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掀开她的膝裤

  靳昭明懒得接茬儿。

  他话锋一转，回归正题，“殿下何不另辟蹊径？陛下对您的婚事虽未明言，但也未曾强行指定，这便是机会。”

  “哦？有何蹊径？”

  太子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

  靳昭明放下茶杯，目光灼灼：“殿下不如奏请陛下，在宫中举办一场‘赏梅宴’。”

  “赏梅宴？”太子微微挑眉。

  “正是。”靳昭明娓娓道来，“时值寒冬，梅雪争艳，殿下可广发请帖，邀请京中所有适龄的世家子弟与名门闺秀入宫赴宴。”

  “宴饮之间，若有几对年轻人相谈甚欢，家世匹配，陛下顺势指婚，成就几段佳话，亦是美事一桩。而殿下的婚事……”

  靳昭明声音压低，暗示道：“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下，无论是殿下自己适时流露出成家之意，还是由得力的近臣‘偶然’提及，都显得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太子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几乎是豁然开朗！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地在室内快速走了两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妙！妙极了！昭明，此计甚妙！不愧是你！”

  太子看着他，忽然又露出促狭的笑容：

  “说起来，此次赏梅宴，京中名媛汇聚，说不定……也能促成昭明你的好事？那谭阁老家的千金，想必也会前来吧？”

  靳昭明语气平淡无波：“殿下说笑了。臣的微末私事，不敢劳烦殿下挂心。”

  太子见他避而不谈，哈哈一笑，也不再追问，转而与他更加深入地商讨起宴会的具体流程与人选名单。

  烛影摇红，两人的谋划在暗夜中悄然铺开。

  ……

  夜色如墨，定国公府门前只余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

  靳昭明踏着三更的梆子声回府，周身裹挟着冬夜的凉意与疲惫。

  观止立刻迎上前，动作熟练地替他解下那件沾染了夜露的玄色大氅。

  一边整理，一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汇报：“大人，有件事……楚姑娘今日派了身边的艺芝出门，去了城西的‘永济当’……”

  靳昭明正舒展着有些僵硬的脖颈，闻言动作一顿，侧过头，眉头微蹙：“她去当铺做什么？”

  她既已成了这府上的二少奶奶，即便再不济，也不至于需要典当度日。

  观止垂下眼，语气平稳却清晰：“当了……您上次留在听雪阁的那件墨狐皮大氅。”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了六十五两银子。奴才知晓后，已派人去悄悄赎回来了。”

  “当了？”

  靳昭明彻底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愕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很缺银子？”

  这个问题问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在他过往的认知里，楚菀儿心思单纯，不喜金银，喜欢钻研医术和书画，怎会落到典当衣物的地步？

  观止心里默默腹诽：在这高门大户里，谁不缺银子？

  尤其是楚姑娘这等无依无靠的孤女，吃穿用度虽不缺，但要想使唤动下人，打点关系，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

  但他深知主子性情，并未直言，只迂回地道：

  “听说……毓德院正房就只剩艺芝姑娘一人贴身伺候，连个洒扫庭除、浆洗衣物的粗使婆子都没有。”

  话音落下，有一瞬的寂静。

  靳昭明沉默地站在那里，廊下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去库房挑些实用的东西，衣料、药材……再备些银子。”

  观止应了声“是”，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忙道：

  “哦对了公子，还有一事。今日太夫人将楚姑娘唤去寿安堂，说是说话，可从午后一直留到天黑才放人出来。奴才远远瞧见楚姑娘出来时，走路……走路姿势有些异样，一瘸一拐的，怕是……”

  “噌——！”

  观止的话还未说完，靳昭明已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之前的烦躁和愧意瞬间被一股更汹涌的情绪取代，是怒火，亦是猝不及防的心疼，烧得他心口发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抬脚就往外走，步伐又快又急，带起一阵冷风。

  “大人！大人您等等！东西还没准备呢！”

  观止在后面压低声音急唤，却见自家主子恍若未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朝着毓德院的方向疾步而去。

  楚菀儿苍白隐忍的面庞在靳昭明的心头挥之不去。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

  靳昭明踏进毓德院时，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声。

  艺芝歪在内室的门口打着盹，脑袋一点一点。

  听到脚步声惊醒过来，看见是他，吓得立刻要起身行礼。

  靳昭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身旁那个空了的熏笼上——

  冬日里，主子房外的守夜丫鬟本不该连个取暖的东西都没有。

  靳昭明走进内室。

  月光透过窗棂，清清冷冷地铺了一地。

  拔步床上，帷幔没有完全放下，能清晰地看到楚菀儿侧身蜷缩的身影。

  他放轻脚步走近，借着月光，首先映入眼帘的，竟不是她安静的睡颜，而是被她紧紧搂在怀里的一个靛蓝色粗布包袱。

  包袱口没系紧，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子。

  还有几颗散落的碎银，在她中衣的映衬下，闪着微冷的光。

  她的一只手甚至就搭在那冰凉的银锭上，指尖微微蜷着，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连睡着了也舍不得放开。

  靳昭明呼吸一滞，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又酸又胀。

  当了……

  她竟真的缺钱到如此地步，连他留下的一件大氅也要拿去当掉。

  换来的银子，还这般搂着入睡？

  他从前只当她心思单纯，不喜社交。

  却从未细想过，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在这深宅大院中，没有银钱打点，会过怎样的日子。

  目光从银锭上移开，落到她脸上。

  靳昭明的心口那点拧着的酸胀，渐渐化开，渗进丝丝缕缕的疼。

  他俯下身，动作极轻地，掀开了搭在她腿上的锦被一角。

  她的寝衣料子轻薄，膝裤宽松，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卷起她的膝裤。

  月光不够明亮，但他目力极佳，依旧能看清那膝盖处的惨状——

  原本白皙光滑的肌肤，此刻一片青紫肿胀，甚至有几处破了皮，渗着血丝，虽然涂抹了一层淡青色的药膏，但那狰狞的痕迹依旧触目惊心。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烧得他心口发烫，夹杂着汹涌的心疼。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挺直脊背，沉默地跪在冰冷砖地上的样子。

  这个蠢女人！

  指腹下意识地想碰触那伤处，又在即将触及的瞬间猛地顿住，怕惊扰了她，更怕弄疼了她。

  他就这样半跪在床榻边，借着朦胧的月光，死死盯着她那双伤痕累累的膝盖。

  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火气与心疼疯狂交织、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