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肯定是被逼的!
作者:岱昭
王辅仁随着平安踏入定国公府,瞬间便被百年勋贵沉淀下的奢华与威严所震撼。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府内一些廊柱檐角,竟还残留着未曾撤去的红绸喜字,在一片庄重氛围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心中纳闷,并未听说定国公府中近日有何喜事?
不及深想,平安已引着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毓德院。
进入院内,那喜庆的痕迹更为明显,窗棂上甚至还贴着崭新的红色窗花。
王辅仁的心不由得沉了沉,某种猜测隐隐浮上心头。
平安引他去了书房:“王公子请在此稍候,二公子片刻便来。”
王辅仁独自站在书房中,不敢随意走动。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清凌凌、如同玉磬轻击的声音自屏风后响起:
“可是王辅仁王公子到了?”
只这一声,王辅仁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失序!
这声音……虽只听过一次,却早已刻入他的心扉!
是楚姑娘!
他猛地抬头,只见那架紫檀木座屏风之后,隐约映出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即便只是一个朦胧的剪影,也足以让他心神摇曳,面红耳赤。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在……在下王辅仁,见过……见过楚姑娘。”
屏风后的楚菀儿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王公子不必多礼。日前劳烦公子不辞辛劳,为我祖母送去家书,菀儿在此谢过。”
“姑娘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王辅仁连忙道,想起那日所见,诚实回禀道:“令祖母身体十分康健,见到姑娘书信,甚是开怀。老人家还向在下细细打听了姑娘的近况……”
“在下……只告知老夫人,姑娘气色颇好,一切安顺,请她老人家放心。老夫人听后,十分欣慰。”
屏风后沉默了片刻。
王辅仁几乎能想象到,那位仙子般的姑娘此刻或许正因思念亲人而眼圈微红。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果然,楚菀儿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鼻音:“有劳王公子周全……祖母安好,我便放心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似乎调整了情绪,才继续道:“菀儿今日冒昧请公子前来,是有一事,想再请公子帮忙。”
王辅仁此刻只觉能为她效劳是天大的荣幸,想也未想便拱手道:
“姑娘尽管吩咐!只要小生力所能及,定当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声,如同羽毛拂过他的心尖:
“不赴汤,也不蹈火。只是想再劳烦公子,替我……给祖母送些东西。”
“姑娘请讲。”
楚菀儿道:“请公子替我寻几味药材送去。一要‘当归’,二需‘远志’,三配‘忍冬藤’……再带上一本《肘后备急方》,与一幅我临摹的断线纸鸢图……”
王辅仁虽不甚通医理,但也不是傻子。
他重复了几遍这些药材,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莫非……楚姑娘是在暗示她的祖母,她的处境并不是那么的自由?
一念及此,王辅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既有得知她处境不佳的愤怒与心疼,更有被她如此信任的激动。
楚菀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墨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这极致的素淡,反而将她那种惊心动魄的美,毫无保留地淬炼出来。
脸色是久病初愈后的苍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却缺乏血色,反而更衬得她眉眼如画。
王辅仁看得痴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楚菀儿将他瞬间的失神与惊艳尽收眼底。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需要这份震撼,来加固王辅仁为她办事的决心。
她轻轻一礼:“王公子,一切……就拜托你了。”
王辅仁挺直了脊背,声音坚定而沉稳,仿佛接下了无比重要的使命:
“姑娘放心!小生定将此事办妥,分毫不差!”
书房的门打开,靳凛渊来了。
楚菀儿连忙上前迎接。
他眼底温柔无限:“菀儿,我怕你渴了,让平安去小厨房端了你最爱喝的黑糖玫瑰饮。”
楚菀儿羞涩地嗔怪他,声音愈发软糯:“你身子不好,合该好生静养才是。这些小事,交给底下服侍的人多用些心便是了,何劳你亲自惦记。”
靳凛渊握住楚菀儿的手,捧在手心摩挲:“为你,我心甘情愿。”
王辅仁仿佛被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慌乱中找借口退出了那间柔情蜜意的书房。
在廊下,被冬日的冷风一吹,王辅仁忽然清醒了。
楚姑娘一定是被逼的!
她与那靳凛渊在一起,一定是情非得已!
她渴望逃离,才会让自己帮忙给她远在田庄的祖母送信!
王辅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一定要救她!完成她的嘱托!
……
靳凛渊看着王辅仁离开,心头畅快。
他争不过小叔叔,抢不过大哥。
但这个王公子……他还不必放在眼里。
在小叔叔和大哥不在的时候,菀儿的眼里,能有片刻盛下他的身影,他就十分满足。
楚菀儿却是有些忐忑。
也不知道王辅仁听懂了她的暗示没有。
如今,他是她逃离国公府计划初始唯一的希望。
……
谭府,锦绣阁。
谭芷柔一回到自己的闺房,便扑在填漆雕花的拔步床上,将脸埋进软枕里。
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压抑却悲切,仿佛要将这些日子在定国公府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丫鬟们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外,谁也不敢进去触霉头。
谭阁老听闻最疼爱的孙女哭着回来,派人来问了几次,都被谭芷柔用枕头砸了出去。
直到她亲哥哥谭榆下朝回府,听到动静,皱着眉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见妹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妆花了,头发散了。
那身昂贵的石榴红裙子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毫无形象可言,心头一股邪火就窜了上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
谭榆是个武将胚子,性子急,声音洪亮,带着不耐烦,“在定国公府受了气,不想着怎么把场子找回来,就知道跑回娘家哭天抹泪!谭家的脸面都要被你哭没了!”
谭芷柔正伤心欲绝,被兄长这般毫不留情地斥责,更是委屈得如同万箭穿心。
她猛地坐起身,抓起手边一个官窑瓷枕就要往地上砸,哭喊道:“你懂什么?!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吗?!我的婢女都被……你们都不疼我!都不帮我!我还活着做什么?!”
眼看那价值不菲的瓷枕就要落地,一只保养得宜、戴着翡翠镯子的手及时伸过来,轻轻按住了谭芷柔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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