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空空

  萧昭吓坏了，捂住她的嘴巴：“棠姐姐别说话，五哥哥会找到我们的。”

  脚步声停在了草丛外。

  萧澈的声音近在咫尺：“你们几个去那边找，我在这里看看。”

  萧昭屏住呼吸，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弟子的喊声：“萧师兄！有人看见舒宁棠从西边的树林跑了！”

  “什么？”萧澈转身就走，“快追！”

  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昭等了很久很久，确定周围安静得只剩下虫鸣，才敢动一动。

  他探头看了看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月光洒在草丛上，照出舒宁棠苍白的脸。

  “棠姐姐，你醒醒。”萧昭摇了摇她，“你别吓我。”

  舒宁棠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能感觉到体内空荡荡的，原本充盈的灵力消失得干干净净，就连筋脉都碎成了无数细小的裂痕。

  那个玄衣男子给她的最后一缕力量，也在护住萧昭的过程中消耗殆尽。

  现在的她，比普通人还不如。

  萧昭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擦了擦眼泪：“对了，棠姐姐一定是饿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舒宁棠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自己跑出去找吃的。

  森林里黑漆漆的，到处都是奇怪的声音。

  萧昭怕得发抖，但想到舒宁棠还在等他，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他找到了几颗野果子，用衣袖兜着，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回到藏身处，舒宁棠还是那个样子，一动不动。

  “棠姐姐，我找到果子了。”萧昭蹲在她面前，想把果子喂给她吃，却发现她根本张不开嘴。

  他试了好几次，果汁顺着舒宁棠的嘴角流下来，却喂不进去一口。

  萧昭又哭了起来：“棠姐姐，你快醒醒啊。”

  哭着哭着，这孩子累极了，抱着舒宁棠的胳膊睡着了。

  舒宁棠的意识在黑暗中飘荡。

  她好像又回到了前世被安之峰和秦香云害死的那一天，浑身冰冷，呼吸困难。

  但这一次，她没有死。

  黑暗中，有人在叫她。

  “醒来。”

  是那个玄衣男子的声音。

  舒宁棠想睁开眼，却怎么都做不到。

  男子的声音温和，“张嘴。”

  有温热的水送到唇边。

  舒宁棠下意识地吞咽，甘甜的水流入喉咙，缓解了干渴。

  她想说谢谢，想问男子是谁，但声音发不出来，意识也再次模糊。

  舒宁棠感觉到有温暖的力量在修复她破碎的筋骨，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等她再次清醒，天已经亮了。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树叶间漏下的阳光。

  萧昭趴在她腿上睡得正香，小脸脏兮兮的，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舒宁棠动了动手指，发现能动了。

  虽然浑身还是疼，但至少不是完全动弹不得。

  她试着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萧昭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舒宁棠睁着眼睛，顿时清醒了。

  “棠姐姐！你醒了！”他扑上来抱住舒宁棠，“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舒宁棠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吓到你了。”

  “棠姐姐你等着，我去给你找水。”萧昭说着就要跑。

  “等等。”舒宁棠拉住他，“先别去，危险。”

  “可是你渴。”萧昭眨着大眼睛，“我刚才找了果子，可是你吃不下去。”

  舒宁棠看了看地上那几颗被捏烂的野果，心里一暖。

  这孩子真的是太单纯了。

  “我现在好多了。”她强撑着说，“你先告诉我，萧澈他们还在找我们吗？”

  萧昭点点头：“昨天晚上我听到他们的声音，好像在很远的地方。”

  舒宁棠皱眉。

  萧澈不会这么容易放弃，他一定还在附近搜索。

  而她现在别说战斗，连站起来都困难。

  “棠姐姐，五哥哥为什么要害你？”萧昭问，“你明明那么好。”

  舒宁棠苦笑：“因为你五哥哥想要的东西，和我挡了他的路。”

  “什么东西？”

  “皇位。”

  萧昭愣住了。

  他虽然年纪小，但生在皇家，对这些事并不陌生。

  “可是父皇说，五哥哥是最有希望当太子的。”萧昭歪着头，“五哥哥为什么还要害人？”

  舒宁棠没有回答。

  她现在没力气给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权力斗争有多残酷。

  她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块符纸递给萧昭：“昭儿，你把这个收好。”

  “这是什么？”

  “护身符。”舒宁棠说，“如果遇到危险，就捏碎它，会有人来救你。”

  这块符是她在藏宝阁时顺手拿的，品级不高，但足够传递求救信号。

  萧昭乖乖接过，小心翼翼地藏在怀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舒宁棠脸色一变，拉着萧昭躲到草丛更深处。

  “师兄，这附近我们都找过三遍了，舒宁棠不可能还在这里。”一个弟子抱怨道。

  “再找一遍！”萧澈的声音冰冷，“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远的。”

  “可是……”

  “闭嘴，找！”

  脚步声越来越近。

  萧昭吓得抓紧舒宁棠的衣袖，连大气都不敢喘。

  舒宁棠握紧萧昭的手，另一只手摸到腰间的匕首。

  如果真的被发现，她就算拼了命，也要护住这孩子。

  就在脚步声几乎要踩到草丛边缘时，突然有人喊：“萧师兄！掌门让您回去，说是皇上派人来了。”

  萧澈停住脚步：“什么？”

  “皇上派了钦差来问十六皇子的下落，掌门让您赶紧回去应对。”

  萧澈沉默片刻，咬牙说：“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舒宁棠松了口气，却牵动伤口，疼得脸色发白。

  “棠姐姐，你没事吧？”萧昭紧张地看着她。

  “没事。”舒宁棠喘着气，“昭儿，你父皇派人来了，你可以回去了。”

  “我不要。”萧昭摇头，“我要和棠姐姐在一起。”

  “别傻了。”舒宁棠苦笑，“你跟着我，只会更危险。”

  “可是五哥哥要害你。”萧昭说，“我回去了，谁保护你？”

  舒宁棠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心里又酸又暖。

  “昭儿真乖。”她揉了揉萧昭的头，“但是棠姐姐有办法保护自己，你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