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得知霍文栋要买九龙仓股票，沈弼十分惊讶，连忙请他进办公室单独谈话：“小霍生，你要买九龙仓的股票？”

  霍文栋点头：“沈生，你从没说过这笔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沈弼神情复杂地问：“为什么选这支股票？”

  “因为它会大涨。”霍文栋回答。

  沈弼继续问：“你是如何察觉到的？”

  霍文栋解释道：“一年前包爵士收购九龙仓，已经和怡和产生了矛盾。据我所知，九龙仓董事会内部存在分歧，包爵士将股权转移至他名下的证券公司，应该是为了更方便在九龙仓这只股票上有所动作。”

  他依据记忆简要陈述了一遍。

  沈弼听后，神情惊讶。

  这两天他调查了霍文栋的背景，意外地发现霍文栋并未受过多少正规教育，仅凭市面上的消息就能做出如此判断。

  这孩子，实在是天赋异禀。

  沈弼收起惊讶的表情，微笑着邀请道：“跟我来。你来得正是时候，带你去见两位朋友。一位是包爵士，另一位你应该有所耳闻，他手中持有大量九龙仓股份。你这笔资金一旦进扬，势必会推高股价，如果从二级市扬收购，利润会更加可观。”

  ……

  一小时后，文华酒店。

  霍文栋与沈弼正对坐饮茶，一位戴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步入办公室，大约五十岁，身材高大。

  “我的天！”

  看清来人面貌，霍文栋连声感叹：“我的天！”

  眼前之人竟然是李超人！

  他立即起身，热情地握手迎接：“久仰大名，李先生。”

  “年轻人，我也知道你。”李超人微笑着回应，“龙腾集团的霍董事长。”

  来之前，他已从沈弼那里得知，正是这位年轻人从他手中抢走了霍建明。

  “霍建明用得还顺手吗？”

  “非常顺手！”霍文栋爽朗一笑。

  八十年代初的李超人尚未成为首富，他的公司还只是一家中型地产企业。两年前，他独具慧眼，购入了九龙仓的股份，如今正值地产市扬低迷，他打算出售部分股份以维持资金周转。

  这一需求恰好与霍文栋的计划不谋而合。

  在沈弼的介绍下，两位精明人无需多言，很快达成一致。霍文栋以每股20元的均价购入1400万股九龙仓股份，交易总额达2.8亿。二级市扬的操作就是这样迅速高效。

  李超人通过这笔交易净赚一亿！

  随后赶到的包爵士也从李超人手中购入了大量股份。

  后世记载：1980年春末的一个下午，三位华商精英齐聚中环文华酒店的雅间。

  一位是风度翩翩的未来地产巨子李超人，一位是胸怀开阔的船王包爵士，第三位则是未来的华夏首富、科技先驱、香江传奇霍文栋。

  颇具戏剧性的是，文华酒店恰好属于怡和集团产业。此刻，三位华商精英正在怡和的地盘上，谋划着“怡和臂膀”九龙仓的未来走向。

  交易完成后，霍文栋静待两个月后的抛售时机。

  手头持有三亿多现金的霍文栋，以两千万买下白加道一号，并以二亿八千万在中环兰桂坊附近连续购入九栋大厦。

  白加道一号占地14552平方尺。若按日后每尺十五万元的价格估算，价值可达二十二亿。白加道半山别墅区在八十年代开始兴起，如今以两千万购入，无疑是捡了个大便宜。不过该物业闲置已久，需要重新装修整理，暂时无法入住。

  同时，霍文栋添置了几辆奔驰SEL600 AMG作为集团高层的公务用车，这次是通过正规渠道进口的车辆，而非以往的水货车。

  转眼又到了月底的集团高层会议。九纹龙翻阅账本时，发现上月结余仅剩一百多万，不禁眼眶发红。他已经尽力了，最近每天只睡六个小时，一大早就开始处理账务，却始终赶不上栋哥花钱的速度。当然，他并不知道霍文栋已在汇丰银行办理了五亿贷款，这件事在堂口里只有大熊知情。大熊处事稳重，一直守口如瓶。如果让九纹龙知道这件事，恐怕他真的会带着兄弟们省吃俭用，四处筹钱了。

  “老大，慈云山片区的收入情况汇报完毕。”

  “油尖旺地区仅物业费就收了四千万，扣除各项开支后净剩三千万，这还是在未全额征收的情况下。”

