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有两副面孔

  回到温暖的玻璃屋，宋瑶立刻脱掉厚重的外套，把自己扔进客厅的沙发里。

  “总算活过来了。”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司衍跟在她身后进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然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宋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宋瑶仰头看着他，他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她能感觉到他执着的视线。

  她坐起身，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下说。”

  司衍依言在她身边坐下。

  沙发不算大，两人坐在一起，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司衍，”宋瑶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没有看他，“你了解我吗？”

  “不了解。”司衍回答得很诚实，“但我想了解。”

  “那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的坦率，你的鲜活，你的笑容。”司衍看着她的侧脸，认真地说，“喜欢和你在一起时，那种很轻松、很愉快的感觉。”

  宋瑶沉默了片刻。

  她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司衍，我不是一个很好的恋爱对象。”她缓缓开口，语气很平静，“我谈恋爱的时候，会很投入，很温柔。但如果我觉得不合适了，我会马上抽身离开，不会有任何犹豫和纠缠。”

  她把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面前。

  “我明白。”司衍点头，“我接受。”

  “你可能不明白。”宋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通透，“一场旅行中的心动，很可能只是因为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景，加上荷尔蒙作祟。等回到了现实里，一切都会不一样。”

  “对我来说，不会不一样。”司衍的语气很坚定，“无论是在芬兰，还是回到京市，我对你的感觉，都不会变。”

  宋瑶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不是没有触动。

  她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这场旅行。”宋瑶伸出一根手指，“在这趟旅行结束之前，我们像情侣一样相处。如果旅行结束时，你还像现在这样，说喜欢我，那我们就试试。”

  “如果到时候，你或者我，任何一方觉得不合适，我们就和平分手，回到朋友的位置。谁也不许纠缠，不许回头。怎么样？”

  这其实是给了彼此一个冷静期和试验期。

  对宋瑶来说，她既可以享受当下这场浪漫的邂逅，又给自己留了充足的退路。

  她很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

  对司衍来说，这虽然不是他想要的“立刻关系”，但却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好。”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一言为定？”宋瑶朝他伸出小指。

  司衍看着她白皙纤细的小指，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自己的手，和她勾了勾。

  他的手指很长，轻轻勾住她的，像是某种郑重的承诺。

  “一言为定。”

  约定达成，房间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

  宋瑶收回手，懒洋洋地靠回沙发上。

  “好了，男朋友，去给我倒杯热水。”她开始理直气壮地使唤他。

  司衍看着她那副小狐狸得逞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去给她倒水。

  他喜欢她这样。

  在他面前，她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和分寸，做最真实的自己。

  端着水杯回来，他看到宋瑶已经歪在沙发上，好像快睡着了。

  “回房间睡。”他把水杯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宋瑶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司衍看着她疲惫的睡颜，犹豫了一下，弯下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宋瑶很轻，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

  她似乎感觉到了，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还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

  司衍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女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又软又麻。

  他抱着她，稳稳地走向她的卧室，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柔和。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颊，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最终，他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便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到客厅，司衍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壁炉前坐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一下，宋瑶那个前男友的动向。”司衍的声音，和面对宋瑶时判若两人。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好的，老板。”

  “另外，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全部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启动。”

  “很好。”司衍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他刚刚偷拍的一张照片。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煎蛋、培根和烤面包，旁边还有热好的牛奶。

  “醒了？”司衍回头看了她一眼，“快去洗漱，可以吃饭了。”

  宋瑶靠在门框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司衍把最后一份煎蛋盛进盘子，“在国外留学时学的。”

  宋瑶看着他穿着围裙的居家模样，和他昨天在电话里那种冷硬的声线，完全是两个人。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和有趣。

  他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在她面前，是体贴温柔、甚至有些笨拙的忠犬男友。

  在别人面前，又是那个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上位者。

  宋瑶舔了舔嘴唇，心里的好奇和征服欲，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男人。

  “男朋友做的早餐，我可要好好尝尝。”她笑着走进浴室。

  吃早餐的时候，宋瑶的手机响了。

  是她国内的一个闺蜜打来的视频电话。

  宋瑶看了一眼司衍，按下了接听键。

  “瑶瑶！你跑哪儿去啦？怎么一声不吭就消失了？”闺蜜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

  “我在芬兰呢。”宋瑶把镜头转向窗外，让他们看那一片雪景。

  “哇！太美了吧！你一个人去的？”

  “不是啊。”宋瑶故意把镜头一转，对准了坐在她对面，正在安静吃早餐的司衍。

  司衍没想到会突然入镜，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对着镜头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的闺蜜瞬间炸了。

  “卧槽！宋瑶！这是谁？！这么帅！你从哪儿拐来的？！老实交代！”

  宋瑶看着闺蜜夸张的反应，得意地笑了。

  “我男朋友。”她宣布道，同时挑衅地看了一眼司衍。

  司衍正在喝牛奶，听到她这句话，差点呛到。

  他看着宋瑶那副“我就是故意气你”的得意表情，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无奈。

  电话那头的闺蜜还在尖叫，宋瑶没理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她朝司衍扬了扬眉，“我这个女朋友，还算称职吧？”

  司衍放下牛奶杯，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宋瑶身边。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的椅子扶手上，将她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间。

  “很称职。”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所以，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让宋瑶的耳朵瞬间红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吻就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