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哼！”

  “谁要管你！”

  小犹太做了个鬼脸，飞快地跑出门去。

  回到家。

  外婆被惊醒，慈爱地望着她：“阿梅，又去阿栋那儿了？”

  “我……我没有！”

  “外婆不是怪你，下次要是太晚就别赶回来了，但要提前告诉我，免得我担心。”

  次日。

  霍文栋吃过小犹太准备的早餐，随即赶往庙街。慈云山留了五百多名弟兄已足够维持运作，庙街才是当前的重点。抵达时，众人正在茶餐厅用早餐，他随手拿了双筷子坐下一起吃。

  九纹龙喝完杯中的热茶，低声道：“栋哥，你要找的两个司机已经找到了。”

  霍文栋低声问：“背景查过了吗？”

  “一个是翼仔的父亲，一个是左手的父亲，都是开了多年货车的老司机，人靠得住。”九纹龙压低声音答道。

  “这事关系重大，你确定他们是自愿的？”霍文栋追问。

  翼仔和左手都是特别行动组的成员。

  “是自愿的。”九纹龙再次确认。

  一旁的天养生轻声问：“栋哥，找两个司机是要做什么？”

  九纹龙将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天养生一拍大腿：“何必这么麻烦？这事交给我们兄弟办就好。我们七人擅长安装定时装置，保证能把和联胜的大D送上西天，扬面绝对震撼。”

  天养义也跃跃欲试：“栋哥，把车牌号告诉我们即可。”

  霍文栋不禁皱眉——天养七子和骆天虹简直如出一辙，个个胆大包天，毫无顾忌。

  他立刻摇头制止：“不行，绝对不行。你们这么做，整个警队都会盯上你们，到时候不止你们遭殃，连我也脱不了关系。这段时间，你们七兄弟先摸清洪泰的底细，熟悉香江环境，再把你手下的人陆续调过来。”

  天养生低声回应：“已经通知了，他们原计划今晚从海上游过来。”

  霍文栋轻轻掸了掸烟灰：“不必冒险游水，重新通知他们，我会安排渔船接应，费用我来出，人到位就行。”

  “我居然忽略了这点……但栋哥，他们已经出发了，计划今晚从珠江口游到元朗。您安排的船就取消吧，替我找几个司机，我去接他们。”天养生揉了揉额角说道。

  霍文栋神色凝重：“我要的是能一起做事的兄弟，不是让他们来送命的！你马上联系他们！”

  天养生摇头：“已经联系不上了。”

  霍文栋追问：“之前是怎么通知他们的？”

  “发 。”

  “那就再发一次，叫他们掉头回来。”

  “栋哥，人已经下水， 收不到了。不过您放心，我有把握处理好。”天养生态度坚决。

  霍文栋转而问：“那你们当初是怎么来的？”

  “也是游过来的。”

  九纹龙竖起拇指佩服地说：“生哥有胆色！”

  骆天虹也跟着称赞：“生哥厉害！”

  托尼也点头道：“生哥讲义气！”

  ……

  话题回到正事上。

  霍文栋问九纹龙：“除了二十万安家费，他们还有别的要求吗？”

  九纹龙压低声音：“翼仔的父亲希望栋哥以后能多关照翼仔。左手的父亲欠了洪兴靓坤一百万赌债，他担心自己万一出事，这笔债会落到左手头上。如果是这样，他希望多拿点补偿。”

  霍文栋直接说：“这笔债我来还。以后重点带翼仔和左手。”

  “明白，栋哥。”九纹龙点头，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

  “这么多人聚在这儿，是有大事商量？”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霍文栋抬头，看见一个脸上带疤、身材高大结实的男人站在旁边，浑身带着一股压迫感。

  来人正是尖沙咀的传奇——

  洪兴太子！

  “甘子泰？你找我？”霍文栋问道。

  甘子泰点头：“是我。你就是洪泰的阿栋吧，有事和你谈。”

  “坐。”霍文栋抬手示意。

  甘子泰坐下，掏出一包红万挨个发烟，刚好发完。他点起烟，看向霍文栋：“你最近风头很劲啊，现在洪兴的小弟都在传，整个江湖就数你最出位！”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们洪兴的蒋先生听说栋星与和联胜想动你，特意让我来带句话。”

  “你说。”霍文栋应声。

  甘子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说到底都是洪字头的，洪泰本来也是从洪兴分出来的。”

  “眉叔的洪泰不罩你，我们洪兴来罩。”

  “只要你过档洪兴，油麻地归你管，慈云山也交给你。”

  “所有麻烦，蒋先生都会替你搞定，和联胜和栋星，全都能摆平。”

