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丹王癫狂，血祭窥神

  与此同时，药神谷之外的死寂星空中，那艘属于丹王殿的华丽楼船，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与威严。

  船体内，阵法光芒明灭不定，昂贵的灵石被一块块地消耗，化为齑粉。丹王殿大圣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的周围，散落着数十件破碎的法宝残骸，有阵盘，有罗庚，有破界符，无一例外，都在尝试冲击那无形壁障时被恐怖的力量碾碎。

  “打不开！还是打不开！”

  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拳将身旁由万年温玉打造的桌案砸得粉碎。玉屑纷飞，如同他此刻崩溃的心境。

  他已经在这里被困了数日。

  那座该死的幻阵，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他死死地挡在外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阵法内部那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药香，那磅礴的生命精气，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他身为炼丹师最敏感的神经。

  里面，定然是一座前所未见的无上药土！

  而林渊那群该死的拾荒者，此刻恐怕正在里面大肆搜刮，将那些他连做梦都想得到的传说神药，当成野草一样踩踏、收割。

  一想到这个可能，嫉妒与狂怒的火焰，就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可是丹王殿的大圣，是这片星域丹道领域的泰山北斗之一，何时受过这等委屈？眼睁睁看着宝山在前，却被一群蝼蚁捷足先登，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行，我绝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他喘着粗气，血红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他一招手，那尊一直悬浮在身侧，通体紫金，铭刻着无数丹火符文的上品道兵丹炉，发出一声嗡鸣，飞至他的面前。

  这尊“紫极神霄炉”，是他的本命道兵，也是他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他死死地盯着丹炉，脸上肌肉抽搐，挣扎了片刻，最终被无尽的贪婪所压倒。

  “殿主，事急从权，休怪弟子了！”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股蕴含着他毕生修为与神魂本源的精血，如同血箭般喷射而出，尽数洒在了紫极神霄炉之上。

  嗤——

  紫金色的丹炉，在接触到本命精血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神光。炉身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火焰蛟龙，疯狂地吞噬着那股精血。丹王殿大圣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如纸，气息也萎靡了一大截。

  但他毫不在意，双手以一种极其诡异而复杂的方式，飞速结印。每一个印诀打出，都会从他的指尖带走一缕魂光，融入丹炉之中。

  “丹王有敕，血为引，神为祭！”

  “万法归源，通神一念！”

  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沙哑干涩，仿佛两块朽木在摩擦。

  这正是丹王殿的禁忌秘术——血祭通神。

  此术，乃是丹王殿的创派祖师，在一次九死一生的绝境中，模仿上古巫祭之法所创。通过献祭自身的本命精血与部分神魂，与本命道兵进行最深层次的融合，强行打破空间与法则的壁障，获得一丝窥探真实，洞察万物的“通神”之力。

  此术威力无穷，但后遗症也极其恐怖。轻则元气大伤，境界跌落；重则神魂受损，大道断绝，终生再无寸进。若非被逼到绝境，绝无人敢轻易动用。

  但此刻的丹王殿大圣，已经被贪婪与嫉妒冲昏了头脑。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林渊那小子，到底在里面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嗡——

  随着最后一个印诀打入，紫极神霄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炉身剧烈震颤，炉口的位置，空间开始扭曲，塌陷，最终形成了一个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小漩涡。

  丹王殿大圣的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丝丝血迹，但他却露出了一个癫狂的笑容。他将自己的神念，毫不犹豫地探入了那个漩涡之中。

  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撕裂感与眩晕感，席卷了他的整个识海。他的神念，仿佛被投入了一台由无数刀片组成的研磨机中，正在被疯狂地切割、撕扯。

  但他强忍着这股剧痛，拼尽全力，将自己的一缕念头，顺着那冥冥之中的感应，投向了幻阵的另一端。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光怪陆离。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风暴般刮过。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依稀感觉到一股股浩瀚无边的药力，如同汪洋大海。

  “再……再近一点！”

  他再次喷出一口精血，不惜代价地催动着秘术。

  终于，在一片混乱的光影中，一幅模糊的画面，在他的感知中，渐渐清晰了起来……

  万药梯的顶端，是一片纯粹的光。

  当林渊的脚，踏上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时，周围所有的阶梯、神药虚影、大道问答，都在瞬间化为漫天光雨，消散无踪。

  他没有回答最后一问。

  因为那最后一问，并非问题，而是一声叹息。

  “道无止境，学无止境，汝之所学，已超吾之所知。此梯，困不住你。”

  苍老宏大的意念中，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惊艳，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似乎这场持续了近一天的“考试”，耗费心神更多的，反而是出题的这位药主。

  林渊立于光中，神色平静。

  这场考验，对他而言，确实算不上一场真正的考验。玄天帝君的记忆，就像一个无边无际的题库，而瑶光的存在，则让他拥有了最顶级的搜索引擎。更重要的是，他自身的混沌体质，让他能够站在一个远超常规丹道法则的高度，去俯瞰和解析所有问题。

  许多在药主看来刁钻无比的难题，在他眼中，不过是换一种方式去排列组合宇宙的基本规则而已。

  光芒散去，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林渊，眼中也闪过一抹赞叹。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大陆地边缘。这片陆地，广袤无垠，其上没有土壤，而是由一种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七彩晶壤构成。

  而在陆地的中央，一株巨树，撑开了整片天穹。

  那是一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古树。

  它的根系，没有扎根于任何实体，而是如同虬龙般，深深地探入了虚空之中，汲取着混沌虚无中的本源能量。它的树干，通体如同最完美的白玉雕琢而成，高达万丈，粗壮得仿佛能将星辰环抱。亿万条枝干向着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条枝干上，都挂着一片片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世界的树叶。

  磅礴、浩瀚、古老、神圣。

  任何词语，都无法形容这株古树的万一。它本身，似乎就是生命大道的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