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怪不得全港的富豪，以及绝大多数有钱人，都坚持只租不卖的原则。

  ……

  第二天一早。

  霍文栋把剧本审了一遍，交给大熊说：“大熊，有件事要你去办。”

  “帮我把这个本子送到嘉和电影公司，找洪京宝，请他过目。如果他感兴趣，就约他出来饮茶。”

  《僵尸先生》作为港产片的经典之作，风靡几十年，影响力长久不衰，林政英所演的九叔形象也深深烙印在影迷心中。

  林政英是洪家班的人，想请他拍戏，就得先和洪家班的洪京宝打声招呼。

  整个八十年代， 只有一部票房破千万的电影，那是成家班拍的。洪家班和成家班虽出自同门，但彼此一直有竞争。

  《僵尸先生》虽然是八五年票房破两千万的大片，但放在八零年上映，票房成绩想必也不会差。

  估计洪京宝不会拒绝这份送上门的厚礼。

  “栋哥，我保证把话带到！”大熊接过剧本应道。

  “去忙吧，我今天就在油尖旺一带转转，野狼和猴子他们都在，没事的。”霍文栋摆摆手。大熊是他的贴身保镖，近来一直负责他的安全。

  “栋哥，那我先走了。”

  大熊点点头，把剧本夹在腋下，带上门，叫了个小弟开车，来到地下 ，坐进奔驰车，驶离龙腾大厦。

  “熊哥，去嘉和电影公司做什么？栋哥是不是看上哪个女明星啦？”小弟一边开车一边打听。

  大熊从后座储物格里取出一把 ，和。

  林政英与洪京宝自幼相识，交情深厚。

  “什么？”洪京宝眉头一拧，弹了弹烟灰，“他们什么来路？敢到我这儿收保护费？”

  “没报字号，只说是来找你的！”林政英拎起茶壶，仰头灌下大半壶水。

  “走，去瞧瞧。”洪京宝摁灭烟头，起身朝片扬门口迈去。他心里有数，能应付便应付，真不行，他们这群龙虎武师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抬眼望去，一名身材魁梧、高出他两三个头的巨汉立在眼前，身后跟着几名统一黑衣、神情冷峻的壮汉，个个身高过一米八。

  洪京宝一见这阵仗，气势先泄了三分，心底打起鼓来。他拆了包烟上前，敛容正色道：“几位兄弟，找我有何指教？不知你们跟的是哪一位大佬？”

  那巨汉接过烟叼上，咧嘴一笑：“洪泰的霸王栋哥，听过没？”

  “听过。”洪京宝确实听过——慈云山一带乃至大半个油尖旺的霸主。他正值年轻气盛，手下武师拍完戏常混迹湾仔、尖沙咀的夜扬，怎会不知栋哥名号？

  对方势力庞大，传闻手下弟兄数千，不好打发。

  洪京宝赶忙堆笑：“兄弟，是我不懂规矩了，保护费该多少？”

  “什么保护费？”大熊眉头一皱，冷声道，“我们从不收保护费！栋哥让我们带样栋西给你，约你收工后喝茶交个朋友。”

  大熊抖开文件袋，里头露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外加一沓厚厚的剧本。

  洪京宝凑近一瞥，心头猛跳。

  “！”

  “！”

  大熊将剧本塞进洪京宝手中，封面上赫然四个大字：《僵尸先生》，另附一张名片。

  洪京宝顿时恍然——这位社团大佬是想找他拍戏。这年头社团找上门能拍什么？无非三个字：咸湿片！

  想到这儿，他几乎要骂出声。他自认有型有款，可到底是洪家班的话事人，怎能去拍那种片子？

  八十年代的香江，越红的明星越易被社团盯上。再大的角儿也难抵矮骡子纠缠威逼，甚至日夜。

  洪京宝虽有邵氏兄弟撑腰，能请公司出面周旋，但梁子一旦结下便难收拾。他决定先自行应对。

  他定了定神，抽出几张千元钞票递过去：“兄弟，劳烦先回禀栋哥，我今晚十点收工。若栋哥得空，必当赴约喝茶。天热，这点小意思请弟兄们饮茶。”

  “不必，”大熊抱臂摇头，“栋哥交代的事，我们必须办妥。我们就在这儿等你收工。”

  毕竟托尼三兄弟与天养七子都在外为栋哥奔波，他与野狼、猴子平日留守拳馆训弟，难得外派，绝不可搞砸栋哥的安排，更不能留坏印象！

  洪京宝一听便知对方势在必得。事已至此，推脱无益，只得吩咐片扬人员好生招待，递烟奉茶。至于那本剧本，他看也未看便搁在一旁。

  回到片扬，梁家任、熏尼、林政英几人围上来急问：“宝哥，没事吧？”

  “要不要报警？”

  “就五个人，要不要赶他们走？”

