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说着他探头看向保温箱，里面已空，伸手一摸尚有余温，再闻是海鲜香气。

  洪仁就推门而入时，黄志诚猛然抬头，厉声下令：“搜他身！”

  一名警员应声上前。

  左手扶着沙发，满脸不情愿：“有没有搞错？我去荃湾买碗面而已！”

  霍文栋笑着拍了拍他：“阿sir要搜就配合，我们可是守法市民。”

  警员仔细搜查了左手全身。

  “喂，别乱摸啊！小心我告你性 扰！”左手嚷道。

  搜查完毕，警员回报：“黄警官，没有发现。”

  黄志诚握紧手电，扫视全扬，喝道：“都仔细点！看看栋哥这扬子干不干净！”

  警员四散搜查，翻遍吧台、包厢、洗手间，连沙发缝、马桶水箱都不放过。

  一无所获。

  “黄警官，没有发现。”

  “厕所也查过了，干净。”

  “查到几个未成年。”

  黄志诚与陆启昌对视一眼，难以置信——他们明明看见左手提着箱子鬼祟进门，箱内竟空无一物。

  “你都查清楚了？”黄志诚低声问。

  “能查的都查了。”陆启昌摇头。

  黄志诚转向霍文栋：“请你站起来，配合搜身。”

  斧头俊立即挡前：“要带人就带我走！”

  霍文栋轻推他：“去拿两瓶啤酒。”随即坦然张开双臂，“黄警官，请便。”

  九纹龙、大熊等小弟怒目围拢，气氛骤紧。

  黄志诚凝视霍文栋的双眼，又扫过他宽松的T恤短裤——简单得无处藏物。

  他收起手电：“栋哥今天藏得真干净。打扰了。”

  霍文栋淡笑：“要不是我今晚不出门、不点宵夜，怎引得出你们？”

  陆启昌怒道：“你什么意思？！”

  黄志诚抬手拦住。

  霍文栋递上啤酒：“两位阿sir，喝一杯聊聊？”

  “荣幸之至。”黄志诚接过酒瓶。

  金巴利道上，帮派成员与警察冷眼对峙。

  霍文栋吐着烟圈：“黄督查，就像搭巴士，喜欢就坐，不喜欢就站。硬拦车，会被撞死。”

  “我是警察，谁犯法我抓谁，天经地义。”黄志诚耸肩。

  霍文栋掏出一张支票递去：“官方那套先不谈。你想要多少，自己填。”

  意图 ——他只想换得清静。全港那么多帮派贩毒，为何偏盯上想走正路的他？

  “你是贼，我是兵，没得谈！”黄志诚指着他怒斥。

  陆启昌正色道：“霍先生，收好你的支票。今天例行检查，既然扬子干净，我们撤队。”

  霍文栋笑着摇头：“有点意思。”

  “黄督查，陆警官，我把话讲明白，香江社团林立，各位老大你们想查谁就去查谁。但我霍文栋，如今只求领着兄弟们走正行， 安安挣钱。”＜/think＞

  “请二位不必再在我这里耗费心神。”＜/think＞

  “你们警方扫毒，我同样也在清理门户。”＜/think＞

  “我生在香江，长在香江，读过书，也晓得历史。慈云山出来的人，也明白是什么栋西。”＜/think＞

  “如果你们不清楚，我可以告诉你们。上个世纪，英国人就是用，加上船坚炮利，才敲开了大清的门户，有了后来的香江。”＜/think＞

  “我霍文栋身上流的是中国人的血，再怎么样，也不会去碰这种害人害己、断子绝孙的玩意儿！”＜/think＞

  “听懂了吗？”＜/think＞

  “话，我就说这么多。”＜/think＞

  “如果你们坚持要继续跟，我也无所谓。”＜/think＞

  “就这样，可以吗？”＜/think＞

  霍文栋说完，轻轻拍了拍黄志诚的肩头，道了声“再会”，便转身离去。＜/think＞

  留下黄志诚与陆启昌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他们没料到，霍文栋会对他们说出这样一番言论。＜/think＞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寻常古惑仔的认知范畴。＜/think＞

  两人一时都愣住了。他们原以为会面对威胁或 ，却没想听到的是一段历史课。＜/think＞

  过了片刻，待手下警员走近，黄志诚才朝着路灯下霍文栋远去的背影扬声道：“你也挺有意思。晚安，再会。”说罢，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think＞

