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怎么回事

  看到马达扶着自行车，被楚南“护送”回来，不少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带训排长脸色不太好看，走过来：“马达！怎么回事？”

  马达低着头：“报告排长，小腿抽筋了……楚教员帮我……”

  排长看了一眼楚南，又看了看马达狼狈的样子，没多说什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归队！”

  马达感激地看了楚南一眼，一瘸一拐地跑回队伍。

  楚南推着自行车，走到放器材的地方，准备继续记录后续的数据。

  老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抱着胳膊，看着楚南：“你倒是会当好人。”

  楚南放下本子，站直：“报告营长，他脱水严重，有中暑风险，扔半路上可能出事。”

  老黑哼了一声：“侦察兵，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抽个筋就怂了？那是他练得不够！”

  楚南没反驳，只是说：“如果能提前预防，减少非战斗减员，不是更好？”

  老黑盯着他：“怎么预防？天天给他们发糖水？”

  “加强针对性训练，比如脚踝和核心力量，减少跑步时代偿肌肉的过度疲劳。

  科学补水补盐，不是光灌白水。还有，教会他们识别身体预警信号，合理分配体力，而不是一味蛮干。”楚南语气平静，“很多训练伤和意外，是可以避免的。”

  老黑没说话，目光扫过那些虽然完成考核，但个个累得像死狗一样的队员，又看了看楚南那条依旧不敢完全发力的左腿，眼神闪烁了一下。

  “说得轻巧。”老黑扔下一句，背着手走了。

  但过了两天，训练计划下发时，楚南发现，每天的体能训练里，悄悄增加了十分钟的“核心力量练习”和“动态拉伸”，武装越野前，值班员也会多提醒一句检查水壶，适当补充盐丸。

  虽然没人明说，但楚南知道，他那些“抠细节”的建议，老黑听进去了一些。

  晚上，楚南在营部整理白天记录的数据，门外传来报告声。

  “进来。”

  是赵大力。他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走到楚南桌前。

  “楚教员，没打扰你吧？”

  “没事，坐。”楚南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赵大力没坐，把手里的本子递过来：“楚教员，这是我平时自己记的一些跑步心得，瞎琢磨的。我看你懂这个，能不能……帮我看看，有没有啥不对的地方？”

  楚南有些意外，接过本子翻开。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记录着一些跑步时的呼吸方法、步频控制、不同地形的发力技巧，虽然粗糙，但方向是对的。

  “你自己总结的？”楚南问。

  赵大力挠挠头：“嗯。我以前在老家体校练过一段时间中长跑，后来没选上，就来当兵了。我觉得跑步这东西，不光要狠，也得用巧劲。”

  楚南看着本子上的内容，又抬头看了看赵大力那张朴实却带着执着表情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把本子合上，还给赵大力：“写得不错，方向是对的。”

  赵大力眼睛一亮。

  “不过，光自己练不行。”楚南话锋一转，“想不想，把你这些东西，教给更多的人？”

  赵大力愣住了：“我？教别人？我……我这水平哪行……”

  “试试看。”楚南看着他，“就从你们班开始。明天五公里，你带着跑，把你控制节奏那套，用出来。看看效果。”

  赵大力有些犹豫，但看着楚南鼓励的眼神，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第二天五公里，赵大力所在的三班，破天荒地没有一窝蜂猛冲。赵大力跑在队伍侧面，不停地喊着：“压住速度！注意呼吸！两步一呼，两步一吸！摆臂！利用摆臂！”

  一开始，班里的老兵还不习惯，觉得憋得慌。但跑了一半，效果出来了。

  他们的呼吸没有像往常那样乱套，步伐也稳了很多，后半程明显比旁边那些一开始猛冲、现在已经开始掉速的班组要有力。

  最终，三班的整体成绩，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分钟！而且跑完后，大家的疲劳感明显减轻了。

  这下，不用楚南再多说，其他班排的人，都开始偷偷打听赵大力那套“省劲跑法”了。

  老黑站在办公楼窗口，拿着望远镜看着训练场上的变化，嘴角扯动了一下，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教导员说：“看见没？这瘸子……还真他娘的会折腾。不过，折腾得好像……有点意思。”

  教导员笑了笑：“是颗好苗子，就是这腿……”

  老黑哼了一声：“腿不行，脑子行，一样能带兵！”

  楚南并不知道老黑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点。

  他正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勾画着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

  光靠零零碎碎地抠细节，不够。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能证明他这套理念价值的“实战”。

  侦察营的日子，像山涧里的石头，被急流反复冲刷，磨掉了最初的棱角，也显出了内里的坚硬。楚南这个“瘸子文书”的名头，算是彻底立住了，不过前面得加上“有点东西”四个字。

  赵大力那套“省劲跑法”在三班试出水花后，像滴进热油里的水，在集训队里炸开了锅。

  开始还只是几个相熟的老兵私下里找赵大力取经，后来连其他班的班长也坐不住了，训练间隙，总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比划着摆臂，讨论着呼吸节奏。

  带训的排长们看在眼里，没明着支持，但训练计划里，悄悄给各班留出了点“自主琢磨”的时间。老黑营长偶尔背着手在训练场边溜达，看到这景象，鼻子里哼一声，不置可否，但也没再骂“花里胡

  哨”。

  楚南还是那副样子，骑着破自行车，揣着记录本，像个幽魂似的在各个训练场飘。

  他的左脚踝好了九成，慢跑、一般强度的障碍都没问题了，但那种需要瞬间爆发、极限变向的动作，他还是心里有数，不敢轻易尝试。他知道，这伤是颗定时炸弹，得小心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