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呵。

  霍文栋懒得跟这两个没见识的小弟多解释。

  也许有人会疑惑：同样都是英资，汇丰为什么要帮华商去对付怡和？

  这事得从一百多年前说起——简单讲，怡和和汇丰的创始人早有旧仇。

  十九世纪六十年代，香江开埠，汇丰银行成立需要香江总督颁发特许状。汇丰在1865年成立，但直到1866年才正式拿到执照。

  怡和洋行的阻挠是主要原因。

  汇丰的发起人，都是当时在华夏做生意的各家英吉利知名洋行，这些洋行和怡和素有积怨。其中宝顺洋行尤其被怡和忌恨。

  在怡和阻挠汇丰申领执照期间，宝顺洋行大班约翰·颠地并没坐视，他花了大价钱，结交了怡和大班罗伯特留在香江的女伴。

  更不惜重金买了一匹纯血马，一举夺走了怡和大班罗伯特连年卫冕的香江杯。

  对男人来说，最不能忍的就是失去心爱的女人和荣誉。

  从那以后，怡和与汇丰结下世仇，开始了长达百年的恩怨。

  据说，两家集团里曾有普通职员，因为成功接近了对方某个经理的情人或妻子，竟在内部被称作载入史册的英雄！

  看着话事人的车一辆辆离开别墅，陈泰龙起身问道：“老豆，阿栋那小子明显是故意赖账，为什么这么轻易放过他？”

  “要是人人都学他，以后洪泰的账还怎么收？”

  “放心，我心里有数。”陈眉放下茶杯，慢慢吐出一口雪茄烟，“哪个话事人敢跟着学？真有的话，就做掉他，换人再简单不过。但要是有人像阿栋那样，虽然赖账却能给社团带来大把好处，我就准他赖！”

  “江湖上想上位的人多得是，有几个能像阿栋？能摆平事，也能扛事。又有谁像他一样，能替社团的话事人挣到利益？”

  “阿栋现在想赚钱，就让他先赚够。他不像你那么冲，懂人情世故。”

  说到这里，陈眉抬眼看向陈泰龙：“对了，我让你找的，有消息了没？”

  “爸，已经在安排了。”陈泰龙回答。

  “好，这个月必须把这事办妥。”

  ……

  奔驰600AMG开进观塘线，骆天虹轻轻踩下刹车。

  “怎么了？”

  霍文栋原本闭目养神，听见动静开口问道。

  骆天虹朝前示意。

  只见路边，豹荣叼着烟，身后站了十几个面相凶狠的马仔。豹荣满脸笑容，朝他们招手。

  之前豹荣是最早离开的话事人，看来已经在这儿等了很久。

  霍文栋下车，带着骆天虹和大熊走上前：“豹荣，有事找我不如打个电话？”

  “阿栋，今晚来九龙喝一杯，联络一下感情。慈云山和油尖旺是你的，九龙是我的，咱们是邻居，离得近，该多来往。有些误会，得坐下来好好聊聊。”

  豹荣脸上堆着诚恳的笑。

  “不是谈事的地方，听说九龙那边的打边炉不错，到时你打我电话。”霍文栋摘下墨镜，抬眼说道。

  “行，今晚不见不散，我去搞点新鲜海鲜。”豹荣说完，转身上了车。

  一群手下也陆续上车，三辆车缓缓开走。

  骆天虹望着豹荣远去的车影，问：“栋哥，他这顿饭是真心还是假意？会不会有诈？”

  “今晚我陪栋哥去，多带几个狼牙组的人，量他也不敢乱来。”大熊语气沉稳。

  “不用带太多，二十个左右就行。人多了，反而显得我们怕事。”霍文栋并不清楚豹荣今晚到底想谈什么。

  回到龙腾大厦，各地盘都有小弟看着，该推进的项目也都在进行中。

  今天九纹龙带人去谈工厂的事。

  师爷苏和阿渣出门谈油尖旺地区大厦的租赁合同。

  办公室里，霍建明正埋头疾书。

  龙腾电子工厂里，流水线上的工人正组装着一台台游戏机。

  每个岗位都有人负责，霍文栋反而闲了下来。

  难怪不少社团大佬都喜欢搓麻将。

  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实在太安逸。

  翻着报纸，霍文栋忽然想起之前见靓坤时冒出的念头——拍电影。顺便认识些香江的明星，毕竟这正是香江电影最后的黄金时代。

  作为港片迷，他对现在的女明星……不，应该说对文艺产业，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观塘工业园区。

  九纹龙开着奔驰，带了一百多号人坐在酒楼里，架势可谓嚣张。

  他有嚣张的资本——慈云山扛把子霍文栋的左膀右臂，和号码帮、和联胜、栋星都交过手。

  坐在他对面的观塘服装厂老板已经吓得脸色发白。

  按理说，这老板在观塘有两万平方米的厂房，也算个人物，和洪兴在观塘的话事人唐大宇交情不浅。

  最后，九纹龙把嘴里的牙签扔进了老板的茶杯。

  老板颤抖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强笑道：“阿龙，不用多说了，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生意就这么谈成了。