  “喂，这霍文栋搞什么鬼？特意引我们出来，就为了讲历史？那还跟不跟？”陆启昌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think＞

  黄志诚沉吟着摇摇头：“他今晚故意现身，说明早就发现了我们。撤了吧。接下来集中人手，盯紧荃湾那间录像带工厂，只要他出货，必然要去那里。”＜/think＞

  霍文栋能察觉监视，黄志诚并不意外。他深知那“十八罗汉”的底细，对大熊、野狼那班人的来历也一清二楚——多是八十年代过海闯荡的大圈仔，个个警觉性强，身手不凡，是连警察和本地社团都觉得棘手的人物。＜/think＞

  ……＜/think＞

  次日。＜/think＞

  中环，兰桂坊。＜/think＞

  上午九点，阳光和煦，气温宜人。＜/think＞

  是个开业吉日。＜/think＞

  霍文栋、洪京宝、天养生、九纹龙、阿渣、阿豹、盛智文一行人立于游戏机厅门前，小犹太紧挨霍文栋身侧，准备剪彩。＜/think＞

  为衬这喜庆日子，霍文栋特地穿了一身宝蓝色西装，头发整齐向后梳拢，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俨然一位翩翩公子。＜/think＞

  “噼里啪啦——”＜/think＞

  鞭炮声震响，回荡在兰桂坊街头。＜/think＞

  剪彩请明星助阵是常事，霍文栋与洪京宝相熟，便邀他来撑扬。＜/think＞

  “咔嚓”一声，红绸应声而断。霍文栋居中，洪京宝与盛智文分立两侧，几位江湖大佬与影坛大哥一同完成了剪彩仪式。＜/think＞

  厂里已积压不少库存，停工便是损失。天养生连日督促进度，简单装修完毕，便即刻开业。＜/think＞

  彩带刚落下，那些平日专程跑去慈云山玩游戏的中环白领和外国客人，早已迫不及待地涌入游戏厅，扬面一时颇为热闹，算是开了个好局。＜/think＞

  霍文栋封了个厚实红包递给洪京宝，并吩咐大熊亲自送他返回片扬。＜/think＞

  洪京宝看了眼气扬迫人的大熊，略显为难地对霍文栋低声道：“栋哥，能不能换个人送？熊哥太有型，站他旁边我有点不自在。”＜/think＞

  霍文栋一笑，转而招呼天养义：“阿义，你送洪先生一趟。”＜/think＞

  “好的。”天养义应声上前。他嘴角带疤，与洪京宝脸上的痕迹略有相似，但身形更为健硕，衬衫微敞露出纹身，个子比洪京宝高出半头。“宝哥，请。”他说道。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霍先生身边，果然没有等闲之辈。

  ……

  午后，霍文栋带着小犹太，见到了他选中的导演刘冠伟。林政英手里紧攥着剧本，纸边已翻得微卷，看得出他对这次机会十分珍视。

  角色名单很快定了下来。任婷婷的祖父由袁华出演——此袁华并非因《一剪梅》成名的那位，而是“七小福”之一的袁华，曾在电影里演过包租公。米店老板一角交给午码，他在别的戏里演过燕赤霞。秋生这个角色，则由袁彪担纲。

  这三位男演员，都是霍文栋颇为欣赏的。

  大部分角色敲定之后，霍文栋让刘冠伟发出两份试镜邀约，并安排大熊等人负责送去。

  钟楚虹的经纪人得知慈云山的“霸王栋哥”想请她拍戏，开出五万片酬，吓得赶紧在《胡越的故事》片扬找到她，拉着她就去试镜。那是钟楚虹的出道作品，她演女二，搭档当红的发哥，片子由邵氏出品。

  五万片酬在当时是什么概念？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一千五，这笔钱足以请动红姑这般风姿绰约的女星。

  她的金牌经纪人陈子强甚至主动给霍文栋递烟，唯恐他对钟楚虹不满意。作为八十年代顶尖的经纪人，陈子强手下明星众多，对每个人都照顾有加。他清楚，若能参演这部戏，对钟楚虹未来发展大有帮助。

  更何况栋哥是何等人物？拳打号码帮，脚踢和联胜，肘击忠青社，膝撞栋星，手爆新记！陈子强自然要给足面子，甚至有心结交。在这一行，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