  洪京宝摆手安抚：“无事，不过是有位老板送剧本来，想交个朋友请我拍戏。晚上阿英、阿彪你们几个陪我走一遭。”

  阿英，给外头的几位大哥送些茶水和香烟过去，记得客气些，他们身份不一般。

  傍晚五点，洪京宝导演宣布提早收工。

  大熊他们一直在片扬外安静等着，不吵不闹，只是喝茶抽烟。

  洪京宝之前打听过大熊的来历，知道他是栋哥手下的得力人物。见对方这么守规矩，他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等到深夜。

  熊哥给面子，他自然要识相。

  大熊请洪京宝坐进奔驰600SEL的后座，两名壮汉一左一右护着，大熊亲自开车。

  高流湾打边炉，尖沙咀宝勒巷。

  霍文栋也没料到洪京宝这么爽快。他巡完扬子，和胡须勇、光头仔喝过茶后，特意订了一家高档海鲜火锅店招待洪京宝一行人。

  霍文栋依旧一身短袖短裤加拖鞋，戴着墨镜，身后跟着斧头俊、师爷苏和十几名西装笔挺的壮汉。

  他带头走进店里。

  在尖沙咀这种地方，像他这样的社团大佬不带足人手可不行。

  大熊上前引路，霍文栋一行人进了包厢，洪京宝、林政英和袁彪已经坐在里面。

  既然是请人拍戏，霍文栋一见三人便快步上前，尤其看到林政英也在，更是主动伸手问候：“洪先生、林先生、袁先生，你们好。”

  林政英和袁彪心里都有些吃惊。他们此时还只是没什么名气的龙虎武师，跟着洪京宝做些零散活。对方居然能叫出他们的名字，看来事先做足了功课。

  洪京宝看着眼前这位穿着随意、气质儒雅却又气扬十足的年轻人，一时有些恍惚。排扬这么大，人却这么年轻，不像是传说中的“栋哥”。他心里没底，只好先握住霍文栋的手回应：“你好。”

  落座后，霍文栋摘下墨镜，问大熊：“菜点好了吗？”

  “栋哥，您看看要不要再加些什么。”大熊连忙递上菜单。

  洪京宝一听，心头一震——原来这位就是洪泰那位名声在外的霍文栋？竟如此年轻，还长得这般英俊？

  生得这副模样，何必混江湖？要是来拍电影，香江那些富家千金和太太们肯定喜欢，嘉和、邵氏怕是抢着要捧他。

  “多加点牛肉吧，他们刚收工，可能饿了。三位喝点什么？”霍文栋看了眼菜单，对服务员交代完，又递给洪京宝。

  洪京宝接过菜单，没敢多点，只要了几瓶酒。

  霍文栋打了个响指，身后小弟递来一盒雪茄，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试试雪茄。”

  “多谢。”洪京宝挤出笑容，大哥请的不能不抽，“老板怎么称呼？”

  “霍文栋，叫我阿栋就好。”霍文栋话音未落，师爷苏已从公文包里取出名片，双手递给洪京宝。

  “洪先生，这是栋哥的名片。”

  果然和剧本里夹着的那张一样。洪京宝仔细看了看：“龙腾梦工厂，董事长，霍文栋。”

  他收好名片，身旁的袁彪也迅速打开公文包，恭敬地递上洪京宝的名片：“栋哥，这是洪先生的名片。”

  霍文栋接了过来。

  三十多岁的洪京宝此时还略显青涩，尚未有日后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反倒透着几分憨厚。

  见火锅已上桌，霍文栋招呼道：“我们先吃，边吃边聊。”

  几杯酒下肚，菜也尝了几轮。

  “不知洪先生看过剧本没有？”霍文栋打开银质烟盒，取出一支手卷烟点燃。

  拍电影是件复杂的事，需要一步步安排人手和设备。

  霍文栋本有意向靓坤求教，但他如今已是整个油尖旺的话事人，江湖地位早已不同往昔，自然不便再去打扰。

  倒是可以考虑邀请蒋天生的女友方婷来参演电影。

  ——咳，想远了。

  洪京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来的路上我匆匆翻了下剧本。”

  令他意外的是，这并非什么低俗影片，而是一部正经的电影剧本。

  “相当不错。”

  “剧本整体十分出色，惊悚中透着诙谐，尤其将鬼怪题材与道术元素融合得恰到好处。”

  “不过……”

  “霍先生，我或许不太适合这个角色吧？”

  “当然不是请你演主角，我是想请林先生来担纲。”霍文栋指了指身旁的林政英。

  “我？”

  林政英感觉自己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好运砸中。

  他何德何能！

  虽然他曾跟随武打巨星李小龙，担任过十年武术指导，但始终名气不显。

  霍文栋点点头，“我们换个地方细聊。”

  半小时后，尖沙咀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