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万药为阶，登神之梯

  林渊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紧张。他甚至有闲情逸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风景。

  然后，他抬起脚，不急不缓地，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就在他脚掌落下的瞬间。

  嗡——

  他面前的汉白玉台阶之上，光芒一闪，一株通体赤红，形如珊瑚，其上燃烧着点点金色火焰的灵草虚影，凭空浮现。

  一股炽热的药力扑面而来，同时，那道苍老宏大的意念，在林渊的识海中响起，化作一个问题。

  “此为‘赤焰金阳草’，生于恒星内核，千年方长一寸，万年开花，蕴含太阳真火之精。问：若以此草为主药，炼制‘大日琉璃丹’，需辅以何种属性的灵物，方能中和其爆裂之性，并将其药力催发至极致？”

  这是一个相当基础，却又很考验炼丹师功底的问题。常规的答案，是用极阴极寒之物，如“太阴玄冰魄”之类进行中和。但那样，会损耗一部分太阳真火的精粹。

  林渊看着那株灵草虚影，嘴角微微一撇。

  他没有开口回答，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缕神念之力涌出，在空中迅速演化。

  他没有去演化什么“太阴玄冰魄”，而是直接以神念，模拟出了一片小小的“真空”区域，将那株“赤焰金阳草”包裹了进去。

  然后，他模拟出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又精纯无比的“庚金之气”，如同最锋利的刀，在那真空区域内，将赤焰金阳草的内部结构，进行了一次极其精妙的切割与重组。

  在真空隔绝了能量逸散的环境下，他利用庚金之气的锋锐，强行斩断了药草内部那些狂暴的火系法则链条，并将其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个更加稳定，却又蕴含着更强爆发力的全新结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充满了匪夷所思的想象力。

  这是一种完全超脱了“水火相济，阴阳调和”传统丹道的，更加霸道，也更加精微的“法则手术”。

  当他完成这一切，那株“赤焰金阳草”的虚影，已经变得内敛无比，所有的火焰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株仿佛由最纯粹的红宝石雕琢而成的完美艺术品。

  做完这一切，林渊才以神念淡淡回应：“以真空为炉，以锐金为刀，斩其狂性，塑其真形。无需任何辅药，自身便可圆满。如此，可否？”

  识海中，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沉默。

  似乎那位神秘的药主，也被林渊这天马行空，闻所未闻的解法给惊到了。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可。”

  随着这个字落下，林渊脚下的第一级台阶，光芒大放，变得无比凝实。而通往第二级台阶的路径，也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林渊微微一笑，迈步而上。

  第二级台阶。

  一株通体漆黑，散发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九幽断魂花”虚影浮现。

  问题随之而来：“此花剧毒无比，一念可枯萎圣人神魂。问：如何在不损伤其本源药性的前提下，将其炼为一枚生死人肉白骨的‘九转圣魂丹’？”

  这比上一题更难。因为这涉及到了“以毒攻毒”和“生死转化”的大道至理。

  林渊依旧没有说话。

  这一次，他的指尖，冒出了一缕灰金色的混沌之气。

  他操控着这缕混沌之气，如同一条贪吃的小蛇，直接将那“九幽断魂花”的剧毒本源，一口“吃”掉。然后在混沌之气的内部，将这股死亡与剧毒之力，强行逆转，分解，重组成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

  这个过程，比刚才的“法则手术”更加蛮不讲理，也更加匪夷所思。

  这是在逆转大道，重塑规则！

  “以混沌化万毒，以虚无育生机。先毁其形，再塑其神。如此，可否？”

  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可。”

  苍老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艰涩。

  林渊毫不停留，继续向上。

  第三阶、第四阶、第五阶……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万药梯上，一株株在外界足以引起血雨腥风的传说级神药虚影，不断浮现。

  一个个刁钻古怪，涉及到丹道、药理、法则、甚至宇宙生灭至理的难题，接踵而至。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难题，都无法阻碍林渊的脚步分毫。

  他甚至不再需要动手演化，很多时候，只是扫一眼那神药虚影，便直接以神念说出数种，甚至十数种截然不同的，每一种都堪称惊世骇俗的解法。

  他的回答，时而遵循古法，却又推陈出新；时而天马行空，完全不拘一格；时而霸道无比，直接以力破巧。

  他所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浩如烟海的知识储备，更是一种凌驾于所有丹道药理之上的，直指问题本质的“道”。

  他攀登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开始，他还需要数息时间来解答一阶。

  到了一百阶之后，几乎是脚掌落下的瞬间，问题刚出，答案便已在识海中响起。

  他不再像是一个接受考验的晚辈，反而更像是一位巡视自己庭院的君王，信步而行，点评着路边的花草。

  镇厄号的舰桥内。

  李叟等人虽然看不到万药梯上的具体景象，但他们能看到，那座代表着林渊生命信号的光点，正在以一种稳定而又不可阻挡的速度，在那象征着万药梯的巨大光幕上，飞速向上攀升。

  “这……这也太快了吧？”一名船员看着那几乎没有停顿的光点，目瞪口呆。

  “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另一人喃喃自语。

  李叟紧紧地握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林渊正在创造一个，连那位神秘的药主，都未曾预料到的奇迹。

  而此刻，在药神谷最深处，一处不可言说的混沌空间内。

  那道苍老的意念，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轻微的叹息。

  “玄天……你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