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五百块奖金,砸出千军万马
作者:肆肆柒柒
陈清凡轻描淡写地说,“我打听到那个后勤处长,是个老饕,也是个孝子。他老娘瘫痪在床,胃口不好,就想吃口地道的辣味。”
“我就去他家楼下站着。”
“第一天,他没理我。”
“第三天,下暴雨。我没打伞,就抱着咱们的萝卜干,站在雨里。他车子经过,我没拦,就冲车里笑了一下。”
“第五天,他下班回来,看到我还站在那。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陈清凡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怕了。”
“他不是被我感动了,他是被我吓到了。”
“他下车问我:兄弟,你到底想要啥?”
“我把萝卜干递给他,说:‘处长,这东西不值钱,但干净,开胃。老太太吃了要是能多喝半碗粥,您再找我。要是不能,我这就滚,这辈子不出现在您面前。’”
陈清凡端起桌上的茶,一口饮尽。
“第二天,秘书通知我去签合同。”
屋里依然安静。
但每个人看陈清凡的眼神都变了。
恐惧。
敬畏。
这哪里是推销?
这分明就是一场心理博弈!
用最笨的办法,行最狠的棋!
那个处长怕的不是陈清凡,怕的是这股子为了一个目标,能把自己当石头、当死人一样钉在那里的狠劲!
这种人,如果不答应他,谁知道他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王建民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陈清凡,又看了看桌上那堆钱和那份协议。
之前,他觉得手里握着的是一群狼。
现在他知道了。
这不仅仅是狼。
这是一群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子!
而这样的疯子,现在归他指挥。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从王建民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抓起那份协议,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砰!”
巨响震得茶杯乱颤。
“好!”
“好一个陈清凡!”
“好一个饿狼小队!”
王建民双眼赤红,环视众人,声音如同金石撞击:
“兄弟们,睁大眼睛看看!”
“这就叫降维打击!”
“从今天起,咱们不再是那个只会拧螺丝的劳改犯!”
“咱们要让整个南河省知道,这片天,以后姓钱!”
安县,钱氏食品厂。
日头毒辣,晒得大院里的黄土地冒着白烟。
全厂停工。
几百号人乌泱泱挤在院子里,汗臭味、烟草味混在一起。
临时搭建的木台子上,铺着红布。钱秀莲端坐正中,手里盘着那串紫檀佛珠,眼皮半搭着,像尊泥塑的菩萨。
台下却不太平。
“这大热天的,折腾啥呢?”
“听说是那帮劳改犯回来了。”
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低,却透着股酸劲儿:“我就说那帮光头靠不住。这才出去一个月,指不定是在外面惹了什么祸,要咱们全厂来擦屁股。”
“刘大嘴那是内贼,这帮人可是明火执仗进去过的,能是好鸟?”
李红梅站在车间队伍最前头,听着身后的闲言碎语,手心全是汗。她想回头呵斥两句,可看着台上婆婆那张冷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上午九点整。
王建民看了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猛地起立。
铁皮卷成的扩音筒被他举到嘴边,刺耳的电流声划破了燥热的空气。
“闭嘴!”
两个字,简单,粗暴。
院子里的嗡嗡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
“今天把大伙叫来,就一件事。”王建民目光如电,扫视全场,“给咱们厂的功臣,接风!”
他大手一挥。
于三清领头,身后跟着八条汉子。
清一色的崭新蓝工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光头在阳光下泛着青茬,那是刚刮过的痕迹。
一个月前,这几个人走的时候,那是丧家之犬,缩着脖子,眼神躲闪。
现在?
他们昂着头,步子迈得要把台板踩碎。那是见过血、吃过肉的狼才有的眼神。
台下的工人愣住了。
这还是那群只会低头拧螺丝的劳改犯?
“一个月!”
王建民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拔高八度:“这八个兄弟,拿下了全省铁路系统的销售渠道!销售额,接近十万!”
这一嗓子,比炸雷还响。
台下没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吓傻了。
十万?
这年头,谁家要是能有个千把块存款,那走路都带风。十万块,那是天文数字,是神话!
“不可能……”有人下意识地嘟囔。
“没什么不可能!”
王建民猛地转身,一把将缩在队尾的陈清凡拽到了台前。
陈清凡踉跄了一下,有些局促。
“看看他!”王建民指着陈清凡单薄的胸膛,“陈清凡,一个人,一张嘴,跑断了两双鞋,给厂里签回来五万块的预付款!”
“五万块的现金支票,现在就锁在财务室的保险柜里!”
这一刻,所有看向陈清凡的目光都变了。
不再是看劳改犯的嫌弃,而是看财神爷的狂热。
王建民转身,从钱秀莲面前的桌上,拿起一个红纸包。
很厚。
厚得让人眼晕。
“妈。”王建民恭敬地递过去。
钱秀莲终于睁开了眼。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陈清凡面前。老太太个子不高,气场却压得陈清凡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钱秀莲淡淡道。
陈清凡咬着牙,强迫自己直视老太太。
“事办得漂亮。”
钱秀莲把红纸包重重地拍在陈清凡满是老茧的手里。
“五百块。你的。”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
只有那红纸包的一角,在风中微微颤抖。
五百块!
台下的呼吸声瞬间粗重起来,像是几百头拉风箱的老牛。
一个熟练工,拼死拼活干一个月,也就三十五块。这五百块,顶得上他们不吃不喝干一年半!
有人眼珠子红了,有人喉结拼命滚动。
嫉妒,贪婪,震惊,渴望。
种种情绪在这一刻发酵到了顶点。
陈清凡捧着那钱,手抖得像是在筛糠。他在号子里蹲了三年,出来后被人指指点点,连亲戚都绕着走。
这五百块,不仅仅是钱。
这是脸面!是做人的尊严!
“厂长……我……”陈清凡嗓子发堵,眼眶通红,“这也太多了……”
“拿着!”
钱秀莲厉喝一声,震得扩音筒嗡嗡作响。
她猛地转过身,面对台下几百张面孔。
“都给我看清楚了!”
老太太举起手里剩下的那一叠钱,那是给其他队员准备的。
“我钱秀莲把话撂在这儿!钱氏食品厂,不养闲人,也不亏待能人!”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以前犯过什么事,蹲过什么牢!只要你能给厂子挣来钱,只要你有本事把货卖出去!”
她指了指陈清凡手里的红包。
“这就是榜样!”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