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皇家

  舒宁棠再次睁眼，眼前是雕花帷幔。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还在疼，但至少能动了。

  床边围着七八个宫女，个个穿着绸缎衣裙，低着头候着。

  萧昭趴在床沿，睡得正香，小手还抓着她的衣袖。

  “姑娘醒了！”一个年长些的宫女惊喜地轻呼。

  舒宁棠撑着坐起来，牵动伤口，倒吸一口冷气。

  那大宫女赶紧上前扶她，又端来一盏温茶。

  “姑娘慢些，您伤得重，太医说得静养至少半年。”

  舒宁棠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涸的喉咙。

  “这里是……”

  “这是西山行宫，云华殿。”大宫女恭敬答道，“是十六皇子命人带您回来的。”

  舒宁棠扫了眼周围，金碧辉煌的陈设，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

  萧昭睡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袖子。

  大宫女欲言又止，看了看萧昭，又看了看舒宁棠。

  “有话就说。”舒宁棠放下茶盏。

  “姑娘，”大宫女叹了口气，跪了下来，“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舒宁棠皱眉：“起来说话。”

  大宫女摇头，眼眶泛红：“姑娘，求您劝劝十六皇子，让他回宫吧。”

  舒宁棠愣住。

  “皇子为了守着您，已经七天没回寝殿了。”大宫女哽咽，“皇上几次派人来接，他都不走，说要等您醒来。”

  舒宁棠低头看着萧昭，这孩子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

  “姑娘，您不知道，”另一个宫女也跪下来，“皇子这几日茶饭不思，就守着您，怕您出事。”

  舒宁棠心里一软。

  她伸手摸了摸萧昭的头，轻声唤：“昭儿。”

  萧昭猛地惊醒，眼睛瞬间亮了：“棠姐姐！你醒了！”

  他扑上来想抱舒宁棠，被大宫女拦住：“皇子小心，姑娘还有伤。”

  萧昭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抓住舒宁棠的手：“棠姐姐，你还疼吗？”

  “不疼了。”舒宁棠笑了笑。

  萧昭松了口气，又紧张起来：“你不会再晕过去了吧？”

  “不会。”

  “那……那你别死好不好？”萧昭眼眶红了，“我怕。”

  舒宁棠鼻子一酸，揉了揉他的头：“傻孩子，我不会死。”

  萧昭这才破涕为笑，趴在床边，小脸上全是安心。

  舒宁棠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宫女们，让她们起来：“你们都下去吧。”

  “姑娘……”大宫女还想说什么。

  “我和昭儿说几句话。”

  宫女们对视一眼，终于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舒宁棠和萧昭。

  舒宁棠看着这孩子，问：“萧澈怎么样了？”

  萧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低下头，小声说：“父皇……没有发落五哥哥。”

  舒宁棠心里一沉。

  “只是关了禁闭。”萧昭咬着嘴唇，“父皇说，五哥哥是被人蛊惑，不是故意的。”

  舒宁棠闭上眼睛。

  她早该想到的。

  皇帝子嗣不丰，能活到成年的皇子就那么几个，就算萧澈做了这么大的错事，皇帝也舍不得真的废了他。

  哪怕她已经用镜子将他屠戮兄弟的恶行，昭示在皇上面前。

  这皇家的冷漠倾轧真是非常人能想象。

  “棠姐姐，你生气了吗？”萧昭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舒宁棠睁开眼，摇头：“没有。”

  “可是五哥哥害了我，还害你。”萧昭眼眶又红了，“父皇应该罚他的。”

  “昭儿，”舒宁棠握住他的手，“你父皇有他的难处。”

  “什么难处？”

  舒宁棠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他父亲的冷漠与不公，只能说：“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萧昭不说话了，趴在床边，小脸皱成一团。

  舒宁棠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

  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心里明白得很。

  “昭儿，”她轻声说，“你该回去了。”

  萧昭猛地抬头：“我不要！”

  “听话。”

  “我不回去！”萧昭眼泪掉下来，“我回去了，五哥哥会害你的。”

  “不会。”舒宁棠擦掉他的眼泪，“萧澈现在被关着，害不了我。”

  “那以后呢？”萧昭哭得更凶了，“以后你怎么办？”

  舒宁棠沉默片刻，说：“以后我会保护好自己。”

  “可是……”

  “昭儿，”舒宁棠打断他，“你父皇很担心你，你不能让他一直担心下去。”

  萧昭抽抽搭搭地哭，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会来看我吗？”

  舒宁棠笑了：“会。”

  “真的？”

  “真的。”

  萧昭这才点头，擦了擦眼泪：“那你说话要算数。”

  “算数。”

  萧昭终于不哭了，但还是不肯走，赖在床边，抓着舒宁棠的手。

  “昭儿，”舒宁棠无奈，“你再不回去，你父皇该生气了。”

  “那……那我明天再走。”

  “今天就走。”

  “后天？”

  舒宁棠失笑：“今天。”

  萧昭瘪着嘴，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往门外走了几步，又回头：“棠姐姐，你真的会来看我吗？”

  “会。”

  “那……那我走了。”

  萧昭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殿门。

  舒宁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靠回床上，闭上眼睛。

  虚空殿在识海里震动，传来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筋骨碎裂，修为尽失，是否使用怨气值修复？”

  舒宁棠心念一动：“还剩多少怨气值？”

  “当前怨气值：二百点。”

  舒宁棠皱眉。

  只剩二百点了。

  兑换际空镜用了八百，加上之前的消耗，她好不容易攒的一千点怨气值，现在只剩这么点了。

  “修复筋骨需要多少怨气值？”

  “完全修复需要五千点。”

  舒宁棠倒吸一口冷气。

  五千点？

  五千点得攒到什么时候？

  “有没有便宜点的方法？”

  虚空殿沉默片刻，传来新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身处皇宫附近，皇宫周围怨气浓郁，可自动吸收。”

  舒宁棠愣住。

  皇宫里的怨气？

  她闭上眼，感知周围。

  果然，不远处皇宫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怨气。

  宫女太监的怨气，妃嫔的怨气，甚至连守卫的怨气都有。

  这些怨气汇聚在一起，竟然比凌霄宗还要浓郁。

  “自动吸收需要多久？”

  “根据当前怨气浓度，预计三十日可修复筋骨。”

  舒宁棠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