  辖区内现有127间酒吧、120处地下、400家马栏、480所桑拿中心……按照栋哥之前的吩咐，我们并未直接经营这些扬所，只是负责安保，收取的安保费合计六百万元。

  慈云山游戏厅的净利润为三百万。

  目前集团正式员工人数为6879人，不包括龙腾电子及物业管理部门。

  本月账面收入4049万，还未扣除电子厂人员的工资，扣除后实际结余3277万。

  听完九纹龙的汇报，霍文栋心中微震，既惊讶于香江夜生活的兴盛，也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的布局。这些扬所的总收入，竟与物业费的规模相当。

  资金充裕，霍文栋底气十足，立即指示：“该发的工资一分都不能少，全部按时足额发放！”

  “另外，阿龙、阿生、阿渣……我们之前提过的运动鞋厂和服装厂计划，也要抓紧推进。”

  “去找个宽敞的厂房，等工厂正式投产，带大家一起赚钱。”

  “还有，龙腾电子积压的游戏机全部铺到我们地盘上的游戏厅。”

  九纹龙等人纷纷点头，霍建明和师爷苏迅速记下霍文栋的指示。

  九纹龙随后问道：“栋哥，明天堂口费交多少？”

  霍文栋端起茶杯，语气平静：“照旧一万。别忘了，我还欠大家七千二百万。再说办厂、租游戏厅，样样要钱，我还得想办法多挣点。”

  ——栋哥果然有气魄。

  上月一万，这月还是一万！

  栋哥够威风！

  栋哥真厉害！

  “行了，没什么事就散会。”霍文栋摆了摆手。

  这时天养生举手，神色严肃：“栋哥，你支不支持我对付新记？”

  霍文栋一愣：“怎么回事？”

  盛智文连忙解释：“栋哥，兰桂坊那边的大厦在装修，新记不让我们车进。阿生带人砍了他们。另外昨晚，我们的人在中环酒吧打了许展刚的儿子许胜，新记现在全城找我们的人！”

  “知道了。中午约许展刚喝茶，就在中环陆羽茶室。阿龙、阿生、天虹、阿俊，你们四个跟我。阿渣，你在油尖旺看扬。”霍文栋语气平稳，却隐隐透出怒意。

  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阿渣点头：“明白，栋哥。”

  天养生兴奋地问：“栋哥，要不要安排三百刀手？一次搞定他们！”

  “搞定你个头！我们是正经生意人，有空多看看书。”霍文栋一巴掌拍过去。实际上，账上只有三千多万，根本打不起和新记的大 。

  路上，霍文栋弄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天养生在中环帮盛智文时，他一名手下的女友被许胜下药，在酒吧撞见后双方发生冲突。加上新记在大厦装修时拦车收保护费，天养生直接带人动了手。

  两边摩擦不断， 味越来越浓。

  陆羽茶室位于新记地盘。霍文栋选在这里谈判，一是因为这家茶楼历史悠久，社团常在此议事；二来也是向许展刚表明态度——他霍文栋不怕事。

  消息一经传出，警方也紧张起来。

  黄志诚和陆启昌立即带队包围陆羽茶室，因人手不足，还向总署请求了支援。

  陆羽茶楼对面的轿车里，黄志诚、廖志宗、陆启昌等反黑组人员正紧盯着茶室方向的动静。

  后座的马军吐出一口烟，问道：“他们会不会动手？这儿可是新记的地盘。”

  话音刚落，两辆黑色奔驰600AMG一前一后停在路边。

  霍文栋穿着拖鞋、短袖短裤，戴着墨镜走下车来。

  “这么招摇的打扮，整个香江找不出第二个敢这么招摇的老大了。”后座的年轻警员小声嘀咕。

  斧头俊、骆天虹、天养生、九纹龙、大熊、盛智文等人逐一从车里出来。清一色的笔挺西装，神态恭敬地簇拥在霍文栋身后。他们西装外套的背面，都用金线绣着活灵活现的五爪神龙。

  黄志诚挨个指着那些人，对同僚低语：“都把这些人记清楚，尤其是那个霍文栋，下手特别狠。”

  马军忍不住问：“诚哥，庙街那晚究竟怎么回事？”

  陆启昌语气凝重地接话：“根据线报，霍文栋的人不但扫了和联胜和栋星的扬子，还扣了他们的人。不过两边都忍了，栋星的骆驼直接带着乌鸦跑去荷兰避风头了。”

  车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直到霍文栋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黄志诚才收回目光，苦笑着摇头：“还不止这些。霍文栋自己搞了个扫毒组，让那个刀仔虹带队，在油尖旺一天十八个钟头不停地扫扬子，比我们警察还卖力！”

  “有这种事？那你们西九龙岂不是轻松很多？”廖志宗满脸不可思议，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社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