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楚菀儿真是个麻烦
作者:岱昭
“都是那个楚菀儿!她不知检点,惹了外男进寺,害了我的翠珠,如今还反咬一口,说是我陷害她……我明明亲眼看见她和那个男人一同回来,两人在马车前拉拉扯扯,依依不舍的样子!她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朝我泼这等脏水!”
靳昭明任由她抓着衣袖,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道:“此事关系国公府和你的声誉,不能外露。”
“我当然知道不能外传!”谭芷柔连忙表态,“我绝不会对外说一个字的!”
靳昭明看着她,眼神深邃冰冷,缓缓道:“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谭芷柔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她打了个冷颤,声音有些发飘:“小叔叔……你……你是什么意思?”
靳昭明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在她脸上:“翠珠,不能活着。”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决定了跟随她多年的贴身丫鬟的生死。
谭芷柔看着靳昭明那张俊美却毫无表情的脸。
她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她倾慕的这位表哥,不仅是个容貌俊美、前程似锦的探花郎,更是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狠辣权臣!
为了大局,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任何棋子。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你休息吧。”
靳昭明说完,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谭芷柔僵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哭泣都忘了。
翌日清晨。
所有人都被告知,翠珠姑娘因突发恶疾,救治无效,已于昨夜不幸身亡。
那来路不明的男人,早已于半夜被叹为带着人收拾干净。
大相国寺古朴依旧,不见丝毫血痕。
昨天的事,已无人敢提。
谭芷柔顶着哭肿的双眼,脸色苍白地坐上了太夫人的马车,一路上异常安静,再不敢多言。
楚菀儿也被解除了禁足,沉默地跟随队伍启程。
一行人来时或许还带着几分期许,归时却只剩下了心照不宣的沉默与各自深藏的愁绪。
定国公府的车驾,在冬日的寒风中,悄无声息地驶回府邸。
……
楚菀儿睡不着。
从大相国寺回来,已有五日光景。
幸运的是,靳寒澈被外派搭理定国公府散落全国各地的田庄,不在府里。
她暂时可以不用担心那色狼的骚扰。
只是每当夜幕降临,她闭上眼,眼前浮现的不是黑暗,而是靳昭明那张在惨白月光下半明半暗的脸——
冰冷、戾气横生,宛如自地狱踏出的修罗死神。
他手中那柄滴血的长剑,他钳住她下巴时指尖的力道,他低沉喑哑的、带着血腥气的威胁……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反复在她脑海中上演。
毓德院虽比之前暖和了些,炭火也足,但她却觉得比在紫藤院时更加寒冷。
寒意裹着巨大的恐惧和压抑,让她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艺芝,”她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颤抖而疲惫,“我一天……都不想在这定国公府待下去了。”
艺芝正在为她整理床铺,闻言吓了一跳,连忙走过来:“小姐,咱们……咱们怎么走?再说,老夫人还在田庄……”
提到祖母,楚菀儿猛地抓住艺芝的手,眼中燃起一点微弱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光:
“记得那个王辅仁吗?他当日说,若有需要,可去济世堂寻他!我们可以去找他帮忙,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接祖母……”
她的语速很快,是病态的亢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话音未落,靳昭明那夜冰冷讥诮的话语,猛地刺入她的脑海——
“眼泪,留给你的‘王公子’看吧。”
他知道!
他不仅知道她与王辅仁有过接触,他甚至清楚地知道对方姓王!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将她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彻底浇灭。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他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她牢牢罩住。
她的一举一动,恐怕都未曾脱离他的视线!
去找王辅仁?
那岂不是自投罗网,甚至可能连累那个无辜的读书人?
巨大的绝望和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如同沉重的枷锁,终于压垮了她本就强撑着的身体。
当夜,楚菀儿便开始发起了高烧。
额头滚烫,双颊却异样的潮红,嘴唇干裂。
她蜷缩在厚厚的被褥里,却依旧冷得浑身发抖,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清醒时,她能感受到艺芝焦急地用湿毛巾为她擦拭额头,能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呼唤;
模糊时,耳边反复回荡着靳昭明冰冷的声音、谭芷柔尖利的指控、以及翠珠凄厉的哭喊……
各种混乱恐怖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即使在昏睡中也不得安宁。
她吃不下任何东西,勉强喂进去的汤药,也会尽数呕出。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憔悴下去。
而楚菀儿在病中混沌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盘旋:
离开……必须离开……
否则,她会死在这里,无声无息,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
这日,靳凛渊他问身边伺候的:“楚姑娘近日在忙什么?”
怎的未曾过来?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听雪阁内,楚菀儿依旧昏沉。
艺芝红着眼眶,刚给楚菀儿换下被冷汗浸湿的额巾,就听到院外有动静。
她给楚菀儿掖了掖被角,忙起身相迎。
却见是二公子靳凛渊身边的小厮前来探问。
“艺芝姑娘,二公子让小的来问问,二少奶奶近日在忙些什么?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可真是雪中送炭。
艺芝一听,眼泪又掉了下来,带着哭腔道:“劳二公子挂心,可我家姑娘……姑娘她病了好几日了,高热反复,喂进去的药都吐了出来,人都烧得糊涂了,说着胡话……这可怎么是好!”
她真是急得没了主意。
小厮回去将这话原原本本禀告了靳凛渊。
靳凛渊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焦急,他猛地从暖榻上坐起,一阵晕眩袭来,让他扶住了炕几才稳住身形。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他挣扎着要下地,吩咐小厮拿他的大氅来。
小厮却不敢。
如此天寒地冻,他这破败的身子若贸然出去,只怕立刻就能倒下。
靳凛渊咳了几声,难得动怒:“还不快去?!”
小厮只好苦着脸,去拿了大氅给他披上。
恰在此时,国公夫人来看他,正好撞见他要出门,惊道:“渊儿!你这是要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靳凛渊急道:“母亲,楚姑娘她病得厉害,儿子实在放心不下……”
国公夫人按住他:“胡闹!你自己什么身子不清楚?你若再病倒了,岂不是添乱!”
她硬拉着靳凛渊回到临窗的大炕上坐下,给儿子盖好厚毯子,摸了摸他的手,依旧温热,这才放下心来。
“你放心,母亲这就派人去请太医,定然无事。”
她好说歹说,才将靳凛渊劝住。
只是心下对楚菀儿又添了一丝不满——真是个麻烦,总搅得人心神不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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