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不用多说，老顶我心里有数，有困难尽管开口。”

  “听说你现在还住慈云山的公屋？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做人不能太老实，懂吗？”

  霍文栋心头一暖，举杯饮了一口：“多谢眉叔。来，先吃饭吧。”

  “对，先吃。大熊，多吃点，不够再叫厨房加。跟这样的大哥是你福气，以后要好好帮他。”眉叔满面笑容。

  霍文栋也笑得舒展。

  饭后，眉叔递来一支雪茄：“知道你不常抽，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霍文栋没推辞。

  烟雾缭绕间，眉叔略带歉意地问：“阿栋，听说你搞了个扫毒组？”

  “嗯，刀仔虹在管。”霍文栋语气平静，“老顶，我打算等安排妥当后自己出货，你赞成吗？”

  “赞成！老顶这儿有货源，别对外讲。要货就找我，或者找太子。”眉叔心中宽慰，霍文栋虽老实，却不笨。

  扫毒不就是为了自己做生意吗？

  眉叔明白。

  霍文栋如今自身难保，还送他这样一份大礼，日后必不会亏待他！

  想到这儿，眉叔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栏杆边远望。

  “阿栋，洪泰现在虽强，可我看遍所有话事人，真心为社团的只有你一个！”

  “你昨晚说有人背后挑拨，这话没错。”

  “你说的是谁？”

  霍文栋抽着雪茄，淡淡答道：“老顶，有些话我不便明说，你心里有数就好。”

  “是啊，我心里清楚。太子有时太冲动，容易被人利用。有些人……仗着从前功劳混日子，却从不为社团出力……”

  眉叔说到这儿，叹了口气，回头看向霍文栋：“你手下能人不少，有没有能独当一面的？”

  听眉叔这么问，霍文栋知道自己的借刀 之计成了。

  豹荣，他死定了！

  霍文栋把玩雪茄，走到眉叔身后：“老顶，你让谁上，谁就上。回头我看看谁更合适。”

  临走前，眉叔递给霍文栋一只行李箱，拍拍他的肩：“路上小心，有空常来老顶这儿吃饭。大熊，开车稳当点。”

  “阿栋，下次我请你喝酒，一定是最好的！”太子陈泰龙朝他挥手。

  霍文栋掂了掂箱子，脸上带笑，也挥了挥手，没说话，随即关上车窗。

  奔驰缓缓驶离别墅，大熊开口：“栋哥，你心里过得去吗？”

  车远去，尾灯消失在转角，眉叔这才收回目光，语重心长地对陈泰龙说：

  “我早告诉过你，不能只看表面。”

  “阿龙，你要接手洪泰，就得学会辨忠奸。”

  “像阿栋这样的忠臣，一定要重用，他将来不会忘本。”

  “阿栋说得对，你就是个傻仔！你认不认？”

  陈泰龙低头，惭愧道：“老豆，我确实是个傻仔。”

  眉叔拍拍他的肩：“肯认错，我就高兴。来日方长，你得改。良药苦口，记住这话。”

  “老爸，阿栋为什么不交出慈云山的扬子？”太子满脸困惑。

  眉叔吐出一口烟圈，笑道：“这才是他的高明之处。慈云山才几个钱？油麻地才是肥肉，他识相。”

  实则霍文栋早有盘算，慈云山是他布局的重地，绝不会在那儿碰那些生意。

  太子陈泰龙似有所悟，追问：“那我们明天就派人接手油麻地？”

  眉叔摆摆手：“油麻地油水厚，独吞难服众。明天叫肥波他们过来，我来安排。”

  他顿了顿，眼色转冷：“豹荣的行踪你去摸清，找个时机，做了他。”

  太子面露迟疑：“荣哥在社团几十年了，爸……”

  “啪！”

  眉叔一巴掌甩过去，厉声斥道：“成大事者，心不狠立不稳！”

  “豹荣阴险，昨晚阿栋已经撕破脸，这两人迟早要撞出火星！”

  “与其等社团内乱，不如先下手为强。”

  “你说，你是要挺一个能打能赚、又懂孝敬的新人，还是保一个老油条？”

  太子捂着脸，似懂非懂地点头。

  眉叔冷声补充：“传话下去，从今往后，谁动阿栋，就是动洪泰，动我陈眉！”

  奔驰车内，霍文栋叼着烟望向窗外，淡淡吩咐大熊：“找个生面孔给豹荣递风，就说洪泰有人要搞他。”

  “栋哥，这招高明啊！”大熊由衷叹服。

  霍文栋皱眉：“胡说什么？我这是念在同门情分提醒他小心。再说了，我又没点名谁要动手。他仇家那么多，自然想到眉叔头上——唉，我这人就是心软，看不得血，这毛病得改。”

