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醒来
作者:春和熙文
医馆内,苏软软悠悠转醒。
她眨了眨眼,茫然地望着四周白色棉布的帷幔。
鼻尖弥漫着一股淡淡药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是……医馆?是谁送她来的?
完了完了……看诊抓药得花多少钱啊!她浑身上下摸不出半枚铜板,万一被大夫发现她付不起诊金,会不会直接将她扭送官府、投进大牢?
不行,得赶紧溜!
她一咬牙,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谁知双脚刚沾地,就一阵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眼看就要摔个大马趴,一只有力的大手却骤然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托住。
苏软软惊魂未定地抬头,瞬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是陆猎户!是他送她来的!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像座小山似的笼罩着她,手里还端着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馄饨。
闻到那股味道,她的肚子极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在安静的医馆里格外响亮。
苏软软顿时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陆铁山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像棉花,身子软乎乎得不像话,干巴巴的像个骷髅架子,他单手拎起苏软软的领子,像拎一只小猫崽似的,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苏软软拎回床上。
“饿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凉意。
苏软软被衣领勒得难受,脸都憋红了,却不敢吭声。
她把脸埋得低低的,用像蚊子一样极小声道:“嗯……”
陆铁山再次开口,许是对面是小姑娘,语气变得轻缓:“别怕,你家那边已经断干净了。以后你就跟我住。”
他说着,将那碗香气扑鼻的馄饵递过来,“一天没吃东西,先吃点热的,暖暖胃。”
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苏软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小声推辞:“这太破费了……我、我吃馒头就行……”话还没说完,肚子又“咕噜”一声出卖了她。
苏软软脸红扑扑的,像一颗红樱桃。
陆铁山直接把碗塞进她手里:“专门给你买的,趁热吃。”
苏软软这才接过,小口小口吃起来。馄饨鲜美滚烫,一口下去,暖意直达心底,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像只终于被喂饱的小奶猫。
陆铁山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啃着一个结实的大馒头,一口下去,几乎能咬掉小半边。
苏软软吃得正香,嘴角不小心沾了一颗翠绿的葱花。
陆铁山无意瞥见,下意识想伸手替她擦掉。可指尖刚动,苏软软就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一缩,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他动作一顿,指了指自己嘴角:“沾到东西了。”
苏软软一愣,反应过来后整张脸烧得更厉害,手忙脚乱地擦掉。天啊,他不会嫌弃她笨,把她赶出去吧?
哥哥嫂子经常说她笨……
“我不笨的。”苏软软认真看着陆铁山,突兀的开口。
陆铁山微微一愣,对上苏软软那双明亮的眼睛,下意识解释,“没说你笨,你快吃,吃完回去。”
“哦。”苏软软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哭腔。
她好怕陆铁山揍她,刚才下意识的就反驳……
苏软软松了一口气,快速吃完馄饨,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等陆铁山也吃完馒头后,她小声提议:“我们……能不能回去了?”在这里多待一刻,就多花一刻的钱,她心里实在不踏实。
“不行,”陆铁山斩钉截铁,“孙大夫说你身子虚,还得再观察观察。”
“可是要花很多钱……”她声音越来越小。
“身体要紧,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他语气不容商量。
正说着,孙大夫走了进来。苏软软连忙表示自己已经好了,想回家。
孙大夫倒没强留,只是诊脉后神色严肃地叮嘱:“回去可以,但你底子亏空得太厉害,若不好好调理,将来于子嗣和寿数……都有碍。”
苏软软如遭雷击,脸色霎时惨白。
不能生育?那她还有什么用?陆铁山娶她,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吗?他会不会……不要她了?
就在她恐慌到身子发抖时,陆铁山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道:“治!只要能好,不管多少钱我们都治!请大夫开最好的药给我们!”
这已是陆铁山今日第二次说这样的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当苏软软用那双小鹿似的眼睛望向他时,他心里莫名一紧,仿佛看到曾经那个无依无靠的自己。
直到陆铁山拎着一大包药回来,她还晕乎乎的,没完全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要下床,脚刚伸出去,又“嗖”地缩回来——她光着脚丫,裤腿下露出一截细白干瘦的小腿。
陆铁山一拍额头:“忘了给你买鞋。你等着,我这就去买。”
“别!”苏软软急忙拉住他的衣角,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买……我、我自己有鞋……”
陆铁山目光扫过她怯生生缩回的脚,不由想起院里那双洗干净的鞋。
那是一双破得几乎散架的旧布鞋——鞋底薄得硌脚,边缘开线,连脚趾都全部露出来,走路还得小心翼翼,一不小心,鞋子就会从脚上飞出去。
“你的鞋洗了还没干,那双鞋也穿不了了,”他语气果断,不容反驳,“老实待着,我很快回来。”
“你……等等。”苏软软小声叫住他。
陆铁山脚步一顿,回过头:“怎么,有想买的东西?”
苏软软连忙摇头,一双清亮的眼睛怯生生望向他,声音轻软:“没、没有。不过……我会自己做鞋,很快的,一天就能做好。你……能不能帮我带些碎布回来?我自己做,很省钱的。”
她在苏家做惯了针线,纳鞋底、绣花样、做衣服,她都会,没必要花钱。
况且,买现成的多贵呀。
现在虽然成了他妻子,她却不敢多用他一分钱。
万一哪天他恼了她,嫌养她太费钱,他身子那样高大魁梧,力气又大,一巴掌拍下来,她怕是真要被一巴掌拍碎。
想到这里,她不禁暗暗发抖。
话一出口,四周空气仿佛骤然停滞,冰冷得像结了一层冰霜。
苏软软心跳如擂鼓,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舌头。
她正攥紧衣角想改口,却听见陆铁山低沉的声音传来:
“好。还要带别的么?”
她还想要些绣线和零散布头——她绣工不错,一张帕子能卖五文,一个荷包八文,慢慢攒钱,也许能少让他嫌弃一些。可他已经为她花了那么多钱,她怎么还敢开口?
陆铁山看着她那张皱成一团,满满挣扎的小脸,不由得加重语气,声音洪亮似钟:“到底还要带什么?”
苏软软被震得浑身一颤,话都说不利索:“能、能不能……帮我买点绣线和布?我想绣点帕子、荷包……等我卖了钱,一定还你……”
她话音还未落,就看见陆铁山的脸倏地一沉,如同积雨的天空般黑压压的。他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出。
陆铁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这样。刚才,他肯定吓坏那个小丫头了吧。
以后,他注意点,和女人相处就是麻烦,早知道就不带这个麻烦了,现在却逃不掉了,罢了,像养小猫小狗一样养着。
只是不能像从前那般随心所欲。
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门口,苏软软仍心有余悸,轻轻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陆猎户——似乎并不像传言中那样暴戾可怕。
只盼他能容得下她。往后,她定要更勤快地做绣活,拼命挣钱……好好给他挣很多很多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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