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屠龙!一个人,一张纸,五万块!
作者:肆肆柒柒
直到第四天晚上,那个来自省城的号码亮起。
省监狱管理局,刘副局长。
“于三清同志?”
声音威严,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审视。
“是我。”于三清语气平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们的材料,厅里看过了。关于‘安置帮教’的新思路,很有价值。”对方顿了顿,“不过,厅长有个疑问,你们一个村办企业,吃得下这么大的政治任务吗?”
来了。
于三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哪里是疑问,这是在要筹码,也是在给机会。
“领导,说实话,吃不下。”
于三清回答得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我们厂子太小,只有几间破瓦房。现在每天都有刑满释放的兄弟背着铺盖卷来投奔,厂区门口都睡满了人。”
于三清的声音适时地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无奈,那是为了大义而力不从心的悲壮。
“我们想收,不敢收啊。没地,没钱,没设备。再这么下去,钱氏食品厂就要被这群渴望新生的兄弟们吃垮了。”
“但是……”
于三清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只要国家需要,只要能给这帮兄弟一条活路,我们就是砸锅卖铁,把厂子拆了卖废铁,也要撑下去!大不了,我于三清带着他们去要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这十秒,是博弈,也是权衡。
终于,刘副局长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少了审视,多了几分动容和决断。
“胡闹!让改革先锋去要饭,打的是我们省局的脸!”
“要地,批!要政策,给!”
“下周一,你带上扩建方案直接来省城。记住,要把摊子铺大点!这是全省的试点,做不好,我拿你是问!”
“啪。”
电话挂断。
于三清慢慢放下听筒,手心全是汗。
但他笑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看到了一座庞大的商业帝国,正在这片废墟之上,拔地而起。
王建民这招“攻心计”,不仅攻下了人心。
更是一刀捅破了天,从那个高不可攀的体制铁幕上,硬生生撕下来一块金字招牌!
郑城铁路局?
哼。
现在,轮到你们来求我们了。
洛阳,友谊宾馆。
这大概是这群汉子这辈子住过最高档的地方。
地毯软得陷脚,吊灯亮得晃眼。
但房间里的气氛,却像是个土匪窝。
烟雾缭绕,几乎能把房顶熏黑。
八个男人,黑了,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若是走在大街上,这副尊容足以让大姑娘小媳妇绕着走。
可现在,他们眼里烧着火。
那是见过血、吃过肉的狼才会有的光。
王建民没让上酒,只让服务员送来了最浓的茶。
“报数。”
他靠在软皮沙发上,手里转着那个他在狱中用了三年的搪瓷缸子。
这种不协调的画面,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
“一组,北线!郑城、新乡、安阳,二十三个站!”
猴精第一个跳起来。
他把那个甚至沾着油渍的帆布包往桌上一倒。
哗啦!
大团结,五块的,两块的,甚至还有一堆硬币。
像小山一样堆在玻璃茶几上。
“除去吃喝路费,净利一万三千六百块!”
猴精扯着嗓子,脖子上青筋暴起:“王科,于叔,咱们把新乡站那个顽固派主任都喝趴下了!他吐了三回,最后不得不签!”
屋里一片叫好声。
铁牛咧着嘴笑,巴掌拍得大腿啪啪响。
紧接着是二组。
“西线,九千八。”
三组。
“南线,一万二。”
钱。
全是钱。
桌子上的钞票越堆越高,像是一座用汗水和野心浇筑的金字塔。
于三清扶着眼镜,手有些抖。
他算了一辈子账,从没见过这么野蛮、这么直接的进账方式。
这不是做生意。
这是抢滩登陆。
这是攻城略地。
王建民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一个月。
这帮兄弟用双脚丈量了半个南河省的铁路线,硬是用那种不要命的劲头,把钱氏萝卜干塞进了每一个列车员的餐车,每一个站台的小卖部。
最后,轮到了陈清凡。
屋子里的喧闹声稍稍低了一些。
大家都看向角落。
陈清凡太安静了。
这一路,他既没像猴精那样眉飞色舞,也没像铁牛那样咋咋呼呼。
他甚至连衣服都比别人整洁几分。
“清凡,咋了?”猴精递过去一根烟,“是不是不太顺?没事,万事开头难,咱们是一家人,你的窟窿,哥几个给你补!”
“是啊,那个郑铁局后勤处,那是阎王殿,不好进。”
众人纷纷宽慰。
陈清凡接过烟,没点。
他只是慢慢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很薄。
不像猴精他们那样鼓鼓囊囊。
他把信封放在那堆如山的钞票旁边。
这一刻,那薄薄的信封,竟显得有些单薄可笑。
“王科,于叔。”
陈清凡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我们这一个月,哪也没去。”
“就在郑城。”
“我们就干了一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在那个信封上,推到了王建民面前。
王建民挑了挑眉。
他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纸。
一本红色的存折。
王建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张纸。
下一秒。
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僵住。
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背,瞬间挺得笔直,如同标枪。
那是——《郑州铁路局后勤服务总公司定点采购协议》。
甲方:郑州铁路局后勤服务总公司。
乙方:安县钱氏食品厂。
而在协议的最下方,那个鲜红的公章,大得刺眼,红得惊心动魄。
那是省级单位的公章!
“这……”
王建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陈清凡。
喉咙发干。
他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猴精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还在那乐呵。
直到王建民颤抖着手,翻开了那本存折。
那一瞬间。
王建民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一串零,像是一排重机枪的子弹,狠狠地撞击着他的视网膜。
“五……五万?”
于三清凑过来一眼,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多少?!”
猴精手里的烟掉了。
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黑洞,却没人去管。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那本薄薄的存折。
五万块!
这不是销售额。
这是预付款!
猴精那一万三,是跑断了腿,喝吐了血,一分一毛凑出来的。
而陈清凡,一个人,一张纸。
五万!
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把对方的老巢给端了!
这是擒贼先擒王!
“咋……咋弄的?”
铁牛结结巴巴,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你……你绑架那个处长了?”
陈清凡笑了。
笑得很腼腆,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可在那笑容背后,王建民分明看到了一头露出了獠牙的狼王。
“没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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