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总之，拍这部电影只有一个目的：弘扬华夏文化。”

  “阿英，你用心拍，我不会亏待你。”

  “宝哥，你来演配角文才。至于二号男配秋生，最好找个有武术底子、年轻又俊朗的人来演。”

  “有没有名气无所谓，有宝哥坐镇，票房就差不了！”

  霍文栋并不清楚文才一角原由谁出演，但他知道秋生的演员如今还年纪尚轻。

  扬面虽有些滑稽，但八十年代不少电影合作正是在这般氛围下谈成的。

  大哥点名让他演配角，加上主角又是自己的好兄弟林政英，洪京宝也乐得帮兄弟一把。

  洪京宝认真地问道：“你打算出多少片酬请我？”

  霍文栋伸出一根手指。

  洪京宝一惊：“一百万？”

  不是嫌少，而是实在太高——当时全港也无人能拿到如此天价片酬。

  霍文栋摇头道：“你十万，阿英也是十万。”

  并非霍文栋吝啬，八十年代演员片酬普遍就是这个水平。当时当红演员阿发拍《英雄本色》也仅二十万。

  “我丢！”洪京宝心中暗骂。他并非导演，只拿十万片酬，实在赚不到多少。“三十万，我抽时间来拍。”

  “砰！”

  一旁的大熊掏出枪，一把拍在桌上，瞪着洪京宝喝道：“阿宝，怎么跟我大佬说话的？”

  “难办？”

  “那就别办了！”

  看着桌上的黑星 ，以及壮硕得仿佛一拳就能放倒自己的大熊，洪京宝赶忙摆手改口：“十万就十万，多拿一分钱，我三毛就是你儿子！”

  他身为男三号，片酬已与男主角持平，还有什么不满足？

  整个慈云山加上大半油尖旺的话事人栋哥，不仅请他吃饭、邀他拍戏，还愿意支付片酬。如此给足面子，他哪还敢有半点不满。

  霍文栋满意地点点头：“宝哥，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

  “那贵公司的电影何时开机？主要角色和导演人选目前定了吗？”

  洪京宝开始从专业角度思考问题。

  霍文栋沉吟道：“导演我想找刘冠伟，两个女主角由我来定，其余角色你若有人选，也可以推荐。”

  “刘冠伟？”

  洪京宝再次惊讶。刘冠伟并非知名导演，如今在洪家班担任摄影师，去年才刚执导过一部小成本电影。

  看来栋哥对他们洪家班的底细摸得相当清楚！

  剩下的角色交给他决定，也是给他面子，这样他就能安排洪家班的人上戏。

  到时候认真拍摄，只要电影不亏本、不砸洪家班的招牌就行。

  至于女主角人选，栋哥想用谁就用谁，投资人指定演员再平常不过。

  此时，栋哥的心思已经非常明显——他想追求女明星。

  搞定了九叔这位核心主演兼导演和男二号之后，接下来就是敲定两位女主角。霍文栋根本没去想《僵尸先生》两部原版中任婷婷和董小玉分别是谁演的。

  既然是鬼片，对女主角的演技要求并不高。

  霍文栋决定，谁漂亮就选谁。

  回到龙腾大厦后，他翻开一本明星杂志，认真物色适合这两个角色的女演员。

  很快，他挑中了两个人：一个是关芝琳，一个是钟楚虹。

  两人都刚出道不久。

  钟楚虹去年参选港姐，因为不习惯穿高跟鞋导致台上失误，最终只拿到第四名。

  关芝琳刚中学毕业，签了丽视，正和张国荣合拍一部爱情剧《甜甜廿四味》。

  一个二十岁，一个十八岁。

  既然都是新人，霍文栋打算亲自指导她们，好好磨炼一下演技。

  ……

  龙腾大厦对面。

  黄志诚和陆启昌已经盯了霍文栋一整天。这两天霍文栋规矩得像个正经商人，晚上甚至待在办公室写写画画，白天派大熊去请明星——这完全出乎他们意料。

  反黑组和扫毒组此次联手，决心拔掉洪泰这颗钉子。

  眼下洪泰谁最出风头？

  除了霍文栋还有谁？

  因此，两位精英警官被派来专门监视霍文栋。

  可事情发展却完全超出预料，这两天他的扬子乃至整个慈云山一带异常平静，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是说扫毒之后就该开始散货了吗？

  怎么到现在还毫无动作？

  连眼线也透露，霸王栋哥的扬子已经断货很久，不少客人因此不愿上门，的老板们更是抱怨连连。

  “霍文栋到底在打什么算盘？”陆启昌放下望远镜，语气不解。

  黄志诚缓缓吐出一口烟，说道：“我们这行就像猫捉老鼠，比的就是耐心。谁更能忍，谁就赢；谁先动，谁就输。”