  洪兴是蒋震在1930年创立的。

  眉叔当年跟着蒋震打天下，也曾是洪兴的元老之一。

  后来蒋震身体不好，把位子传给了蒋天生。

  这个决定导致洪兴内部 ，如今江湖上的洪乐、洪泰等社团，都是那时候分出去的。

  时间证明了蒋震的眼光。

  蒋天生确实是洪兴的明主，他靠头脑和手段把社团管得井井有条，招揽了韩宾三兄弟，培养了太子这样的猛人，让洪兴稳坐四大社团之一。

  霍文栋知道甘子泰说的不是假话。

  甘子泰外号“太子”，正因为他是蒋天生看中的洪兴 。

  今天他来招揽，肯定是蒋天生的意思。

  但当初胡须勇拉拢他，他都没答应，现在又怎么会接受蒋天生？

  如果真的过档洪兴，连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霍文栋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甘子泰，一杯留给自己。他端起茶杯，太子也举杯相迎。

  霍文栋语气淡然：“太子，替我谢谢蒋先生的好意。但我不会进洪兴，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况且，眉叔还是我老大。”

  这话里藏着别的心思——霍文栋真正想坐的是洪泰龙头的位子，只要眉叔还在，他就难以施展。

  可甘子泰听来，却觉得霍文栋是对社团忠心耿耿。他有些意外，放下茶杯摇头：“有时候，做人不用太固执。你一个堂口，怎么扛得住和联胜和栋星？”

  “我出来混，就没怕过。号码帮找我麻烦，我不也闯过来了？”霍文栋淡淡一笑。

  “有胆色！你这朋友我交了。来尖沙咀的话，记得找我。”甘子泰说道。

  “好。”

  “还有，你是双花红棍，改天我们过过招。”

  “随时奉陪。”霍文栋笑着应下。

  甘子泰不再多说，转身带人离开。

  ……

  庙街茶餐厅里的对话，很快传到了蒋天生耳中。他没想到霍文栋竟是这样的硬骨头。

  同一时间，眉叔也得知了消息。他既惊又喜，却又感到无力。连叹几口气之后，他意识到霍文栋或许是他身边最忠心的人。

  但感慨归感慨，现实总要面对。和联胜与栋星联手，洪泰根本招架不住。就连肥波那样的老人都还在做话事人，社团里哪有能打的人？

  眉叔决定暂时装聋作哑。等 过去再收拾残局。霍文栋若不死，就继续当他的慈云山话事人；要是死了，那也只能认命。

  ……

  油尖旺，旺角。

  霍文栋在茶餐厅吃完饭后，立刻让九纹龙带着他父亲，一起去了靓坤的陀地。

  靓坤听说霍文栋来访，匆忙赶回乾坤影视公司。会议室里贴满艳俗海报，霍文栋正 喝茶，身后传来那把沙哑的嗓音：“洪泰阿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霍文栋回头，见靓坤顶着一头乱发，穿着橘色西装，满脸胡茬。他递了支烟，指向身旁的左手：“我小弟的老爸欠你一百万，我是来还钱的。”

  靓坤挑眉，一旁的傻强低声提醒了几句。他点点头，看向霍文栋：“你想怎么还？”

  霍文栋敲敲桌子，九纹龙将一叠钱放在桌上。“连本带利，你点一点。”

  霍文栋不想多生事端，一百多万对他不算什么。靓坤却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对方会讨价还价，没想到这么干脆。

  他掂了掂钱，笑道：“慈云山霸王果然讲义气，连小弟的事都这么上心！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说着，他抽出一小沓钞票推回去：“这些当本金就够了，利息免了。”

  霍文栋心中微怔，没想到银幕上不择手段的靓坤，竟也有重义气的一面。他想起靓坤确实交友广阔，和金毛虎、巴闭都是拜把兄弟。

  想到这，霍文栋把钱揣进兜里：“谢了，坤哥。”

  靓坤这人值得交往，毕竟开着影视公司。等油麻地这边事情了结，霍文栋也打算进军影视圈，到时候少不了要找他取经。

  不过霍文栋心里明白，靓坤嘴上说的是“朋友”。

  江湖上只认“兄弟”，不讲“朋友”。

  这个界线，他分得很清。

  靓坤递过来一根烟：“有件事得提醒你，这次栋星派来的是下山虎乌鸦，你得多留神。”

  得知栋星派了江湖人称“下山虎”的乌鸦带队，霍文栋不但没紧张，反而有点跃跃欲试。

  “坤哥，我还有点事，今天先告辞。等过了眼前这关，挑个好日子，咱们再好好聚聚。”

  霍文栋手头确实有一堆事要处理。

  靓坤起身送客：“行，我送你一段。”

  离开乾坤影视，霍文栋去旺角转了一圈，看了忠青社四蟹名下的两条街：女人街和花园街，这两条街紧挨着。

  难怪四蟹后来能混进上流圈子，选地盘的眼力确实毒！

  至于钵兰街，四蟹在那里有两家 。这条街是全港最有名的风月扬所，霍文栋虽然不喜欢这行当，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些。

  当晚，星光漫天，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