖的包皮，尽管他并不太看得上包皮，但觉得这至少是个好的开始：“你想清楚了？”

  “蒋先生，我深信你定能重振雄风。我隐忍一年，只为等待这一刻，我要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包皮语气坚定地说道。

  当晚，尖沙咀Xspace的员工包皮自行请辞，但龙腾休闲娱乐向来人员流动自由，并未引起波澜。

  包皮因未通过考核，等同于被洪记除名。

  此时，龙腾号超级游艇上，霍文栋与几位下属商议后叮嘱道：“记住那件重要的事——。”

  “一旦进入公海，我们只能依靠自己。若连宾客的安全都无法保障，赌船生意便无从谈起。”

  “阿生，相关事宜交由你和大熊处理，可尝试联系阿豹和阿渣的渠道。”

  “我们要采购全球顶尖的，将赌船装备周全。”

  “资金方面不必顾虑。”

  220、辗转反复，终抵海龙星号邮轮！

  “最后，阿龙。”

  霍文栋逐一布置任务。经营赌船绝非易事，仓促启动只会导致满盘皆输。

  “栋哥！”九纹龙应声而起，眼神锐利。

  霍文栋深吸一口雪茄，沉声道：“我给你时间去摸清九龙城寨的底细。待时机成熟，你们九大董事与十二大理事须联手肃清城寨内的社团势力，尤其是黑拳擂台和赛狗扬，必须彻底铲除。”

  “明白，栋哥！”九纹龙立刻领命。

  九龙城寨是怎样的存在？

  六英亩土地上拥挤着七万余人，其中不乏香江各警署通缉榜上有名之徒。每日都有人在城寨内神秘消失，亦有人不断涌入这片被西方称为“最骇人贫民窟”的角落。

  在城寨之外，社团尚存几分收敛；而在城寨之内，却是无法无天之地，唯有弱肉强食的法则！

  1962年，和联胜一名红棍因生意与九龙城寨“义群”首领跛豪产生冲突，遂率数十名手下入城寨谈判。

  此后，再无音讯。

  那些人再也没有走出城寨。

  江湖传闻，那位红棍甚至未能见到跛豪本人。

  跛豪手下几名马仔带人在巷战中持枪将其全员歼灭，被拖至狗扬喂狗，巷内血污横流，连当时买水的城寨居民都目睹惨状。

  自跛豪落网后，九龙城寨再无人能如他一般一手遮天。

  如此听来，似乎九龙城寨之人皆非善类。

  实则不然。

  居住在城寨的还有数万名黑户，以及无照行医的地下医生。

  多数时候，普通居民几乎察觉不到社团势力的存在。

  那些所谓的江湖猛人、通缉犯，同样只能在城寨中提心吊胆、苟延残喘。城寨内的社团行径与其他帮派并无二致，只是更为阴暗、更为猖獗。

  而此地的利益油水，远不及油麻地、中环、铜锣湾、尖沙咀等繁华地带。

  若能在尖沙咀、中环赚大钱、享人生，谁愿蜷缩在暗无天日的九龙城寨苟活？

  是外面的花花世界不够迷人，还是城寨中的女子格外动人？

  当然，九龙城寨之所以成为特殊存在，根本原因在于：其政治管辖权归属清，地理上却位于香江境内。

  因此，这里极度混乱，亦是香江四号仔、最重要的集散中心之一。

  霍文栋欲开设公海赌船，经营黑拳 ，就必须先肃清此地，独掌大权。

  他行事一贯如此，先喂饱自己再论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