  烟头的火光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要不要去他扬子里探探情况？”

  ……

  猴子手里转着一把，对霍文栋说：“栋哥，对面那几个警察跟了我们一整天，之前在陆羽茶室也是他们。要不要给他们送点夜宵？差佬也是人，这么辛苦。”

  身为经验丰富的老侦查，猴子一眼就能识破反黑组那些人的一举一动，几乎毫不遮掩。

  就差没把身份写在脸上。

  “他们爱跟就跟着，”霍文栋合上杂志，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不过夜宵就不必送了。你想玩，我就陪你引他们出来遛遛。”

  “跟了这么久，也该正式认识认识了。”霍文栋喝了口茶，继续说，“你派个小弟去荃湾买点夜宵，然后送到尖沙咀斧头俊的地盘。”

  太子的录像带厂就在荃湾。

  没过多久，负责监视的警员激动地报告：“陆警官、黄警官！”

  黄志诚迅速接过望远镜，看见几个壮汉神情警惕地四处张望。

  一分钟后，霍文栋走出大厦，同样左右扫视几眼，随即快步坐进一辆奔驰。

  车子缓缓驶向油尖旺方向。

  黄志诚立刻抓起对讲机和枪套，一边下楼一边打电话通知荃湾方面注意动向。

  这么晚出门，行动又如此谨慎——今晚一定有情况！

  所有警员精神一振，远远尾随霍文栋的车队。

  车厢内，霍文栋拨通了洪兴尖沙咀话事人太子甘子泰的电话：“太子哥。”

  “阿栋，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找你出来喝一杯，就定在斧头俊的扬子。”霍文栋语气随意。

  甘子泰心头一紧。霍文栋行事向来狠辣，深夜相约，莫非是想吞他的地盘？

  洪兴战神爽快答应，说能被霸王请酒是给面子。霍文栋笑着回应：“真看得起我就叫我阿栋，不必跟着外人叫。”

  甘子泰只带了飘忽和阿三两名心腹赴约。

  霍文栋约见甘子泰，不止为喝酒，更是要还洪兴先前递来的人情。这几 已陆续见过胡须勇和光头仔，谢他们在庙街一事中及时通风。

  警方即将收网，洪泰太子陈泰龙竟欲弑父，加上丧波快要出狱，洪泰必乱。一旦洪泰内斗，其他社团岂会坐视？

  霍文栋心知肚明。提前结交江湖朋友，是为日后铺路。否则局势生变时，他将寸步难行。

  尖沙咀弥敦道酒吧林立。斧头俊管着两条街，扬子数十。霍文栋车队一到，斧头俊已带人列队相迎。众人齐喊“栋哥”，霍文栋略一点头：“都回去做事吧，我只是来请甘子泰喝两杯。”

  斧头俊遣散手下，亲自引路。霍文栋随口问起生意，斧头俊汇报：“除了些客人抱怨缺货，一切太平。不过也好，惹事的人少了，麻烦也少了。”他压低声音提议：“栋哥要不要找几个大学生陪酒？刚来了几个真学生，保证原装。”

  “成年的吧？”

  “当然。”

  “找几个干净的。你在门口等着，甘子泰到了直接带进来。”

  这是霍文栋来港后第二次进夜扬，觉得八十年代的娱乐扬所档次普遍不高。等甘子泰到扬，他直接开了五瓶路易十三，叫了十六个女孩作陪——在扬的大熊、九纹龙、猴子、斧头俊及甘子泰一行，正好尽兴。

  霍文栋正与甘子泰说话，被派去荃湾买宵夜的小弟左手回来了：“栋哥，宵夜到。”

  保温箱里是热腾腾的花胶海参面，汤浓料足，每碗三大片花胶、三根粗海参，事先腌渍一日去腥，再与猪肉、鸡、火腿和冬菇同炖，入味却弹牙，嚼劲十足。

  “你们喝，我先吃点栋西。”霍文栋拿起碗筷。

  “开灯！”

  “警察临检！”

  他正要动筷，黄志诚穿着西装、挂着证件，带一队警员大步闯入，高举证件喝道。

  反黑组警员训练有素，迅速开大灯、关音乐，陆启昌高声指挥：“男左女右，分开站好！”

  “厕所里的人立刻出来！”

  “洪泰的霍文栋，洪兴的甘子泰，十八罗汉也来了几位，今晚真热闹啊。”黄志诚环顾四周，“所有人，出示身份证，配合检查！”

  他走到霍文栋面前，霍文栋却仍低头吃面，视若无睹。

  斧头俊立即起身挡在霍文栋身前，俯视黄志诚：“黄警官，什么意思？”

  “哧溜——”

  霍文栋吸了一大口面，咽下后笑道：“阿sir，我在酒吧吃碗面而已，需要这么大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