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神秘的锦囊

  姚平看了看潘军，“绝非仅仅是为了魏王争位那么简单。她对权势的执念与维护，早已浸入骨髓，不惜任何代价。面对这样的人，任何的侥幸与仁慈，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他将旧纸重新包好，推给周倩：“这些东西，老奴不便久留。如何处置，还请殿下与侯爷斟酌。”

  周倩接过那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布包，指尖冰凉。她明白了父皇的用意：这不是武器，而是警钟。让他们看清对手真正的面目，也让他们知道，这场斗争，从一开始就是你死我活，绝无转圜。

  姚平走后不久，沈薇薇面色冷峻地提着一个包裹严实的锦盒进来。

  “殿下，侯爷，太后宫中赏赐的‘九珍安神汤’送到了，指名给殿下与小公子压惊。由慈宁宫首领太监张保亲自送来，看着殿下身边的侍女当场验了银针，又用试毒石试过，皆无异样，才放下。”

  周倩看着那锦盒：“汤呢？”

  “按您的吩咐，已倒掉处理。但这盛汤的器皿……”沈薇薇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通体剔透、雕工极其精美的羊脂白玉盅。“属下觉得过于精美贵重，且那太监眼神总在这盅上打转，便留了心。请了王府暗养的那位老玉匠（曾是宫中御用工匠，因故被逐）秘密查验。”

  她将玉盅小心取出，对着烛光，指向盅身内部靠近底部一处极不显眼的云纹：“老玉匠说，这不是普通纹饰。这是一种前朝宫廷秘传的‘隐刻’手法，用特制药水浸泡玉石后，以极细的金刚针刻画，刻痕极浅，肉眼几乎不可见，平时也无害。”

  “但若长期盛装特定温度（如温补汤药）的液体，尤其是含有几味常见安神药材（如朱砂、磁石微量成分）的汤剂，刻痕会缓慢释放出一种与药材反应生成的毒素，名为‘缠丝’。”

  “此毒无色无味，银针不验，中毒者初期只是精神倦怠、食欲不振，状似体虚或风寒，数月后才会逐渐脏腑衰竭而亡，极难察觉。”

  周倩和潘军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好毒辣的心思！好精巧的算计！若非沈薇薇心细如发，若非王府恰好有识货的老匠人，他们恐怕在“感激”太后赏赐的同时，已不知不觉中将毒药喂给了自己和孩儿！

  “这玉盅，是单独赏赐的？”潘军问。

  “是，言是太后心爱之物，特赐给殿下安神用。”沈薇薇道。

  “看来，慈宁宫里的‘药’，已经开始送了。”周倩的声音冰冷，“翠兰示警的‘药’字，应是指此。”

  她看着那精美却致命的玉盅：“他们等不及满月宴的混乱，改用这种温水煮蛙的慢性法子，是想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虚弱，甚至死去，还不留痕迹。”

  潘军一拳砸在桌上：“欺人太甚！”

  “薇薇，将这玉盅小心收好，但要做成不慎摔碎后已妥善清理的样子，派人去宫里‘请罪’，就说殿下感激太后赏赐，不慎手滑打碎了玉盅，惶恐不已。”

  周倩迅速下令，“同时，暗中加强我们所有饮食器皿的查验，尤其是宫中来的赏赐。对外，我这几日便‘偶感风寒’，需要静养，闭门谢客。”

  “是！”

  就在玉盅之事发生的第二天，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传来。

  宗人府宗正、国舅成之栋，于昨夜在宗人府内值房“悬梁自尽”！

  现场留有亲笔“悔罪书”，言其利欲熏心，与黑虎帮勾结牟利，得知黑虎帮欲对王府不利后，因畏惧而未能及时揭发，酿成大祸，无颜面对陛下与太后，唯有以死谢罪云云。

  消息传开，朝野哗然。

  自杀？悔罪？将一切归于贪财与懦弱？

  潘军和周倩收到姚平密信时，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寒意。这分明是断尾求生，死无对证！

  成之栋一死，黑虎帮的线索就彻底断在了“已死”的管事和他这个“畏罪自尽”的国舅身上。账册信函上那些模糊的指向，再也无法深究。

  魏王府和慈宁宫，用一条人命，暂时堵住了可能烧向自己的火。

  “好狠。”周倩闭了闭眼，“连亲兄长都可以弃之如敝履。”

  潘军握住她微凉的手：“他们越是这样，说明他们越怕。成之栋的死，不是结束。陛下那边……”

  “父皇不会信这套说辞。”周倩睁开眼，眸光锐利，“但眼下，没有铁证，父皇也无法继续深究。太后这一手，是壮士断腕，也是缓兵之计。她在争取时间，准备更厉害的后手。”

  她看向潘军：“我们也不能等了。翠兰处境危险，旧案线索需暗中查访，太后新的下毒手段防不胜防。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也需要……逼他们露出更大的破绽。”

  药影已现，宫墙下的杀机从急性转为慢性，却更加无孔不入。而成之栋的“自尽”，仿佛一盆冰水，暂时浇灭了表面的火，却让地下的熔岩，更加躁动地寻找着下一个喷发口。

  欧阳小娇带回的警告、姚平送来的旧案阴影、以及那枚精美绝伦的索命玉盅，都清晰地预示着：妥协与退让的空间，已经消失殆尽。

  慈宁宫的小佛堂，檀香比往日更浓，几乎凝成实质的烟柱。每月十五，太后在此礼佛半日，除贴身宫女太监，余人不得近前，只在外围侍候。

  欧阳小娇知道这是机会，也是悬崖。她以替父亲送新抄的祈福经文为名，再次踏入这片被严密控制的地界。引路的依旧是那位面容愁苦、曾受过欧阳家接济的老太监，姓胡。

  “胡公公，经文在此，烦请呈递。”欧阳小娇将一个锦囊递过，声音平稳。

  胡公公接过，指尖与锦囊接触的瞬间，欧阳小娇几不可察地用指甲在他手背上快速划过一道。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

  锦囊夹层里，除了经文，还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是她用细炭笔写的六个字：“风紧，珍重，待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