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另有目的的皇后

  陆辰闻言，放下橘子，伸手捏了捏赤华的脸颊。

  “再老的狐狸，见了公主这只小白兔，不也得乖乖竖起耳朵，摇着尾巴过来吗？”

  “你才是兔子！”

  赤华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脸颊却微微泛红。

  “油嘴滑舌！”

  就在这温馨旖旎的时刻，寝宫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名贴身侍女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公主！不好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驾到！仪仗已经到府门口了！”

  话音刚落，陆辰的身影便如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赤华脸上的笑意和红晕，也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神变得脆弱，整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躺回床上，拉过锦被盖住自己，随即发出一连串剧烈而虚弱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几乎就在她躺下的同时，一阵环佩叮当之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大群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个身穿凤袍、头戴金钗的华贵妇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当朝皇后，翁奉北的亲妹妹，翁氏。

  “我的华儿！”

  皇后一进门，便发出一声心疼的惊呼，快步走到床前，一把就将刚刚“挣扎”着想要起身的赤华，搂进了怀里。

  “你这孩子，病得这么重，怎么还想起身行礼！快躺下！快躺下！”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擦拭着自己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动作亲昵，语气关切到了极点。

  赤华顺从地被她按回床上，脸上挤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容，声音细若蚊蚋。

  “赤华……参见皇后娘娘……不知娘娘驾到，未能远迎……咳咳……还请娘娘恕罪……”

  她刻意拉开距离，神色苍白。

  皇后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赤华的脸，伸手探了探她的额赤华头，又关切地询问太医的诊断，吃的什么药。

  那双精明的眼睛，像鹰一样，不放过赤华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然而，赤华的表演，天衣无缝。

  她始终是一副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香消玉殒的模样，问什么答什么。

  乖巧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皇后探查了半天，终究是一无所获。

  最后，她替赤华掖了掖被角。

  “看你精神还好，本宫就放心了。”

  “宫里还有些事，本宫就先回去了。你啊，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莫要再让陛下和本宫为你忧心了。”

  “赤华……恭送皇后娘娘……”

  赤华虚弱地应着。

  皇后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大队人马，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寝宫内那股浓郁的脂粉香气，却久久没有散去。

  陆辰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内殿的屏风后绕了出来。

  赤华脸上的病弱与苍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坐起身，冷冷地哼了一声。

  “真是个虚伪的女人。”

  “探病就探病，打扮得这般花枝招展，是给谁看？”

  那一声声关切的“华儿”，那亲昵的拥抱，那看似担忧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只让她觉得阵阵作呕。

  那一身刺鼻的脂粉气，熏得她现在还头疼。

  陆辰走到床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殿下的演技，真是精湛绝伦，倒是奴才之前小瞧了。”

  赤华闻言，眼中的冷意散去些许，化为一抹无奈的自嘲。

  “或许，这就是生在皇家的悲哀吧。”

  “从出生开始，就要学会戴着不同的面具，对着不同的人，演着不同的戏。”

  人生如戏，身不由己。

  这偌大的皇宫，就是一个华丽的戏台，而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戏子。

  寝宫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赤华回过神，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皇后今日前来，恐怕是怀疑我落水一事，乃自导自演。”

  陆辰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伸出手，将她散落在脸颊的一缕碎发，轻轻拨至耳后。

  “事情已经发生，是真是假，于她而言，再无意义。”

  “皇后此行，另有目的。”

  赤华不解地看向他。

  “什么目的？”

  陆辰的目光沉静如水，仿佛能洞穿一切人心。

  “她担心您的身体状况，会影响到……和亲。”

  和亲二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了赤华一下。

  她最不愿面对的，终究还是来了。

  陆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如今的皇后，才是最希望殿下您尽快康复的那个人。”

  “最近发生的种种，不论是宫宴上的维护，还是落水后的探望，在外人眼中，陛下对您的态度，已经有了明显的转变。”

  “他变得更加在意，也更加关爱您这位郦京公主了。”

  “这对于急于将她送去西凉和亲的皇后一党而言，是极为不利的信号。”

  “他们害怕夜长梦多，害怕皇帝改变主意。”

  “所以，她接下来，一定会想方设法，不遗余力地推动和亲一事。”

  赤华一听，瞬间就慌了。

  “那……那该怎么办？”

  看着她慌乱的模样，陆辰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嘲弄。

  “妇人之见罢了。”

  “她根本不懂西凉的野心，此次使团进京，名为和亲，实则另有隐情。西凉人，对一个公主的兴趣，远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大。”

  “我们现在，不必理会她。”

  “当务之急，是趁着翁、林两党相争，朝堂大乱之际，在暗中，积攒我们自己的力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赤华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冷静，强大，好像什么事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再大的难题到了他手里，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陆辰……”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了，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问出这话时，她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陆辰转过头，正对上她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

  “我一个小太监，哪有选择生活的资格？”

  这句玩笑话，让赤华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你又不是真的！你是个……是个健全的男人！”

  陆辰一听，却没半点调情的兴趣，他一脸严肃。

  “这件事，只有殿下您一人知道。”

  “倘若传出去，便是欺君之罪，是要被砍头的。”

  “至于未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上移开，望向窗外那片窄小的蓝天。

  “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