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何等嚣张！

  何等狂妄！

  栋哥，真是胆魄惊人！

  霍文栋环视众人，郑重宣告：“第一，凡入会者必须恪守本会宗旨，团结一心，顾全大局，顺应正道！拥护中华最高领袖，热爱国家，铲除汉奸！”

  洪泰理事与洪兴话事人齐声复诵。

  人群中，卧底大圈豹、未来的石厅长，眼角隐隐有泪光闪动。

  和联胜的邓伯看了看身旁几名明显是警察的便衣，心中盘算是否该趁早溜走——他只怕典礼一结束，就被总署请去“喝茶”，甚至性命难保。

  ……

  自这一日起，霍文栋将被彻底视为左派人物。

  许多人难以理解。

  其实这洪门十条规要，也是霍文栋有意为之。

  不为别的，

  只为表一片赤诚之心。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我虽是江湖之王，但也同样爱国。

  身为社团领袖，说出这样的话，分量十足。

  后来，和联胜的吉米仔对石厅长说：“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国！”

  石厅长反问：“你在和联胜，是什么身份？”

  言下之意是：你吉米仔，凭什么说这句话？

  什么叫爱国？

  爱国，就是被招安。

  一个小混混被招安，那能叫招安吗？

  那叫投降！

  那是要坐牢的。

  但一个社团领袖若被招安，

  那这个社团，还能算社团吗？

  当然不算了。

  霍文栋此次定立的洪门十规，在香江社团中前所未有，堪称独步天下。

  在扬观礼的各路人物，神色各不相同。

  仪式末尾，基哥手持黄纸文书，朗声宣读：

  “承天洪运，庚申年丁亥月丁亥日，农历十月初三。我等二十七人今日跪于关圣帝君驾前，歃血焚香，效法昔日五祖，于高溪庙前插草为香，结为异姓手足。我等二十七人，今日齐聚。已拜天为父，地为母，日为兄，月为嫂。”

  基哥身为礼堂大爷，向来禀赋出众，历年关二爷圣诞皆由他主礼。

  霍文栋率众人齐声立誓：“我等兄弟，同心同德，心存忠义，福祸相依，生死不离！”

  基哥续诵：“既留名于金榜，必尽忠于洪门。今日义结金兰，毕生肝胆相照。忠义之心，发财到底。如有奸邪反复、有始无终者，神目如电，鬼窥其侧，三刀六眼，五雷诛灭。报应昭彰，人神共鉴。礼成！”

  霍文栋作为龙头率先迈步上前，手捧白酒一碗，高声宣示：“有忠有义，富贵荣华；不忠不义，如此莲花！”

  说罢，他将酒碗狠狠摔碎于地，发出清脆一响。

  “关二爷为证，自今以后我们二十七人，刀口一致对外，绝不内斗。外人若犯我兄弟一人，我等二十七人必同心还击，众志成城！要打，我霍文栋第一个冲；要出钱，我霍文栋第一个拿。不论对方何人，必战到底，将其击溃，逐出香江。愿诸位富贵荣华，得关二爷庇佑！”

  礼成后，霍文栋率众离开香堂，面带笑意，领着洪兴话事人与洪泰理事前往三圣宫正殿进香捐资。

  随后，他正式以洪兴及洪泰龙头的身份，与一众江湖大佬品茶叙话。

  师爷苏与洪仁就递上一册簿记禀报：“栋哥，洪兴今日预计收录门生五千八百七十二人。”

  “尖沙咀堂口，六百五十人。”

  “西环堂口，一百人。”

  “屯门堂口，三百人。”

  “九龙塘口，三百人。”

  “柴湾堂口，五百人。”

  “香江仔堂口，三百人。”

  各堂口收录人数皆经洪泰审核，再由各堂主自行定夺。西环、观塘等地预收人数最少，部分因堂主威望尚浅。

  而尖沙咀与柴湾两堂口实力强劲，洪兴战神与柴湾狼王声名在外，故投奔者络绎不绝。

  总计五千八百七十二人——香江不少社团总人数尚不足两千。

  靓坤在一旁喜上眉梢：“栋哥，一次开山门就收了近六千门生！香江论威风，谁及得上你？”

  洪泰所把关的六千门生中，有三千人是经洪泰严格训练后安插入洪兴的，以便霍文栋日后全面掌控洪兴十二堂口。

  其余三千门生亦均通过洪泰考核。若不设限，今日收人可破万。

  这六千门生中，混有香江警方及其他社 来的至少三十名内线。但既是卧底，身份干净，难以追查——香江稍具势力的大佬身边，总少不了这类眼线。

  午间开席，洪泰、洪兴所有骨干皆已入座，端碗执筷，对着满桌佳肴大快朵颐。通过审核的洪兴马仔们聚在一处，满面红光、意气风发地高声谈笑。

  闲谈是拉近关系的好方法，每个社团里最健谈的往往不是话事人或骨干，而是各堂口新晋成员。

  这些新人皆为正式会员，职级为四九仔，并非蓝灯笼。

  所谓蓝灯笼即非正式会员，每月缴纳会费换取社团庇护，平日经营些养家糊口的营生。

  香江社团皆循此例。

  排除蓝灯笼后，真正体现社团实力的当属大底阶层。

  “霍先生。”

