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道貌岸然

  萧昭还想说什么，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舒宁棠失笑：“饿了吧？我们先找点吃的。”

  她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萧昭扶住。

  “棠姐姐你别动，我去找。”萧昭说着就要跑。

  “等等。”舒宁棠拉住他，“你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吗？”

  萧昭茫然地摇头。

  舒宁棠叹气，只能自己慢慢挪动。

  好在她虽然筋骨碎裂修为全失，但前世的经验还在。

  她找到几株可以止血的草药，又摘了些野果。

  两人躲在草丛里，简单地填了填肚子。

  萧昭吃得很香，还不忘给舒宁棠留最大的那颗果子。

  舒宁棠看着他，突然问：“昭儿，你恨你五哥哥吗？”

  萧昭想了想，摇头：“不恨。”

  “为什么？”

  “因为母妃说过，皇家的人都很可怜。”萧昭认真地说，“五哥哥也很可怜，所以才会做坏事。”

  舒宁棠愣住。

  这孩子才六岁，却已经看透了这么多。

  “那你怕吗？”她又问。

  “怕。”萧昭老实地点头，“但是棠姐姐更可怜，我要保护你。”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安之峰的声音响起：“搜！掌门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草丛里，舒宁棠拉着萧昭往更深处退。

  安之峰带着几十个弟子，手持长剑，一寸寸搜过来。

  墨封尘在队伍最前面，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舒师妹，出来吧，你逃不掉的。”

  秦香云跟在最后，捏着帕子，装模作样地劝：“师姐，你出来自首吧，师父会念在旧情上，饶你一命的。”

  萧澈站在队伍中央，面无表情。

  舒宁棠看着这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冷笑。

  旧情？她和凌空玦有什么旧情？不过是被当成弃子利用罢了。

  “师姐，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秦香云又喊，声音里满是虚假的担忧，“你知道的，大师兄他们只是想把你带回去，不会伤害你的。”

  舒宁棠差点笑出声。

  不会伤害？刚才那一声巨响，是安之峰用雷诀直接劈了一片树林。

  这哪里是抓人，分明是想直接灭口。

  “棠姐姐，我们怎么办？”萧昭小声问。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虚空殿。

  虽然为了救萧昭，她之前收集的别人对自己怨气所兑换的一切灵气都用掉了。

  但是她之前偶然收集过秦香云对师傅的怨气。

  这些怨气，虚空殿都能吸收。

  舒宁棠花了大半个月，收集了整整一千点怨气值。

  原本她打算攒着换功法，现在看来，得派上别的用场了。

  “系统，我要兑换际空镜。”

  虚空殿的声音响起：“际空镜需要八百点怨气值，宿主当前怨气值一千点，是否兑换？”

  “兑换。”

  “兑换成功，际空镜已发放。”

  舒宁棠手里多了一面巴掌大的镜子，镜面泛着淡淡的光晕。

  际空镜，能将使用者看到的画面，同步投影到指定的地方。

  而且这镜子一旦启动，除非镜子碎了，否则谁都打断不了。

  舒宁棠看着镜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澈，别怪我心狠。是你先动手的。”

  她握紧镜子，将灵力注入。

  镜面瞬间亮起，一道光束射向天空。

  安之峰察觉到灵力波动，脸色大变：“在那边！”

  几十个弟子齐齐扑向草丛。

  舒宁棠抱着萧昭冲出来，举起际空镜。

  镜面中，画面开始倒流。

  从萧昭坠崖开始，一直往前推。

  画面里，萧澈带着萧昭来到山崖边，说要看龙。

  萧昭兴奋地往崖边跑，安之峰和墨封尘突然出现。

  然后，墨封尘一掌打在萧昭背上。

  小小的身体，被打得飞出去，摔下山崖。

  画面清晰得可怕，连墨封尘掌心凝聚的灵力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墨封尘脸色煞白，扑上来想抢镜子。

  舒宁棠早有准备，抱着萧昭往后一跃，堪堪躲开。

  际空镜的光束越来越亮，画面不止投影在空中，还传送到了千里之外的皇城。

  皇宫里，皇帝面色灰败。

  显然萧昭的死讯，让这位万人之上的帝王也颇受打击。

  突然，大殿上空出现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里，墨封尘一掌打在萧昭背上，小皇子惨叫着坠崖。

  萧澈跪在地上哭，安之峰和墨封尘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得逞的笑。

  皇帝手里的奏折掉在地上，整个人呆住了。

  “来人！”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颤抖，“传旨，速速前往凌霄宗！”

