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雪橇上的心动

  在玻璃屋安顿下来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拉普兰的冬天，下午三点就和深夜没什么两样。

  “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宋瑶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司衍正坐在客厅的壁炉前，看着跳动的火焰。

  “好。”司衍站起身，“想吃什么？”

  “当然是本地特色。”宋瑶拿出手机，调出一家她早就收藏好的餐厅，“这家评价很好，主打驯鹿肉和帝王蟹。”

  “听起来不错。”

  两人穿上厚厚的外套，开车前往餐厅。

  餐厅是一栋古朴的木屋，里面烧着壁炉，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

  他们点了一份烤驯鹿肉，一份芝士焗帝王蟹腿，还有一些当地的特色小食。

  驯鹿肉的口感很特别，有些像牛肉，但更加细嫩，带着一种独特的野味。

  宋瑶吃得津津有味。

  “你好像很适应这里的食物。”司衍看着她，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还挺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宋瑶擦了擦嘴角，“你不喜欢？”

  “还好。”

  司衍的口味偏清淡，对这种重口味的烤肉不算热衷，但他看宋瑶吃得开心，自己也觉得这顿饭很愉快。

  吃饭的时候，他们聊了很多。

  从各自的家乡，到上学的趣事，再到喜欢的电影和音乐。

  宋瑶发现，司衍虽然话不多，但非常有见识。

  无论她聊到什么话题，他都能接上几句，而且见解独到，不落俗套。

  他不像那些只知道夸夸其谈的富家子弟，他的博学，是沉淀在骨子里的。

  “你大学是学什么的？”宋瑶好奇地问。

  “金融和计算机。”

  “学霸啊。”宋瑶托着下巴看他，“那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也是金融相关的？”

  “差不多。”司衍没有细说，只是含糊地带过，“管理一家小公司。”

  宋瑶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她知道，出门在外，每个人都想保留一些自己的隐私。

  她自己不也一样，没提过家里的事，也没提过自己刚分手的事。

  他们只是宋瑶和司衍，两个在芬兰相遇的旅人。

  这样就很好。

  吃完饭，回到玻璃屋，时间还早。

  宋瑶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副扑克牌。

  “闲着也是闲着，玩会儿牌？”她晃了晃手里的牌。

  “玩什么？”

  “斗地主会不会？”

  司衍摇头。

  “那……升级？”

  司衍还是摇头。

  宋瑶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童年是不是缺失了什么重要环节？”

  司衍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学别的东西。”

  马术、钢琴、围棋、外语……他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确实没有机会接触这些“民间娱乐”。

  “好吧，那我教你一个简单的。”宋瑶把牌摊在桌上，“我们玩‘抽乌龟’。”

  司衍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点了点头。

  于是，在芬兰拉普兰的冰天雪地里，一个身价不菲的集团继承人，开始跟着一个明艳动人的大小姐，学习怎么玩“抽乌龟”。

  规则很简单，宋瑶一教就会。

  两人盘腿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你抽一张，我抽一张。

  宋瑶的运气似乎不太好，玩了五六把，最后那张“乌龟牌”总是在她手里。

  按照规则，输的人要被画脸。

  宋瑶任命地闭上眼睛：“来吧，下手轻点。”

  司衍拿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眉笔，俯身靠近她。

  他的气息很近，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味道。

  宋瑶能感觉到笔尖在自己脸上轻轻划过的触感，痒痒的。

  她忍不住睁开眼，正好撞进司衍专注的眼神里。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和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司衍的动作停住了，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下移，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宋瑶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她没有躲。

  就在她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司衍却直起了身，退开了一点距离。

  “好了。”他的声音有些微的沙哑。

  宋瑶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边脸颊上被画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乌龟。

  她看着司衍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这家伙，太能忍了。

  “不玩了，没意思。”她把牌一推，站了起来，“我去睡觉了。”

  “宋瑶。”司衍叫住她。

  “干嘛？”她没好气地回头。

  “明天，想不想去玩哈士奇雪橇？”

  宋瑶的眼睛立刻亮了。

  “想！”

  第二天，司衍开车带着她去了一个哈士奇农场。

  几十只蓝眼睛的哈士奇看到人就兴奋地嚎叫起来，充满了活力。

  工作人员教他们如何驾驶雪橇。

  一个人坐在雪橇里，另一个人站在后面控制方向和刹车。

  “我来开吧。”司衍很自然地说。

  “不行。”宋瑶却拒绝了，“我也想试试。”

  最后他们商量好，去的时候宋瑶开，回来的时候司衍开。

  宋瑶站在雪橇后面，抓着扶手，感觉自己像个即将出征的将军。

  “坐稳了！”她对雪橇里的司衍喊道。

  工作人员一声令下，放开雪橇。

  八只哈士奇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巨大的惯性让宋瑶差点被甩出去，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前面的司衍。

  她的双臂环着他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背上。

  司衍的身体僵了一下。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宋瑶隔着厚厚的衣服，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没事。”

  司衍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宋瑶看不到，他的耳朵已经悄悄地红了。

  雪橇在林海雪原中飞速穿行。冷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两旁的雪景飞速后退。

  这种感觉，刺激又畅快。

  宋瑶很快就适应了，她不再害怕，开始享受这种速度与激情。

  她没有松开抱着司衍的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他的后背很宽阔，很有安全感。

  司衍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她从背后抱着。

  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和他背上感受到的柔软触感。

  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要跟着这雪橇一起，飞出去了。

  跑了大概一半的路程，他们在一个休息点停下。

  这里有一个小木屋，可以喝点热饮，暖暖身子。

  宋瑶松开手，从雪橇上跳下来，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太好玩了！”

  司衍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喜欢就好。”

  他们走进木屋，屋里生着火，温暖如春。

  宋瑶脱掉手套，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蓝莓汁，小口地喝着。

  司衍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她笑了。

  只要她一笑，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休息过后，回程由司衍来驾驶。

  宋瑶舒舒服服地坐在雪橇里，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毯子。

  司衍驾驶得很稳，速度不快不慢，正好可以欣赏风景。

  宋瑶仰头看着他。他站在后面，身姿挺拔，操控着雪橇，像个掌控一切的国王。

  阳光透过树林的间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宋瑶看得有些出神。

  她想，她好像，真的有点心动了。

  不只是因为他长得帅，也不只是因为他体贴绅士。

  而是因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很放松，很开心。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回到玻璃屋，两人都有些累了。

  晚上，他们没有再出去，而是叫了酒店的送餐服务。

  吃饭的时候，宋瑶手机上的极光预测APP突然响了。

  【AuroraForecast:KP-5,HighActivity!】

  “有极光！”宋瑶激动地站了起来，“KP指数有5，我们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