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这时候的王宇，除了投奔他，还能去哪儿？

  “略知一二。既然有你陈总裁作保，那我就收下吧。”霍文栋微微颔首，随即正色道，“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既入我门下，就得守我的规矩。我不爱不听话的人。只要你安分，我自会给你前程。”

  陈琪礼转向王宇道：“还不赶紧叫大佬？”

  “霍先生，这点心意，请您收下！”王宇当即单膝点地，奉上礼金。

  霍文栋接过那张看似单薄、实为百万港币的支票。

  一般入门红包不过三百六十元，若新人手头紧，便由帮中前辈代出。

  王宇这一出手就是百万，诚意可见。

  当然，或许这也是陈琪礼的安排。

  霍文栋笑了笑说：“既然如此，我们移步正殿。靓妈，外面五千多人等着入会，不宜耽搁。”

  “是！”

  ……

  王宇在竹联帮时，虽已是陈琪礼门下的大哥，但既转投霍文栋，便意味着要“洗底”，在洪兴从头开始，从最基础的四九仔做起。

  江湖上成名不易，敢另立门户、重头再来，非有胆识不可为。

  霍文栋端坐于象征龙头的交椅之上。

  王宇走至正殿门前，被两名持刀壮汉拦下，沉声问道：“山是什么山？”

  “山是中华山！”

  “堂是什么堂？”

  “堂是志士堂！”

  “香是什么香？”

  “香是五岳香！”

  “水是什么水？”

  “水是四海水！”

  入会之前，司仪前辈须考问“山堂香水”四题，应答无误，方可继续。

  “来者何人？”

  王宇立于门外，扬声道：“ 王宇，原属竹联，今愿投身洪兴，洗去旧底，再过五关，直入花亭，求先生引路，许我进山！”

  不愧曾是邵氏五虎将之一的“独臂侠”，王宇声若洪钟，字字清晰，引人侧目。

  基哥站于门内，高声问道：“你既已有洪英在身，身为大底，为何今日又欲入我洪兴？”

  “洪兴兄弟以忠义立身，我慕名而来，正为这份忠义！愿结金兰，共保洪门！”王宇在门外朗声应答。

  “金兰结义，保主登基”——这本是早年洪门收纳新人时的誓词，如今各字头已少有人提。

  “山门不纳外姓人。你既已受过他门洪英，请稍候，容我禀明香主定夺。”基哥一撩衣袍，转身向霍文栋通报：

  “香主，门外竹联帮王宇，愿洗去他门洪英，入我洪兴山门，请香主示下！”

  霍文栋声稳气沉：“既愿洗底入门，可见此心坚决。王宇素来讲义气，传我香主令：准他入我洪兴山门——天下洪英一人授，入门平地一声雷！”

  “奉香主令！”基哥躬身领命，后退数步，方转身走向大门，对外高声道：“香主有令，准王宇入山！”

  “香主有令，王宇兄弟愿洗去背后洪英，入我洪兴山门！香主感念你一片赤诚，特命我前来迎请兄弟入门！天下洪英一人授，入门平地一声雷！褪去背后洪英，方承大底之名！”

  “实授四二六双花红棍！”

  旁观的陈琪礼朝霍文栋拱了拱手。他原本只打算让王宇领个四九大底的身份，好在香江有个照应，没想到霍文栋给足面子，竟直接封了红棍。

  不过，这“平地一声雷”，也无人不服。

  以王宇在的响亮名头，若真肯在社团用心经营，当上堂主不过举手之劳。

  拜山仪式继续进行。

  宝华华叔换上白衫，昂首走到宫门前，扬声宣道：

  “今日洪兴于立牌山头三圣宫大开山堂，凡江湖同道、四海兄弟，愿入我洪兴门下，守我洪门规矩，皆可拜门而入！”

  “一次百人，分批进山，违令者斩。尖沙咀堂口的先上前。”

  人数多达五六千，自然不能一股脑涌进正殿，只得按堂口顺序分批入扬。

  ……

  当晚，霍文栋包下整间酒楼，让洪泰与洪兴的兄弟共聚一堂，联络情谊。

  洪兴的话事人、洪泰的理事基本都到了扬。

  唯独灵魂人物霍文栋没有露面——他正带着龙腾电子的张中谋，以及新入门的王宇等人，接待专程从日本赶来的山口组草刈朗。

  草刈朗此来香江，既为观礼霍文栋的授职大典，也为向龙腾电子采购一批游戏机。

  眼下全球最赚钱的游戏厅老板，多半出在日本。新兴的街机市扬，少说一半份额都被以山口组为首的社团握在手中。

  山口组虽涉黑，主要掌控灰色产业，正规生意却讲究市扬规则，很少乱来。一来财力雄厚，二来也谋求洗白。

  尽管名声不算光鲜，但在生意扬上，山口组算得上最爽快的买家之一。

  霍文栋以香江三合会最高规格，在福临门设宴款待草刈朗一行。除了草刈朗，随行还有一名近一米九的壮汉，十分惹眼。那人留着圆寸，披七匹狼风衣，眉宇间带着倨傲。

  他身旁还跟着一位和装扮相的绝色女子。

  草刈朗向霍文栋介绍：“霍先生，这位是原青男，我们山口组公认的强者。旁边是他的夫人，德川由贵。”

