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喂药

作者:岱昭
  前院,靳昭明刚回府。

  恰逢府中管事领着请来的太医匆匆入内。

  靳昭明脚步一顿,随口问身边下人:“谁不适?可是太夫人或夫人?”

  若是长辈有疾,他需要前去问安。

  下人恭敬回禀:“回世子爷,是毓德院的二少奶奶。听说病了几日不见好,夫人特命请太医诊治。”

  靳昭明闻言,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似乎望向了毓德院的方向,随即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书房内,烛火通明。

  靳昭明提笔欲批阅公文,却心绪不宁。

  笔尖落下,一个字的偏旁写错,墨迹污了奏章。

  他面无表情地扯过,团起扔在一旁,重新铺纸再写。

  然而,不过片刻,又一笔出了岔子。

  观止在一旁伺候笔墨,看着他罕见地接连写坏了好几份奏章,连大气都不敢出。

  “观止。”

  靳昭明忽然搁下笔,声音低沉。

  观止一个哆嗦,手底下正在研的墨汁溅出来些许。

  靳昭明皱眉:“不必磨了,我出去一趟。”

  观止下意识以为他又要去“处理”什么人,吸取上次的教训,连忙将他那柄佩剑取来奉上。

  靳昭明冷眼扫过那柄剑,语气烦躁:“我让你拿了?”

  观止吓得一缩,连忙将剑收回,不敢再多言。

  靳昭明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那夜在禅房,楚菀儿仰着头,泪珠悬于睫毛,看着他手中滴血长剑时那惊惧又倔强的眼神……

  会不会,那夜真的吓到她了?

  可转念一想,她不是胆大包天,和外男私会,还直呼他的名讳,让他杀了她?

  如此反复思量,靳昭明心中那点莫名的焦灼却愈演愈烈,怎么也坐不住了。

  他起身,大步向外走去,终究还是在深夜踏入了毓德院的院落。

  ……

  而另一边,靳凛渊终究是放心不下。

  他佯装睡下,待国公夫人离开后,便由两个得力的小厮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裹着厚厚的狐裘,踏着夜色,也缓缓朝着正房而来。

  他身体虚弱,走得极慢。

  刚到门口,便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先他一步,推门进入了正房。

  随即,房门被轻轻关上。

  许久……都未曾再打开。

  靳凛渊的脚步顿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冬夜的寒风刮过他单薄的身躯,带来刺骨的冷意,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落寞。

  他沉默地站了许久,久到搀扶他的小厮都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住,才低声劝道:“二公子,夜里风大,您还是回去吧……”

  靳凛渊缓缓垂下眼眸,声音微哑:

  “回去吧。”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吩咐道:“明日……挑些上好的滋补药品,给二少奶奶送过来。”

  “是,二公子。”

  主仆几人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去,只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孤独的脚印。

  而毓德院正房内,烛火摇曳。

  靳昭明推开内室的门,脚步在踏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床榻上,那个往日在他身下总是婉转娇媚的女子,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着。

  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唇瓣干裂,呼吸微弱而急促。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靳昭明的心头。

  他几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楚菀儿,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你不是自诩医术高明,连凛渊的身子都能调理吗?怎么自己反倒病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的质问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惊醒了趴在床边打盹的艺芝。

  小丫头抬头见是他,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

  “二老爷恕罪!姑娘……姑娘这病来得又急又凶,太医来看过了,说是外感风寒只是引子,主要……主要是心郁气结,忧思过甚,是……心病!”

  “心病?”

  靳昭明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锐利如刀,落在楚菀儿脆弱的睡颜上,语气嘲弄:

  “你有什么需要'忧思过甚'的?费尽心思爬了我的床,又如愿嫁给我侄子,现在觉得'心郁气结'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诘问,床上的楚菀儿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破碎的呓语从她干涸的唇间逸出:

  “父亲……母亲……别走……菀儿怕……”

  她反复念叨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慌,与平日里那个低调沉静的她判若两人。

  靳昭明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在听到这些呓语后,骤然一滞。

  他想起了她的身世,那个早已败落、只剩她孤身一人的楚家。

  父亲,母亲……

  那是她仅有的、却也早已失去的温暖。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烛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方才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泄去,只余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涌动。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拿药来。”

  艺芝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将一直用暖盅温着的汤药端了过来。

  靳昭明接过药碗,坐在床沿,用银勺舀起一勺,试图喂进楚菀儿嘴里。

  然而她牙关紧咬,汤药顺着嘴角尽数流了下来,沾湿了枕畔。

  尝试几次皆是如此。

  靳昭明眉头越蹙越紧。

  他仰头将碗中的汤药含入自己口中。

  然后俯下身,一手捏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她张开唇齿,随即毫不犹豫地将苦涩的药汁渡了过去。

  在药汁渡入后,用舌尖顶住,不让她吐出,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后颈,迫使她吞咽。

  直到感觉到喉间的滚动,确认她将药咽了下去,他才缓缓退开。

  他就这样,一口一口,极富耐心,带有隐秘惩罚与占有意味的,将整碗药喂完了。

  期间,艺芝早已面红耳赤,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外间,不敢再看内室一眼。

  喂完药,靳昭明将空碗放到一旁,拧了凉水帕子,动作略显笨拙却小心地敷在楚菀儿的额头上。

  然后就着昏暗的烛光,静静地凝视着她。

  病中的她显得格外柔弱,仿佛一碰即碎。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因为发热,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看着这张毫无防备的脸,靳昭明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似乎在慢慢崩断。

  他想起她的温顺,她的不甘,还有那晚她直呼他“靳昭明”时的模样……

  种种情绪交织翻涌,最终化为一句压抑到极致的、几乎是气音的低问:

  “楚菀儿,我到底哪里对你不住?”

  空气里,只有楚菀儿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他的问题一起,沉沉落下,得不到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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