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入宫

  靳寒澈不情不愿地被府兵“请”回了毓德院。

  他蹬掉靴子，瘫在大床上，叫着嗓子渴。

  丫鬟连忙倒了杯热茶给他端过去。

  靳寒澈勾着丫鬟的脖子，笑嘻嘻的：“你用嘴喂我喝……”

  丫鬟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靳寒澈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他抬脚就要踹——

  却被楚菀儿拦住。

  楚菀儿一看到他那发情的样子就犯恶心，强行控制才让自己的表情不露痕迹。

  “大表哥，可是累了，菀儿把这些没有眼力见的丫鬟带下去，您好好休息。”

  靳寒澈一见到楚菀儿，眼角眉梢都荡漾着春意。

  “不累不累，我还能跟你再战三百回合！菀儿，我今天又得了好东西……”

  说着，他又掏出一个小锦囊。

  神神秘秘地淫笑着：“这个可比上次的还猛！我昨晚吃了一颗，你猜怎么着……”

  “老鸨给我送了五个窑姐儿才让我泄够了火！”

  楚菀儿简直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靳寒澈不知死活，拽着她的手腕就把她往怀里带。

  “来来，为了菀儿，我再吃一颗，不能光叫窑姐儿爽，我们菀儿也要爽一爽……”

  楚菀儿简直想拿刀剁了这满口污言秽语的臭男人！

  她奋力挣扎，可靳寒澈虽然喝醉了，但毕竟是个男人，楚菀儿无论如何也松不开被他钳制的手。

  眼看靳寒澈的嘴就要亲到她的脸颊。

  楚菀儿闭上眼睛，用那只没被扼住的手，使出浑身力气，甩了他一巴掌！

  靳寒澈被打懵了。

  “菀儿……你，你打我？！”

  他眼神迷茫。

  “你居然敢打我？！”

  楚菀儿扭着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连忙解释道：“没有啊大表哥，刚才有只蜜蜂在你脸上，它要蜇你！菀儿怎么能允许蜜蜂伤害大表哥呢？就伸手把它拂落了。”

  靳寒澈却捂着脸，回味无穷：

  “好爽啊，菀儿，你打我的时候，好香好爽……你再打我几巴掌好不好？”

  楚菀儿彻底无语了。

  她转身欲走。

  靳寒澈从身后一个飞扑，楚菀儿被他扑倒，摔在地上，即使有厚重的地毯，她也觉得自己浑身筋骨都在痛。

  靳寒澈摸索着就要亲她。

  楚菀儿这下完全躲不掉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哗啦——

  门开了。

  天光伴着人影洒进屋内。

  “楚菀儿，柠贵妃有急事召见，速速进宫。”

  ……

  楚菀儿被太夫人叫过去，耳提面命地临时抱佛脚一些进宫的礼仪。

  随后跟着宫里来的人，一顶小轿进了紫禁城。

  楚菀儿的心迟迟无法平静。

  不仅是因为刚才差点被靳寒澈得手。

  更因为……柠贵妃可以算得上是她的杀父仇人……之一。

  当年楚菀儿的父亲楚峥然，是太医院最负盛名的妇科圣手。

  他因精通妇儿调理，被召入宫，为得宠的柠贵妃调理身体。

  三次施针，便治好了柠贵妃的不孕之症。

  后来柠贵妃顺利产下三皇子。

  皇帝喜之爱之，无法言表，甚至为皇子起名为“珩”。

  这本是喜事，却转眼风云突变。

  这名字的寓意令皇后坐立不安。

  三皇子的降生，也改变了朝中格局。

  原本宫中成年的皇子，仅有先皇后生的太子，现皇后生的二皇子。

  如今又多了个皇帝钟爱的老来子，三皇子。

  皇后寻了个由头，指使楚铮然的徒弟陷害他偷盗太医院的贵重财物，又暗中指使宫人污蔑柠贵妃的儿子是和楚铮然所生。

  皇帝大怒。

  亲自进行了滴血验亲，才使这谣言不攻自破。

  但是作为臣子，和皇帝的女人扯上关系，依旧是死路一条。

  楚铮然被下了大狱，抄没家产。

  楚菀儿从小长大的家被一把火烧成了废墟。

  她也被迫流浪街头，不得不攀附靳昭明而活。

  所以说，柠贵妃，可以算得上是楚菀儿悲惨生活的起点。

  ……

  来到柠贵妃居住的交泰殿，楚菀儿紧紧跟着引路太监，一路上都不敢抬头。

  殿内暖香袭人，柠贵妃斜倚在软榻上，果真如传闻中般年轻娇艳。

  眉宇间却笼着一层病弱的郁色。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声音清凌凌的，有些慵懒。

  楚菀儿依言抬头，依旧垂着眼眸，姿态恭顺。

  柠贵妃打量了她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抱怨：

  “本宫这头痛、腹痛的毛病，缠绵许久，尤其是月信之时，更是痛不可当。太医院那群废物，开的方子又苦又不见效，着实可恨。”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了几分：“楚铮然的那套针法，尤善调理妇人隐疾，我且问你，这针法，你有没有继承？”

  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两个心腹宫女在侧。

  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楚菀儿身上，审视意味十足。

  楚菀儿心头一紧，知道正题来了，忙叩首道：“回娘娘，民女不敢妄称精通，只是自幼随父亲学过些皮毛，愿竭尽全力，为娘娘分忧。”

  “罢了，且试试吧。”

  柠贵妃伸出手腕。

  楚菀儿定下心神，净手后，取出随身携带的、已是她最后倚仗的银针。

  她凝神诊脉，发现柠贵妃乃是肝气郁结、寒凝血瘀之症，加之深宫忧思，病情复杂。

  她手法轻柔而精准，选取穴位，缓缓刺入，辅以独特的手法行针导气。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柠贵妃便觉得原本如同被铁箍紧紧缠绕的头部骤然一松，那股盘旋在小腹的阴寒刺痛也缓解了大半。

  她惊讶地睁开眼，看向楚菀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实的讶异和欣赏。

  “果然有效！比那群太医强多了！”

  她语气和缓了许多，甚至示意宫女给楚菀儿看了座。

  留楚菀儿说话时，柠贵妃看着她清丽的眉眼，忽然叹道：

  “你……和你父亲楚铮然，长得很像。”

  楚菀儿心中一痛，垂下头去。

  柠贵妃似乎陷入了回忆，她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说起往事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当年本宫一直无所出，在这后宫步履维艰，皇后……更是处处挤兑，那日子，真是难熬。”

  她话语微顿，似有深意地看了楚菀儿一眼：“还好，后来有你父亲相助……如今，总算是好些了。”

  楚菀儿听得心惊肉跳，不敢接话。

  更不敢细问父亲当年是如何“相助”一位宫妃，这其中的水太深，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柠贵妃话锋一转，问道：

  “你在宫外，可有什么难处？本宫听闻，你嫁给定国公府的二公子了？就是那个……体弱多病的？”

  她语气惋惜：“你这般品貌才华，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