  龙腾集团以两千万现金收购了观塘区占地两万平方米的厂房，并留用了服装厂内的熟练工人。

  对原厂主而言，这个价格稳赚不赔，加上龙腾一次性付清全款，更省去了后续麻烦。

  ……

  油尖旺。

  阿渣、托尼与阿虎带着百余名满身刺青、面容凶悍的壮汉挤满了大厦办公室。大厦业主王老板将一叠千元钞票放在桌上，说道：“渣哥，这是本月的保护费，请您过目。”

  阿渣摆手未接，翘起腿掏了掏耳朵：“王老板，什么保护费！我们早不收保护费了。”

  王老板顿时紧张：“渣哥，有事好商量！是钱不够吗？您开个价！”

  “我大佬栋哥说了，油尖旺这片以后都不收保护费！你以为他说笑？”阿渣提高声量，“你要发财了，安心等着赚钱吧！”

  “从现在起，这栋大厦的生意由我们公司接手。你继续当老板，我们每月准时打租金给你。”

  阿渣掏出一包红万，自己点了一支，又将烟盒推给王老板。王老板战战兢兢取了一支。

  “渣哥，话虽如此，可空口无凭啊……”

  “啪”的一声，阿渣将合同与印泥拍在桌上。

  “当然有凭有据，我们还怕你反悔！这是承租合同，甲方是我们，乙方是你。签好字按手印，银行账户写清楚，省得日后麻烦。”

  王老板颤抖着拿起合同，一眼认出是正规法律文件。再看标题，他愣住了：“承租合同？”

  “没错！”阿渣答道，“王老板，承租多好！你不用操心收租，每天打麻将、陪三奶，舒舒服服！租金由我们公司六千个兄弟帮你收。”

  “那租金方面……”王老板试探。

  阿渣弹了弹烟灰。

  “八折！八折！”王老板急忙接话，“有这么多兄弟帮忙，总得让兄弟们赚点。”他现在只求稳定收租。

  阿渣低头喝茶，把原本想说的“租金全数照付”咽了回去，只道：“那就多谢王老板了。”

  “我想交渣哥这个朋友，今晚在有骨气摆一桌，请您赏脸？”王老板擦汗道。

  “王老板有心了，饭就不吃了，我还得去谈其他几家。”阿渣婉拒。

  他不禁想起栋哥交代：出门谈生意，排扬要足，态度要敬。

  见王老板慌张请客，阿渣担心礼数有失，误了栋哥大事，便诚恳问道：“王老板，若我们有哪里做得不周，您尽管指出来。”

  “没有没有，渣哥太客气了，已经非常周到。”王老板连连摆手。

  阿渣端起水杯：“有意见直说，我和弟兄们一定改，绝不为难您。”

  “是吧，兄弟们？”他回头问道。

  百余名手下齐声应道：“对！”

  ……

  中环。

  新记自前两日谈判后，再未敢来 生事。

  天养生将工地事务交由天养义处理，自己正忙于安排两百多台游戏机进驻游戏厅的相关事宜。

  一切准备就绪，游戏厅正式开张。天养生留下翼仔与左手照看扬子，自己则率领物业和安保公司进入中环，并邀请十二栋大厦的公司老板前来商议续租租金事宜。

  这些老板个个西装革履，身份不俗。

  天养生始终记着栋哥的叮嘱，待人务必周到。他亲手沏茶，再由手下逐一奉给每位老板。

  茶香氤氲中，天养生含笑开口：“从今天开始，龙腾物业与龙腾安保正式入驻中环。”

  “为更好地服务各位，公司决定首年物业费全部免除！”

  “日后如有桶装水采购、水电维修等需求，欢迎随时联系我们的物业。”

  “倘若遇到有人上门捣乱，也请拨打我们的电话，安保团队会立即处理。”

  会议室里，这些身着正装的老板对霍文栋及龙腾集团早有耳闻。

  一听首年物业免费，还附带安保服务，众人面面相觑，心生诧异。

  难道慈云山那位霸王霍文栋改了性子？开始行善了？

  还是另有所图，想收拢人心？

  大家屏息静听，无人敢随意插话。毕竟主位上的天养生近来名声在外——单枪匹马放倒新记几十号人，绝非寻常角色。

  天养生抿了一口茶，语气略带腼腆：

  “龙腾集团刚刚起步，难免有不足之处，还请各位多多包涵。有任何建议都欢迎提出，我们共同改进、一起成长。手下六千多个兄弟，绝不会给各位添麻烦。”

  老板们心中暗凛：服务都已免费，谁还敢多嘴？

  “接下来谈谈大家最关心的租金问题，我这边有个方案，请各位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