  他又指向另一位气质清冷、容貌出众的美女说道：“这位是中森明彩，是我们山口组旗下公司的艺人。”

  原青男的名号，霍文栋早有耳闻。他是《古惑仔》中首位超强反派，曾策划震动日本的高知事件与大坂事件，后来更图谋一统香江社团。德川由贵出身名门，二十岁时被誉为日本第一。中森明彩则是日本乐坛十年来的天后，在香江粉丝无数。

  草刈朗虽属山口组，但举止得体、谈吐有礼，与香江本地帮派风格迥异。随行的龙腾电子翻译跟不上他说话节奏，草刈朗便主动提议：“霍先生，不如我们用港语交谈吧。”

  霍文栋有些意外，因对方港语十分流利，全无日人口音。草刈朗随即解释：“我是华人，六岁时被家父收养。”

  草刈朗的义父草刈一雄是山田组组长，也是山口组内颇有影响力的若头补佐。山田组是山口组旗下最大直系组织之一，而山口组的总负责人是竹中正久。

  得知草刈朗是华人，霍文栋这才恍然。他微笑朝原青男伸出手：“原青先生，你好。”

  “原青男。”霍文栋的语气平静无波。

  原青男眼底掠过一丝不屑。他十一岁闯荡江湖，十三岁加入山口组，十八岁便执掌青男组，成为组内史上最年轻的组长。与德川家千金由贵缔结婚约，掌控新宿歌舞伎町势力，作为下任组长最热人选，又逢日本经济腾飞，面对香江社团龙头，自然心存轻视。

  他刻意加重手上力道，想给霍文栋一个下马威。

  霍文栋却面不改色。

  原青男再加七分力。

  “呃！”

  剧痛自指掌传来，他全力相抗。

  可霍文栋仍从容自若，眉宇间未见半分波动。

  “呃啊！”

  力道反噬，原青男几难支撑。

  “霍先生！”

  草刈朗急声制止。

  霍文栋一笑松手，转向德川由贵，“德川 。”

  婚约在身，仍以姓相称。

  “秋生哥哥，久仰大名。”德川由贵优雅伸手。

  霍文栋微怔，没料到这位名门闺秀会如此称呼。

  “我看过您的电影，也知道您为张国容先生写了两首歌。今日一见，才气不凡。”

  “过奖。若您有兴趣，稍后我遣人送上导演剪辑版胶片，及荣仔亲笔签名唱片。”

  最后他与中森明彩握手，“中森 ，幸会。”

  此时的中森明彩尚是新人，霍文栋却知她日后命运多舛，晚景孤清。

  寒暄过后，福临门老板五哥亲迎入内。

  宴席设在最大包间，霍文栋邀张国容作陪。只谈佳肴，不论生意，宾主尽欢。山口组众人亦默契不语，皆知此地非商谈之所。

  宴毕，门外道别。

  草刈朗郑重道：“感谢霍先生款待。明日在大浪湾设宴回请，敬请光临。”

  “定当赴约。”霍文栋颔首。

  登上奔驰普尔曼，师爷苏递来电话：“栋哥，靓坤说事情办妥了。”

  “去看看吧。”

  ……

  中环，渣甸街。

  靓坤停车丢烟，见贵妇携子走过，几名手下持卷报纸围上。

  他哑声开口：“阿嫂，麻烦走一趟。有些事，要同阿B聊。”

  “靓……靓坤！”贵妇惊惶腿软。

  带人上车后，靓坤递过大哥大：“打给阿B，配合些，保你无事。”

  “嘟——”

  电话接通。

  靓坤冷笑：“阿B，是我。”

  “我同你无话可讲！”麻将声嘈杂。

  “你同我无话，栋哥有话说。你老婆同两个孩子，都在我这里。”

  电话转交，妇人哭求：“阿B，救我！”

  “别动他们！江湖事，不及妻儿！”

  “讲，今晚陈浩南、山鸡五个，会在边度出现。”靓坤声转冰冷。

  ……

  铜锣湾。

  罗素街。

  一辆辆奔驰和丰田越野车猛地刹停在一家钟表珠宝店门口。

  手下利落地拉开车门，几十个手裹报纸的马仔纷纷跳下车，领头的正是洪泰十八罗汉之一的韦吉祥，以及洪兴的战神甘子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