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缠着你

  在靳凛渊那里碰了壁，楚菀儿回到正房，坐在妆台前发呆。

  府里的人已经去紫藤院把她的细软拿回了毓德院。

  她皱眉想着眼前的死局，指尖无意识地在首饰盒上划动。

  那里面躺着一只造型古朴，水头却顶好的玉簪。

  这玉簪是靳昭明送给她的。

  靳昭明送过她很多贵重首饰。

  有用月光石制成的明月珰，戴上就如同将一片静谧的月光凝在了耳际；

  有累丝金凤衔珠步摇，凤口垂下的珍珠是极为难得的“鲛人泪”；

  还有一套“羊脂玉缠丝头面”，玉质温润，蕴含着丝丝缕缕天然的金色纹路，如同情丝缠绕，剔透又缠绵。

  每次……她陪完他，他便漫不经心地派人送来这些贵重的礼物。

  这也是她觉得自己像万花楼的姐儿的重要原因。

  所以每次送来的东西，她都是拿着把玩片刻，就又交给橘络，尽数还了回去。

  只有这枚玉簪，她留了下来。

  只因这是靳昭明在欢好之后，亲手为她插在发间的。

  那时的他，不同于平日的冷峻自持，眉眼间带着魇足的慵懒。

  他蹭着她汗涔涔的粉颊，呼吸灼热，手臂却将她圈得更紧，嗓音是情动后特有的低哑，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近乎缱绻的意味：

  “别还。戴着它，就如我时时在你身边……缠着你。”

  他的指尖穿过她散落的青丝，动作是难得的轻柔，将那玉簪稳稳地簪入发间，仿佛完成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仪式。

  “就像刚才那样……缠着。”

  这句近乎无赖的耳语，带着未散的情热，烫得她心尖一颤。

  她还未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狎昵，甚至来不及因这温情而生出半分旖旎的错觉，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颠簸。

  他将她尚未平息的心跳和微末的悸动，一同狠狠撞碎。

  “呜……”

  细弱的悲鸣从她的喉间逸出，又瞬间消散在他唇中。

  她以一种全然献祭的姿态承受着。

  太过激烈，以至于她试图偏过头，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掠夺。

  却被他灼热的呼吸精准地捕捉，只能感受着无法自控的颤抖。

  “……别……”

  她破碎地哀求。

  他置若罔闻，反而变本加厉。

  不轻不重，不容抗拒，迫使她主动将自己送入他的掌控。

  散落在枕上的青丝与他的墨发死死纠缠，如同他们此刻。

  白光到来前，她看到那枚刚刚被他亲手簪上的玉簪，不知何时已滑落枕边，在晃动的烛光下，流转着温润却清冷的光泽。

  那一刻，她恍惚觉得，他们之间不止是冰冷的交易与欲望的宣泄。

  或许，也有一星半点，属于情人间的亲昵与不舍。

  就是这片刻的错觉，让她鬼使神差地留下了这枚玉簪。

  如今，指尖抚过冰凉的簪身，那夜的温热与耳语却仿佛还在。

  楚菀儿闭上眼，将翻涌的心绪狠狠压下。

  再特别的瞬间，也改变不了她所处的现实。

  这玉簪，与其说是念想，不如说是一根刺，时时提醒着她，沉溺的代价。

  她猛地合上首饰盒，发出一声轻响，也关上了心底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柔软。

  ……

  夜深人静，毓德院的正房内烛火未熄。

  楚菀儿不敢入睡，心中波澜起伏。

  忽然，房门被再次推开，带着一身酒气和志在必得气势的靳寒澈又来了。

  他这次眼神灼亮，目标明确，径直奔向室内那张大床。

  看到楚菀儿的身影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欲望与得意的笑容。

  “菀儿，还没歇下？正好。”

  他几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得意地晃了晃。

  “瞧，我这次可是有备而来。这可是千金难求的‘春风一度丸’，保管让你我都能尽兴，早日为靳家开枝散叶！”

  那露骨的言辞和那装着肮脏药物的锦囊，让楚菀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但她深知此刻硬抗无用，反而会激怒他。

  她强压下心头的厌恶与恐惧，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与恰到好处的好奇。

  “大公子。”

  她声音轻柔，目光落在那锦囊上：“这药……能否给我看看？”

  靳寒澈一愣，随即挑眉，带着几分狎昵：“你看这个做什么？这可是男人用的好东西。”

  楚菀儿抬起眼，眼神清澈而认真，带着医者的专业口吻：“正因是入口之物，才需谨慎。我是医者，想看看这药的成分，是否……对服用者的元阳根基与寿命有损？”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又轻又缓，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靳寒澈最在意的地方。

  他脸色微变，显然以前在青楼楚馆没少依赖这类东西助兴，此刻被点破潜在危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你……你胡说些什么？”

  他语气有些虚。

  楚菀儿见状，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恳切：“大公子，此类虎狼之药，多用燥热猛烈之材，短期内或可见效，然则透支本源，损耗精血。轻者，恐致……雄风难振，怕是未及而立之年便……彻底衰败。”

  她顿了顿，观察着靳寒澈骤然苍白的脸色，又缓缓加了一剂猛药：“重者，阳亢无制，血气逆乱，可能……七窍流血，暴毙而亡也未可知。”

  靳寒澈听得吞了吞口水，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一股后怕涌上心头。

  他以前只贪图一时快活，何曾想过这些？

  然而，此刻灯烛高照，柔和的光线勾勒着楚菀儿绝美的侧脸，她一本正经谈论医药的模样，带着一种禁欲而迷人的气质。

  与他平日里接触的那些媚俗女子截然不同。

  这巨大的反差，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征服欲。

  他看着看着，心头那股邪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就算这药真有风险，哪怕以后真的雄风不振，只要能拥有眼前这个绝色美人一夜，也他妈的值得了！

  “休要危言耸听！”

  靳寒澈把心一横，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决心般，猛地从锦囊里倒出一颗赤红色的药丸，看也不看，没有就水，直接仰头吞了下去！

  那药丸似乎有些辛辣，呛得他咳了两声，但他毫不在意。

  药丸下肚，他仿佛瞬间获得了无穷的勇气和力量，双眼泛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咧嘴一笑，药力奇效，急不可耐地张开手臂就朝楚菀儿扑了过去，想要将她搂入怀中一亲芳泽。

  “美人儿，今晚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楚菀儿在他吞下药丸的瞬间，眼神就冷了下来。

  她灵巧地侧身避开他的熊抱，指尖悄无声息地捻住了藏在袖中的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就在靳寒澈因扑空而略微踉跄，药力开始发作，浑身燥热难当之际。

  楚菀儿看准他颈后一个不易察觉的穴位，手腕一抖，银针精准地刺入！

  “呃！”

  靳寒澈只觉得脖颈处微微一麻，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随即，那刚刚升腾起的、火烧火燎的燥热感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一滞。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胀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原本汹涌的气血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逆流冲上头顶！

  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甚至没来得及碰到楚菀儿一片衣角。

  那“春风一度丸”催生出的所有“雄风”，便化作一股热流，猝不及防地濡湿了他的裤裆——

  他竟然尿裤子了！

  靳寒澈软软地瘫倒在地，意识陷入短暂的模糊，只有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楚菀儿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一滩烂泥般的靳寒澈。

  “艺芝，帮我把他抬到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