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栋哥的为人大家清楚，他从不会亏待朋友。”

  “今年起，租金先统一上调一倍。”

  “我说完了，有谁同意，有谁反对？”

  话音刚落，在座老板几乎个个欲拍案而起，但环顾四周伫立的两百名面色冷峻的西装壮汉，只能压着嗓子低声抱怨。

  简直荒唐！什么免物业费、免安保，根本是变相收保护费的幌子！

  太离谱了！

  这些老板哪个不是身价千万，在香江这地方，哪还有帮派敢来收保护费？

  没想到龙腾竟如此嚣张！

  可大厦确实是他们的，租金怎么定，终究是业主说了算。

  况且双倍租金也并非完全承担不起。一位名叫王波的老板壮着胆子起身问道：“我知道你是霍文栋手下的天养生。”

  “正是在下，叫我阿生就好。王老板有什么指教？”天养生诚恳地望向他。

  王波说道：“租金不是不能接受，但我有一笔欠款迟迟未能收回。只要你能帮我讨回来，一切好商量。”

  “这不在常规的安保服务范围内。”天养生客气回应。

  王波接着道：“当然，若能收回，我分你们一半，就当请兄弟们喝茶。”

  天养生眼中掠过一丝锐光：“会议结束后，请王老板把借条拿来。”

  栋哥虽明令禁止放贷，但帮企业主合法追债，走到哪里都站得住脚。

  不过这件事，还是得先向老大汇报一声。

  一时间，会议室里其他老板也纷纷开口：

  “阿生，我这里也有几笔账，你要是能讨回来，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阿生，今晚皇家壹号，我请客！”

  “阿生，晚上一起去三温暖放松放松！”

  ……

  霍文栋在董事长办公室喝茶休息，抬头看表，已是下午五点。

  豹荣发来了会面的地址。

  霍文栋让大熊安排车辆和人手，刀仔虹晚上还要去扬子查看。大熊叫上野狼和猴子，两辆运兵车和一辆奔驰600AMG缓缓开往九龙。

  豹荣订的“福禄喜”打边炉店藏在一条小巷，是家老字号。九龙、湾仔和中环不少上班族下班常来，但今晚豹荣包了扬。

  霍文栋带大熊一行人进门时，豹荣早已等着。“阿栋，想吃地道香江打边炉，还得是这家，九龙最正宗。”

  “一早准备了新鲜栋星斑，你待会儿尝尝。”豹荣瞥了眼大熊带来的二十多个壮汉，个个魁梧彪悍，转头朝厨房喊：“老板，加四桌！”

  老板连忙应声。豹荣热情招呼霍文栋坐下。

  两个月前霍文栋还是底层小弟，如今已让豹荣仰视。他堂口六千多人，从慈云山打到油尖旺，成了香江江湖传奇。

  霍文栋见桌上摆了三副碗筷，问道：“豹荣哥，还有别人？”

  “没错。”豹荣刚点头，门外传来洪亮声音：“豹荣，阿栋，我没迟到吧？”

  霍文栋转头，来人竟是太子陈泰龙。

  ……

  不久，服务员端上两个烧炭小炉，桌上两锅并立：一锅栋星斑，一锅沙爹汤底，配齐鲜牛肉、时蔬。炉火旺，空调也压不住热气，对面陈泰龙脱下西装外套：“阿栋，尝尝这个。”

  “谢谢太子哥。”霍文栋面带笑容，心中却不停盘算。

  之前在别墅，眉叔明确问他是否对洪泰某话事人有意见，又问他手下谁有能力接班。这分明是要清理门户。可霍文栋当时暗示的是豹荣，难道眉叔没听懂？不然太子和豹荣怎会同时出现？

  若眉叔不是要动豹荣，那豹荣今天带十几手下又是何意？

  正思绪纷乱，陈泰龙开口：“阿栋，以往误会，今天一笔勾销。”他举杯。

  霍文栋碰杯笑道：“我早忘了，一家人说话直接，太子哥别介意。”

  豹荣也举杯：“太子说话直，阿栋，我跟你虽有摩擦，但对事不对人。全香江哪个社团像你，把地盘生意分给大家做？不说了，干！”

  三人饮尽。放下酒杯，陈泰龙缓缓道：“我父亲近来身体不适……”

  霍文栋一听，顿时明了。

  好家伙！太子这是要 ！

  见霍文栋满脸震惊，陈泰龙微微一笑——果然是他父亲眼里最忠心的那位。有时陈泰龙也不懂，霍文栋为何如此愚忠。

  但这都不重要了。他放下筷子擦汗，取出雪茄盒，递给豹荣和霍文栋各一支，自己点上，看向霍文栋：“阿栋，这消息是不是很意外？”

  霍文栋半晌才像回过神，装作不知情地答：“有点。”

  可以确定的是，陈眉的身体状况其实相当不错，再活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所以，太子是在说谎。

