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玻璃穹顶下的试探

  极光预报的提示音像一道命令，让整个玻璃屋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兴奋。

  宋瑶放下餐具，立刻冲回房间，以最快的速度穿上最厚的装备。

  羽绒服、雪地靴、帽子、围巾、手套，一样不落。

  等她全副武装地出来时，司衍也已经准备好了。

  他还多拿了一条毯子和两个保温杯。

  “走。”他言简意赅。

  他们没有开车去别的地方，因为他们所在的玻璃屋，本身就是绝佳的观测点。

  两人快步走出温暖的小屋，一股刺骨的寒意立刻包裹了全身。

  外面的世界寂静无声，只有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

  天空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点缀着无数颗明亮的星星，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在哪儿呢？”宋瑶仰着头，四处张望，语气里满是期待。

  “别急，APP说高峰期在半小时后。”司衍指了指北方地平线的方向，“一般会从那边开始。”

  他们在玻璃屋前的一块空地上站定。

  司衍把毯子铺在雪地上，示意宋瑶坐下。

  “站着太冷。”

  宋瑶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司衍则坐在她旁边，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近到可以分享彼此的体温。

  他打开一个保温杯，递给宋瑶。

  “姜茶，暖身子。”

  宋瑶接过来，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

  她看着司衍，他正仰头看着星空，侧脸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司衍。”

  “嗯？”

  “你说，我们能看到吗？”宋瑶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毕竟，看极光也需要运气。

  “能。”司衍的语气很肯定，仿佛在给她信心。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并肩坐着，安静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宋瑶感觉自己的手指和脚趾都开始有些僵硬了。

  她忍不住往司衍身边又凑近了一点。

  司衍察觉到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身体往她这边侧了侧，用自己的肩膀，为她挡住从侧面吹来的微风。

  就在宋瑶觉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司衍突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看。”

  宋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北方的天际，一抹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绿色光带，正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是……是极光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激动的。

  “是。”

  那抹绿光一开始还很微弱，像一条害羞的丝带。

  但很快，它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宽阔，开始在天空中缓缓地舞动起来。

  紧接着，更多的光带出现了。

  绿色、紫色、粉色……它们交织在一起，时而像一道巨大的光幕，笼罩整个天空；时而像一条条游龙，在星海中穿梭；时而又像仙女的裙摆，轻盈地飘荡。

  宋瑶被眼前这壮丽而魔幻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仰着头，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

  浩瀚、神秘、磅礴，带着一种来自宇宙深处的、原始的力量感。

  在这样的天地之威面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

  所有的烦恼、算计、爱恨情仇，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司衍没有看极光。

  他一直在看宋瑶。

  她的脸上映着变幻的极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明艳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纯粹的、孩童般的惊叹和喜悦。

  他觉得，这一刻的她，比天上的极光还要美。

  不知过了多久，宋瑶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发现司衍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像是积蓄了许久的情感，在这一刻，终于不再掩饰。

  在漫天舞动的极光下，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瑶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知道，有些事情，即将发生。

  司衍缓缓地向她靠近。

  他的动作很慢，给了她足够的反应时间。

  如果她想躲，完全来得及。

  但宋瑶没有动。

  她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那个小小的自己，鬼使神差地，她微微闭上了眼睛。

  一个轻柔的、带着冰雪气息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不是嘴唇，是额头。

  宋瑶愣住了。

  她睁开眼，看到司衍的唇已经离开，但他的人并没有退开。

  他只是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宋瑶。”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

  他想说什么，但又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宋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吻不在预期位置的失落，突然就变成了一丝好笑。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能忍，他是太小心翼翼了。

  他怕吓到她，怕唐突了她，所以他宁愿用这种最笨拙、最克制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这个发现，让宋瑶的心，猛地软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在她面前却像个不知所措的大男孩的男人，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他的皮肤很凉，但被她触碰的地方，却好像瞬间烧了起来。

  司衍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

  刚刚……想说什么？”宋瑶的指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画着圈，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

  “我……”司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嗯？”宋瑶向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你想说，你喜欢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他的心脏。

  司衍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红唇，再也无法克制自己。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他低下头，准确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刚刚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完全不同。

  它带着一丝急切，一丝霸道，还有一丝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宋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很快，她就闭上眼，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开始回应他。

  冰天雪地里，绚烂的极光下，两个身影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这是一个漫长而深情的吻。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缓缓分开。

  宋瑶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眼睛里水光潋滟，看起来格外诱人。

  司衍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暗沉得可怕。

  “宋瑶。”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

  “从在机场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

  终于说出来了。

  宋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抬头看了看天空中依旧在变幻舞动的极光。

  然后，她转回头，看着司衍的眼睛，慢悠悠地说：“嗯，我知道了。”

  “那你的答案呢？”司衍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宋瑶眨了眨眼，故意卖了个关子。

  “让我想想。”

  说完，她挣开他的怀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极光快结束了，我们回去吧，我冷了。”

  她转身就往玻璃屋的方向走，没有再看他一眼。

  司衍愣在原地，看着她潇洒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算什么？接受了？还是拒绝了？

  他连忙拿起地上的毯子和保温杯，快步追了上去。

  “宋瑶！”

  宋瑶听到他在后面叫，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就喜欢看他为自己着急的样子。

  这场追逐的游戏，她还没玩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