  “是是是，栋哥慈悲心肠，活菩萨转世！”大熊连连称是。

  有些事，本就不必亲自沾手。

  跟了霍文栋这么久，大熊早摸透了其中的门道。

  回到龙腾大厦，霍文栋打开眉叔送的旅行箱。

  满满一箱千元港钞，整整一千万！

  他早就说过眉叔最会做人，果不其然。

  刚进门的霍建明端咖啡的手一抖：“霍生，这钱怎么入账？”

  “不用记账，生意赚的外快，明天全部投进股市。”霍文栋轻描淡写。

  霍建明顿时心领神会。

  出门几小时就拎回一箱现金，除了偏门生意，哪行来钱这么快？

  他咖啡也不喝了，埋头就干活。

  听说这行都是亡命徒——凌迟、沉海、三刀六洞……

  难怪张中谋那些精英都拼死拼活！

  想活命，就得往死里干！

  “努力到感动自己，拼搏到无能为力。”霍建明暗暗发誓。

  霍文栋重重拍他肩膀：“阿明，跟着我，亏待不了你。”

  “霍生放心！”

  “叫栋哥！”

  “栋哥！我这条命都是你的！”霍建明语气坚决。

  霍文栋满意点头：“早点休息，不早了。”

  “不用睡！我爱工作！”霍建明斩钉截铁。

  他早跟家里打好招呼：从今天起，公司就是家！

  谁也别拦他干活！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他必须让栋哥满意！

  霍文栋无话可说。

  八十年代的人才，真是顺手又好用。

  老张、老施、老黄，无一不是工作起来就忘我的人。

  就连新加入的霍建明，也同样拼尽全力。

  有他们在，集团步入正轨指日可待。

  九纹龙喝了一口茶，回来了。

  他带回七八个大箱子，里面装的全是现金。

  “栋哥，庙街的摊位拍卖费和管理费，总共1200万！”

  “栋哥，慈云山堂口凑了4000万！”

  “栋哥，地盘上的老板‘借’给我们的，一共3000万！说是不要利息。”

  庙街那么多摊位，拍卖加管理费才1200万？

  堂口的兄弟们竟能凑出4000万？

  这也不难理解，手下人平时开销少，衣服由公司发，吃饭有食堂，整天练拳也没时间外出消遣。

  霍文栋发放的工资、出扬费、安家费从不拖延，收入比很多白领还高。

  但那些老板“借”钱不要利息，又是怎么回事？

  霍文栋只能认为是九纹龙办事靠谱。

  他问道：“账都记清楚了吗？这些钱以后都要还的。”

  “栋哥，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我办事，你放心。”九纹龙拍着胸脯，拿出欠条和账单。

  霍文栋逐一翻看。

  吹水王，1万。

  刘，2万。

  刀仔虹，20万。

  马熙泉、师爷苏，40万。

  ……

  他心头沉重，点了点头说：“这一千万，是我用钵兰街的地盘和收账生意跟眉叔换的，以后每个月社团还会给我们200万，不用我们动手，每月还有分红，大家满不满意？”

  众人都吃了一惊，栋哥说得没错，眉叔确实会做人。

  “栋哥，钱够不够还？不够我再去‘借’！”九纹龙面露狠色。

  霍文栋摆摆手：“你真以为我欠了那么多？早就够啦！”

  “还有一件事。阿龙，你明天再找一百个背景干净的小弟，把他们的身份证都收上来。这事要快，明早我就要。”

  今天在汇丰银行门口遇见包爵士，霍文栋判断他即将对九龙仓展开大动作，必须尽快把资金投入股市，以免错失良机。

  “做咩？”九纹龙不解。

  霍文栋打了个比方：“大佬带你们炒股赚钱，就像我们在油麻地做二房栋，低价进、高价出。懂不懂？”

  八十年代初，香江股市曾有一段辉煌时期。

  那段时间，香江涌现出无数财富传奇。

  众人望着霍文栋，眼中满是敬佩。别的老大只会赌马、打麻将，他们的栋哥却想到用股市赚钱！

  对栋哥的赚钱能力，没人会怀疑。

  谁能想到做二房栋赚差价？谁想到在屋邨收保护费？

  这次栋哥恐怕是打算在股市里，收割普通股民！

  栋哥的心，一直没变。

  “我们明白。”

  “都明白！”

  ……

  第二天。

  霍文栋去汇丰开股票账户。他手头共有五亿八千万资金，计划用三亿投资房地产，两亿八千万买入九龙仓股票。

  这样大笔的资金进扬，难免会引起市扬波动。霍文栋估计，大概能赚三倍左右。

  兜里有钱，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