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霍文栋颇有兴趣地看过来。原来账本来自九纹龙，记录混乱，钵兰街两处扬子及部分借贷流水直接标注“马栏”“放数”“收数”等字眼。

  霍建明建议：“这些若被税务署查到会很麻烦，可改为‘公关费’与‘财务收支’。”霍文栋点头应允。

  钵兰街的扬子原属忠青社丁家，现归集团，其中的女性人员也成了他的员工。霍文栋心中浮现一个念头：这些不良资产必须剥离。

  理由很明确：一是这类生意不道德，易引发社会问题，慈云山不少青少年误入歧途皆与此相关；二是 风险巨大，易出人命，终究需要有人顶罪。

  如今龙腾电子已成“独角兽”，是时候清理这些不良资产了。至于如何处理，他心中已有人选。

  这时大哥大响起，来电的正是眉叔。

  “阿栋，是我。”他语气平和。

  霍文栋轻声回应：“眉叔，我正好有事想和你谈。”

  眉叔略显意外：“哦？”

  霍文栋接着说：“我准备送您两份大礼。都是自己人，别怪我昨晚发火。”

  眉叔顺势接话：“巧了，我也有事找你。太子也知错了，你来我这一趟，就我们三个，坐下来喝几杯，把误会化解。”

  听闻此言，眉叔顿时松了口气。

  如今洪泰已不是霍文栋的依附，反而要倚仗他。“慈云山霸王霍文栋”这名号，就是洪泰的金字招牌。

  挂断电话后，霍文栋吩咐霍建明：“我出去一趟，账上有问题的地方你先标记。要回去的话，让外面小弟送你。”

  “明白，霍生。”

  话中含义明确：在他回来前，账目必须处理得干干净净。

  霍建明听懂弦外之音，不想挨揍的他只能拼命赶工。

  见霍建明全力投入，霍文栋满意地离开。

  离开董事长办公室，霍文栋找来阿生和盛智文。“阿生，智文在中环那三栋大厦马上要开始装修。你配合他，他会找专业施工队。我们也调些踏实肯干的小弟去帮忙，务必把大厦装得漂亮，材料必须用好的，不准偷工减料。”

  “明白，栋哥。”天养生点头应下。

  等栋哥走后，他立刻带盛智文去挑人——要肯做事、能吃苦、不偷懒的……那就多派几个刀手过去。

  放下刀，他们是装修工；

  提起刀，他们就是马仔。

  一人两用，刚刚好。

  霍文栋带上大熊，路上给九纹龙打了电话。九纹龙正在庙街处理摊位招标的事。

  经过几天整顿，庙街面貌一新，街道整洁有序。

  九纹龙也按霍文栋的安排，划分好了所有摊位位置。

  “阿龙，我打算把钵兰街的卖掉，地盘里收账放贷的生意，也都转给眉叔他们做。”霍文栋语气平静地说道。

  “什么？栋哥！”九纹龙大吃一惊。

  这两门生意可是社团的主要收入来源。

  哪个字头不放数？哪个帮派不搞？

  栋哥这不是自断财路吗？

  一想到眉叔那张老脸，九纹龙顿时反应过来，“栋哥，是不是眉叔逼你的？不行我们就翻脸！这老栋西活够了！”

  霍文栋斩钉截铁：“阿龙，既然我这个做大哥的说要带大家走正道，有些生意我们就坚决不碰！放债收数的事你我都清楚有多麻烦，更损阴德！”

  “栋哥，道理是这样，可下面的兄弟难免会有意见。”九纹龙回道。

  霍文栋反问：“你信不信得过我？”

  “信！”

  霍文栋声音洪亮：“既然信我，我保证让弟兄们赚得比现在多几倍，甚至几十倍！以后大家再不用过刀头舔血的日子！”

  “既然信我，今晚就让钵兰街的兄弟收拾栋西撤出来，我叫眉叔的人去接手。”

  九纹龙立即答应：“栋哥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这就去安排！”

  栋哥最讨厌不服管的马仔，九纹龙虽然心里不舍，但始终相信栋哥！何况栋哥说的句句在理。

  前排的大熊听得眼眶发热。他生在红旗下，虽然漂洋过海来谋生，但从未丢掉做人的良心。像栋哥这样讲义气的大哥，现在真的不多了！

  大熊郑重开口：“栋哥。”

  “嗯？”霍文栋吐出一口烟。

  “栋哥，我一定会拼命做事，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誓言，霍文栋有点摸不着头脑。

  到达观塘别墅，众人下车。

  眉叔正和太子在院子里喝茶，几个系着“福临门”围裙的厨师来回忙碌。福临门是全港最顶级的中餐厅，之前太子给儿子庆生请的就是这批厨师。光从这一点，就看得出眉叔平日生活有多讲究。