  “可否聊两句？”

  霍文栋与几位社团龙头吃过午饭后，洪乐社的飘哥端着酒杯从邻桌过来敬酒。

  洪兴与洪乐的恩怨众所周知，霍文栋爽快地喝完杯中酒，放下酒杯。

  “请讲。”

  霍文栋拿起雪茄起身离开餐桌，甘子泰、刀仔虹、九纹龙贴身护卫，后面跟着G4特工，一行人缓缓走进宫殿。

  雪茄一闪一灭，霍文栋悠闲踱步，他明白飘哥为何而来，却等他先开口。

  走了一会儿，飘哥沉默半晌终于说道：“霍先生既然已经掌控洪兴，能不能放过大佬B和陈浩南他们？”

  霍文栋给的七天期限已到，陈浩南带着山鸡、大天二等四人转投洪乐。

  这几个人的加入让飘哥觉得棘手，虽然知道内情，但碍于蒋天生曾有救命之恩，不能不还这个人情。

  最近洪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呵呵。”

  霍文栋停下脚步，微微一笑：“知不知道他们在葡金赌厅闯的祸？每年让我损失七千万收入。”

  “按江湖规矩，陈浩南五人本该处死。”

  “大佬B担一半责任，这六个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戴罪之人，怎么能说走就走？以后江湖上怎么看待洪兴，怎么看我霍文栋？”

  “要是有人在洪乐犯下这样的大错，飘哥应该也能体会吧？”

  飘哥表情沉重：“欠蒋天生的情必须还。霍先生要怎样才肯放手？看我能不能承担得起。”

  “如果霍先生愿意，我可以把洪乐的部分生意打包转让。”

  霍文栋拍拍飘哥的肩膀，声音低沉：“有些事，有些人情，要看自己扛不扛得住。扛不住，反而会引火烧身——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只针对那六个人。”

  “洪乐如果硬要插手，忠青社、水房就是例子。”

  “不说了，我还要去收门生。”

  说完，霍文栋收起笑容，转身离开。

  大佬B、陈浩南、山鸡、大天二这几个人确实有些能力。如果霍文栋不处置他们，反而会抬高他们的身价。等蒋天生回到香江，蒋天养、神仙可等人再联手，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做人，不能心慈手软。

  洪乐飘哥望着霍文栋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最后，他只能无奈叹气。别说洪兴，光是一个洪泰，就足以灭掉整个洪乐。两家若联手，洪乐连一天都撑不住。

  “对唔住，蒋先生。”

  ……

  回到三圣宫门前，霍文栋还没能休息，竹联帮的大佬陈琪礼就找上门来，说有重要事情商量。

  “阿栋，有件事不得不麻烦你，对你来说只是小事。”

  “陈总裁，请讲。”

  两人在凉亭坐下，煮茶抽雪茄。霍文栋放下茶杯，语气轻松。

  论财富，陈琪礼不如他；论江湖地位，陈琪礼是公认的第一人，而霍文栋在香江也隐隐有成为第一人的势头。

  叫他一声“陈总裁”，是尊重他的为人处世。

  “啪啪。”

  陈琪礼轻轻拍手，身后一名相貌英俊、身材高大的壮汉走上前来，面带惭愧。

  “这是王宇，我们竹联帮的人，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他拍过《独臂侠》。”

  霍文栋当然知道这个人——竹联帮骨干，杏花楼血案、天厨餐厅喋血、法庭大厦血案，这三件血案在历史上赫赫有名。

  有人说他义气深重，也有人说他凶狠无情。他在邵氏和嘉和都待过，有人拿他和李晓龙比较，称他是武侠片阳刚风格的开创者。

  “陈总裁是想让我给他一些片约？这事好说。”霍文栋笑了笑。龙腾现在正缺这样的台柱子。

  王宇素来是个难缠的角色，可霍文栋偏偏就爱收拾这种硬骨头。刀仔虹、天养生、托尼，哪个当初不是桀骜不驯？最后不也都服服帖帖地听他的话。

  陈琪礼却摆了摆手：“阿栋，我是想让你收他做门生。”

  “什么？”

  收王宇当门徒？

  霍文栋一时愣住。

  他神情诧异地看向陈琪礼。

  陈琪言语间带着几分无奈：“他在 那边的事，你总该听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