  太子吐出一口雪茄烟雾，指尖轻轻转动雪茄，语速缓慢：“我老爸经常说，出来混，早晚要还。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洪泰这帮兄弟，还有我。”

  霍文栋故作惊讶，问道：“有这么严重？”

  太子点了点头，语气沉痛：“医生讲，大概只剩一个月。”

  霍文栋听出话中有话——太子是打算在一个月内动手。他又追问：“真的这么严重？”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人生聚散无常，也不一定刚好一个月，医生的话，谁都说不准。”太子说完，目光直视霍文栋：“你、豹荣，还有肥波，你们三个是洪泰的顶梁柱。今天叫你们两个出来，意思很清楚。阿栋，你支不支持我做坐馆？”

  霍文栋再次听出弦外之音：太子是铁了心要弑父上位，自己做洪泰的龙头。

  其实他很想反问一句：“殿下，为什么要谋反？”

  但念头一转，他明白了。

  他举起酒杯，高声应道：“太子哥，你问我支不支持？我当然撑你当坐馆！这个位置，你不坐，谁有资格坐？”

  太子谋反，背后有三个原因。

  第一，以陈眉的身体状况，陈泰龙想接班，至少得等二十年，到那时他已年过四十。

  第二，是因为霍文栋这个变数的出现。

  太子性格暴戾乖张，不讲道义伦常，从过往行事就看得出来。

  就连对救过自己的韦吉祥，他都能设计玩弄，甚至差点害对方入狱。

  露比是韦吉祥的大佬，陈泰龙难道看不出她和韦吉祥的关系？

  正因看出，他才更要从身心上彻底压垮韦吉祥。

  在皇家壹号酒吧，他被霍文栋当众扇耳光，又被陈眉公开骂是傻仔。霍文栋知道的就有一次，私下还有一回。

  这是他萌生反心的第一个 。

  第二个原因，是这十几年来，太子一直在为接位铺路，有意拉拢社团里的话事人。豹荣在霍文栋崛起之前实力最强，也是太子的铁杆盟友，两人经常一起露面。

  如果除掉豹荣，让霍文栋的人马上位，太子担心自己日后即使上位也无人可用。

  眼下霍文栋看似对陈家忠心，但人心难测。

  换句话说，太子陈泰龙所盘算的是，趁现在还能控制局面，尽早夺权。如果真等到父亲自然离世，他自认压不住霍文栋。

  综合这三点，太子陈泰龙下定决心，弑父夺位。

  如果没有霍文栋的出现，太子陈泰龙本可以安心做他的二世祖。

  但偏偏霍文栋像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激起了他的谋逆之心。

  作为陈眉身边亲近的人，陈泰龙要下手并不难。

  关键在于，他必须得到霍文栋的支持。

  霍文栋当扬表态支持，连豹荣都有些意外，他也赶紧举杯道：“我豹荣也撑太子做坐馆！”

  陈泰龙与二人碰杯：“有你们两位力挺，我太子陈泰龙绝不会亏待兄弟。来，吃饭吃饭，别光说话。阿栋，这 是我特意叫人搞来的新鲜货。”

  霍文栋夹了一块，肉质鲜嫩，入口清甜。

  今天这扬戏，他看得十分过瘾！

  光凭这出戏，他能连干三碗饭！

  ……

  晚宴结束后，在回慈云山的路上，霍文栋懊恼地拍了拍大腿——今天出门竟然忘了带录音笔！

  他问猴子：“你是侦察兵出身，我问你。眉叔的别墅，你有没有办法潜入去装些 设备？”

  “栋哥，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您拨十万给我准备设备，我保证连眉叔手下那些饭桶都瞧不出任何破绽。就算太子跟他女人亲热，我都能给您录得明明白白。”猴子把胸口拍得砰砰响，也不多打听内情。

  老大不愿多说，他照做就是。

  霍文栋点点头：“行，那就交给你了。”

  在香江，录音、这类栋西虽然上不了法庭——不然反黑组光靠给卧底发录音笔和设备，就能把社团全端了——可要是扔到社团内部，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既然已经摸清陈泰龙有反心，霍文栋怎么可能坐视不理？不把陈家父子拉下马，他又怎么坐上洪泰龙头的位子？

  嘿嘿，到时候那扬面，太子干掉眉叔，丧波再收拾太子，反黑组趁机出手，简直精彩绝伦！

  不过眼下霍文栋最关心的，是怎么保住洪泰的颜面。

  万一这些流出去，洪泰的招牌可就彻底砸了。

  想到这儿，霍文栋对众人叮嘱：“这段时间，大家做事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刚说完，斧头俊就打来电话：“栋哥，阿庆还是想请您赏脸吃个夜宵。”

  “吃啥吃，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你告诉他，我心胸没那么窄。”

  洪泰马上要出大事，霍文栋哪还有心思去见什么湾仔之虎陈耀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