  凌霄宗，主峰大殿。

  凌空玦也看到了光幕里的画面。

  他脸色铁青，转身就往后山赶。

  与此同时，光幕还传送到了天延宗、青云宗，甚至整个修真界的各大宗门。

  所有人都看到了真相。

  十六皇子不是舒宁棠害的，而是凌霄宗的弟子墨封尘亲手推下悬崖。

  萧澈全程旁观，事后还污蔑舒宁棠。

  这下，凌霄宗要完了。

  后山，安之峰冲向舒宁棠，长剑直刺她的胸口。

  “去死！”

  舒宁棠没有躲。

  她现在筋骨碎裂，修为全失，根本躲不开。

  但她不怕。

  际空镜还在直播，整个修真界都在看着。

  安之峰要是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杀她，凌霄宗就彻底完了。

  眼看剑尖要刺到舒宁棠，安之峰突然停住。

  他脸色扭曲，额头青筋暴起。

  理智告诉他不能杀，但杀意已经压不住了。

  “师姐！”秦香云突然尖叫，“你快把镜子毁了！你这是在毁掉整个凌霄宗！”

  舒宁棠冷笑：“毁掉凌霄宗的是你们，不是我。”

  “贱、人！”秦香云扑上来，想抢镜子。

  舒宁棠抱着萧昭往旁边一滚，秦香云扑了个空。

  墨封尘也疯了，召出飞剑，直接朝舒宁棠斩过来。

  “我不管了！反正都要完了，不如先杀了你！”

  飞剑破空而来，舒宁棠闭上眼。

  她护住萧昭，用身体挡住了他。

  “住手！”大师兄对着舒宁棠喊，“快把镜子收起来！”

  舒宁棠摇头：“我收不了。际空镜一旦启动，除非碎掉，否则停不下来。”

  这是真话。

  际空镜的说明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这镜子就是用来公开真相的，启动后谁都停不了。

  安之峰突然动了。

  他趁着舒宁棠不注意，召出全部灵力，凝成一把巨大的剑。

  “既然都要完了，那就一起死！”

  巨剑斩向际空镜。

  舒宁棠来不及躲，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落下。

  “咔嚓！”

  镜子碎了。

  光幕消失了。

  但是已经晚了。

  该看到的，修真界所有人都看到了。

  凌霄宗谋害皇族血脉，污蔑同门，这些罪名，够凌霄宗喝一壶的了。

  舒宁棠抱着萧昭，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赢了。

  虽然际空镜碎了，虽然她现在伤得很重，但她赢了。

  “棠姐姐！”萧昭突然挣扎起来，“他们要杀你！”

  舒宁棠低头，看到安之峰、墨封尘、秦香云、萧澈，还有十几个弟子，全都朝她围过来。

  “反正都完了，不如先杀了你！”安之峰咬牙切齿。

  舒宁棠护住萧昭，闭上眼。

  就在这时，她的识海里，虚空殿突然震动。

  “检测到宿主处于生命危险，启动紧急保护机制。”

  “检测到新的怨气来源……”

  “怨气值+300。”

  “来源：萧昭，对伤害舒宁棠之人的怨恨。”

  舒宁棠一愣。

  萧昭的怨气？

  她低头，看到萧昭眼睛红红的，小脸涨得通红。

  这孩子虽然害怕，但眼睛里全是愤怒。

  他恨这些要伤害舒宁棠的人。

  虚空殿吸收了萧昭的怨气，舒宁棠体内突然涌现一股力量。

  不多，但够了。

  她猛地睁开眼，手里多了一把剑。

  诛邪剑。

  剑身泛着红光，剑尖直指安之峰。

  “你们想杀我？那就来试试。”

  舒宁棠抱着萧昭，一剑斩出。

  剑气化作火龙，扑向安之峰。

  安之峰大惊，连忙格挡，却被震退数步。

  舒宁棠趁机抱着萧昭冲出重围，朝着后山深处狂奔。

  “追！”安之峰带人追上来。

  舒宁棠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身后十几个人穷追不舍。

  她咬牙，抱紧萧昭，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萧澈从阴谋败露的恐惧中清醒，心中对舒宁棠无限恨意！

  一切都完了！

  他咬牙汇聚全身修为，发出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绝招。

  飞剑斩向舒宁棠。

  就在飞剑要斩中舒宁棠的瞬间，一道雷光从天而降。

  “轰！”

  飞剑被劈碎，萧澈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吐了口血。

  凌空玦落在场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孽障！”

  他一掌拍向萧澈，萧澈惨叫一声，胸口塌陷。

  秦香云吓得瘫在地上，安之峰也不敢动了。

  萧澈跪下来：“师父，弟子知错。”

  “知错？”凌空玦冷笑，“你知道什么错？知道害死亲弟弟的错？还是污蔑同门的错？”

  萧澈不说话了。

  凌空玦看向舒宁棠，舒宁棠抱着萧昭，浑身是血。

  “棠儿，委屈你了。”

  舒宁棠没接话，力竭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