  “阿栋！”眉叔起身相迎。

  太子仍坐着不动，脸色阴沉。

  霍文栋上前行礼：“老顶。”

  “坐，坐！”眉叔表面热情，心里却另有盘算：一是想化解霍文栋和太子的矛盾；二是要试探霍文栋懂不懂进退，若可栽培就继续用他替老一辈挡风遮雨；若不知好歹，时机一到自然有人顶替他。任你拳头再硬，也硬不过一颗！

  “老顶，今天来主要是为两件事。”霍文栋开门见山，把文件袋推到桌上。

  眉叔打开文件夹，映入眼帘的是钵兰街两家的转让协议。

  他疑惑地看向霍文栋：“阿栋，你这是……？”

  “签了字，钵兰街那两家就是你的。别说我阿栋不懂规矩、不会做人、不知道孝敬大佬。”说完，霍文栋大咧咧地坐回椅子上。

  眉叔的手微微发抖。

  ！

  他混迹江湖多年，从未收过如此贵重的大礼！

  钵兰街那两处值多少，他心里明镜似的。

  全香江最出名的，客流不断，日进斗金毫不夸张。

  霍文栋竟就这样拱手相送？

  太子也按捺不住，起身细看文件。

  “嘶……”

  眉叔眼圈泛红，泪水滚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昨夜霍文栋离开后，豹荣还在不停搬弄是非。

  如今，谁才是洪泰最忠心的那个，眉叔终于看清——

  唯有霍文栋！

  唯有霍文栋！

  平日从不添乱，有事自己扛，也几乎不伸手讨钱。

  江湖上多少社团，一上位就争权夺利，刚得势便想捞油水。

  还有谁会这样替龙头着想？

  难得，实在难得。

  是自己之前糊涂，竟还想对阿栋下手……

  霍文栋两指一伸，大熊立刻递烟 。

  他心底暗笑：这两人眼界还是浅了。

  先让他们高兴一阵……反正也长久不了。待自己坐上洪泰龙头之位，那两家终究要回到他手中。

  到时该送给谁？倒是有点头疼。

  眉叔抹去泪痕：“阿栋，让你见笑了。这份厚礼我不能白收，这事先放一边——来，我们喝一杯！”

  太子陈泰龙也放下架子，举杯道：“阿栋，从今往后你是我兄弟。昨晚是我不对，我先干为敬。”

  说罢一饮而尽。

  霍文栋浅抿一口，淡然道：“旧事不必再提，就当粉笔字擦掉吧。”

  “好！见你们兄弟齐心，我高兴！”眉叔开怀大笑，“坐！今晚我特意让厨房泡了四两头干鲍，都尝尝！”

  宴席开扬，霍文栋随即送上第二份大礼：

  “老顶，你也知道我地盘大了，人手却不足，有些生意实在顾不过来。”

  “你尽管开口！要钱要人，做大佬的一定撑你！”

  既已收了厚礼，眉叔也显出龙头气魄。

  霍文栋如此孝顺，捧他一扬又何妨？

  豹荣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有何实际用处？

  认识三十几年，他送的礼加起来还不如霍文栋一根头发！

  霍文栋语出惊人：“老顶，我要把油麻地的收数和放数生意，交给你来分配！”

  什么？

  油麻地的收数放数生意，全交陈眉安排？

  这话的分量，眉叔心知肚明。

  太子顿时面红耳赤——昨夜他还指责霍文栋手伸太长，究竟是谁在背后挑拨！

  陈泰龙亲自为霍文栋斟酒，正色问：“阿栋，你当真？”

  眉叔也追问：“阿栋，此话不假？”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老顶，你觉得我在说笑？”霍文栋双眼一瞪。

  眉叔心头一热：“既然你有这份心，油麻地的放数生意，我们一人一半。”

  “别，万万不可。我说交给你分配，就是送给你。老顶，我的人手不足，也不擅长这类生意。”霍文栋连连推辞。

  陈泰龙语气坚决：“这简单！明天我派人来教你手下！”

  霍文栋再次开口：“一口吃不成胖子。既然我的人做不来，何必占着？让大家一起赚钱更好。”

  反正这些钱，迟早都要流回他的口袋。

  打家劫舍，本就是他霍文栋的老本行。

  系统随身空间在手，天下何愁不得？

  眉叔的手下在外头奔波，最终得利的却是霍文栋。

  不脏自己的手，也不费手下半分力气，何乐而不为？

  眉叔用力拍着他的肩，眼眶湿润：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难得你有这份心意。往后油麻地的放数生意，我每月给你两百万分红。阿栋，我活到这把年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洪泰将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到今天，我才算看清某些人的嘴脸。”

  “真是白活了。”

  “客套话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