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担心

  第二天上午，游艇缓缓靠岸。

  三个熬了一整夜的女孩，顶着黑眼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酒店的总统套房。

  林菲和周静一进房间，就各自瘫倒在沙发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林菲有气无力地哀嚎，“年轻真好，熬个夜跟要了半条命似的。”

  周静没说话，她已经闭上眼睛，直接睡了过去。

  宋瑶看着她们俩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她没什么睡意，心里始终惦记着司衍的事。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司衍的那个私人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宋瑶的心，咯噔一下。

  关机了？

  她又试着拨打他常用的那个号码，同样是关机。

  一种不安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慢慢爬上她的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

  【瑶】：到家了吗？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有点担心你。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宋瑶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有些失神。

  她知道，他一定是在处理非常棘手的事情，忙到连开机的时间都没有。

  可理智是理智，担心是担心。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昨晚挂断电话时，那双冰冷又愤怒的眼睛。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失控到这个地步？

  她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

  她打开电视，想看点新闻分散一下注意力。

  电视里正在播放早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最新的时事。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今日凌晨三点左右，位于我市东郊的‘星河湾’项目一期工程建筑工地，发生重大安全事故。一栋正在施工的高层建筑脚手架突然发生大面积坍塌，据初步统计，事故已造成三人死亡，十余人受伤，目前救援工作仍在紧张进行中……”

  新闻画面切换到了事故现场。

  高大的建筑脚手架像被巨兽啃噬过一般，扭曲变形，坍塌了一大片。

  地面上散落着钢管和建材，一片狼藉。

  救援人员正在废墟中紧张地搜寻着，救护车的警笛声和工人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显得触目惊心。

  宋瑶的心，猛地一紧。

  “星河湾”项目？

  她记得，这个项目，好像是……

  新闻画面下方，一行醒目的小字，证实了她的猜想。

  【“星河湾”项目承建方：司氏集团】

  轰——

  宋瑶的大脑，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

  司氏集团。

  建筑工地，重大安全事故，三死十伤。

  昨晚那通让他勃然大怒的电话，他那句“我马上回来”，还有他离开时，那决绝又疲惫的背影……

  所有凌乱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原来，是这件事。

  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愤怒，又为什么会连夜乘坐直升机赶回去。

  这么大的事故，作为集团的最高负责人，他要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不仅要面对死伤者家属的追责，还要应对媒体的口诛笔伐，以及董事会内部的质疑。

  宋瑶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拿起手机，想再给他打个电话，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知道，他现在肯定忙得焦头烂额，她不能再给他添乱。

  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他忙完，等他主动联系她。

  可是，等待的过程，是如此的煎熬。

  她关掉电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烦意乱。

  她打开微博，想看看关于这件事的最新进展。

  热搜榜上，#司氏集团工地坍塌#的话题，已经冲到了第一位。

  点进去，是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和网友评论。

  有对死伤者的同情和祈福。

  有对施工方安全疏漏的愤怒和谴责。

  当然，也少不了各种捕风捉影的阴谋论。

  【这么大的项目，说塌就塌？这里面要是没点猫腻，我把键盘吃下去！】

  【司氏集团最近不是在争继承人吗？该不会是内部有人故意搞鬼吧？】

  【细思极恐！豪门水深，为了争家产，什么事干不出来？】

  宋瑶看着这些评论，眉头越皱越紧。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绝对不是简单的安全事故。

  这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风云。

  而这只手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司衍。

  ……

  与此同时，京市司家大宅。

  司铭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他面前的巨大液晶电视上，正循环播放着“星河湾”项目坍塌事故的新闻。

  看着画面里那片狼藉的废墟，和下方那行刺眼的“承建方：司氏集团”，司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快意的笑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父亲司文渊的电话。

  “爸，新闻看到了吗？”他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看到了。”电话那头，司文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得意。

  “我们的人，做得不错。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手脚。”

  “那是自然。”司铭轻笑一声，“那几个负责爆破的关键人物，事成之后，已经连夜送出了国。警方就算查，也什么都查不出来，最后只会定性为普通的施工事故。”

  “那就好。”司文渊顿了顿，又问，“司衍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昨晚连夜就从滨城赶回来了。”司铭g说，“现在估计正在公司的会议室里，焦头烂额地应付那帮老古董的质问吧。”

  “星河湾这个项目，是他回国后主抓的第一个大项目，是他用来向董事会证明自己能力的重要筹码。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死了三个人，我看他怎么跟那帮股东交代。”

  司铭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还不够。”司文渊的声音，却很冷静，“死几个人，还不足以动摇他的根基。顶多，是让他脸上难看一点。”

  “爸，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舆论。”司文渊吐出两个字，“我已经安排好了人，在网上带节奏。要把这件事，和他个人的能力、品行，都挂上钩。”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司衍，刚愎自用，为了赶工期，罔顾人命。是个不配执掌司氏集团的，冷血资本家。”

  “只要他的名声臭了，董事会那帮老狐狸，自然会重新评估，让他接任家主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

  司铭的眼睛亮了起来。

  “爸，还是您高明。”

  “这只是第一步。”司文渊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我听说，他最近跟宋家那个丫头走得很近？”

  “没错。”提到宋瑶，司铭的眼神闪过一丝嫉妒和贪婪，“爸，您说出了那件事，宋家还会同意这门好婚事吗？”

  司文渊不屑地冷哼一声，“不过，宋家的背景，倒确实是个不错的助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既然司衍现在自顾不暇，那正好给了你机会。”

  “从明天开始，你去接近那个宋瑶。用你的方法，试着把她给我拿下。”

  “只要你能让宋家点头，同意和我们联姻。那司衍，就彻底失去了他最大的一个筹码。到时候，此消彼长，这继承人的位置，除了你，还能有谁？”

  司铭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我知道了，爸。”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放心，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他压在我的头上。”

  挂了电话，司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远处那栋在晨光中，依旧灯火通明的司氏集团总部大楼，脸上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阴冷的笑容。

  司衍，我的好堂弟。

  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这盘棋，从现在开始，才真正进入了，最精彩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